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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7日 星期六

窮到有品味

有一年來自IRCAM的Xavier Rodet教授來台灣開會,我邀請他順道台南演講,他欣然同意。演講完畢,他說想去參觀夜市,我當然是帶他到花園夜市。到了夜市,我開玩笑問他說要不要試一下蛇肉,結果他說去年他在越南吃過了,想換點新鮮的。這對我一個吃素的人來說倒是一個難題,想說這法國佬吃遍天下,還有什麼奇怪的沒吃過呢?結果靈機一動,我買了包滷鴨舌遞給他,他二話不說就吃了起來,配上金牌啤酒,他直說好吃。這時我才跟他說是鴨舌,對經驗老到的他來說,自然一點也不吃驚,至於後來的臭豆腐與蚵仔煎卻不算什麼了,Xavier說他久聞其名,雖然好吃,卻不感到驚艷。言下之意,還是鴨舌最對味。

我們聊到法國人跟華人一樣,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吃,不像老美,雞胸肉比雞腿貴好幾倍,內臟不吃,都是因為老美有錢又膽小之故。Xavier說,一個國家窮不窮只要看食物就知道了,法國跟中國幾百年前就是窮的,國家也許不怎麼窮,百姓卻窮到家了,蓋有愛花錢的君王,不窮也難。所以只要能塞進嘴巴填飽肚子的東西,一定經過多年研究後把它弄成人間美味,然後也只有數百年來經歷過類似貧窮的百姓才能學會欣賞。

不過有愛花錢的君主是不是就一定不好呢? 這也未必。假如是活在跟愛花錢的君王同一個年代,那肯定好不起來,賦稅跟勞役肯定少不了,要是君王做得太過分,加上貪官污吏,那簡直就是慘啊! 但是要是幾百年的後代,那就不一樣了,君不見歐洲那一大堆城堡古蹟替現代的歐洲人賺進多少觀光外匯,假如不是有奢侈的君主,誰來蓋這些美侖美奐的建築呢?

除了這些實體建築資源之外,音樂與藝術也是兩個很重要的項目,而音樂與藝術需要的是品味的培養,品味是要花大錢的呢!人家說,北宋兩百年造就了宋徽宗,想想也對,沒有大把銀子要養出有品味的後代還真是不可能,歐洲的貴族也是因為家族有錢了好幾百年才有辦法弄出品味,所以不管是時尚圈,甚至是音響界,一定要編個創辦人是有皇室貴族血統的故事不可。反正,要騙騙對於不知道品味是甚麼的我等老百姓,這等故事加上誘發虛榮的伎倆也就夠了。

所以說,有一大段時間的歐洲,最有品味的城市非巴黎莫屬,蓋那時法國國力最強,君主最奢侈,要花錢的玩意兒巴黎最多,那時,說巴黎是世界的中心也許不為過,不管事實如何,至少在歐洲人的心裡是這麼想的,這跟老美愛說紐約是世界的中心沒什麼兩樣。

但是以區區在下的看法,不能欣賞鴨舌美味的國家簡直不能算是有品味,這是必須集合上述多項因素數百年才可以造就的,也只有這樣子的國家,才有辦法在音樂創作與欣賞一事有不同凡響的見解,君不見,同樣是一張EMI唱片,法版跟英版就截然不同,這不僅是生因上品味不同,包裝,印刷,套色,法國版硬是不一樣。

也因此,要是沒有法國人這種幾百年來累積的品味,今日的西方古樂,也就是巴洛克,或是更早的音樂,我們要聽到比較接近原汁原味的機會大概會少了80%,這一點從大鍵琴的修復與錄音就可以看得出來,法國廠牌以外的公司錄的大鍵琴簡直就是沒氣質,而老美錄的大鍵琴,尤其是Mercury的那些,簡直就是可以說是災難,而要把大鍵琴的錄音重現到有無比氣質的喇叭,大概就只有法國的Ocelia,排第二名的我敢說是我聽完Ocelia後自己打造的OiL 1.0,雖然這種喇叭只能聽這類音樂,要是遇到搖滾或流行,那也是死路一條。

要是你喜歡這類古樂,那麼我必須推薦Astree這一家公司,尤其是古大提琴。雖然說古大提琴的大師不少,不過他們最吃虧的地方就是為他們錄音的公司對古樂的了解不足,不足的原因當然是祖先沒花上無數的銀子來給後代浪費,實在也怪不得他們。Astree的當家古大提琴家Savall就占了這個優勢。古大提琴的缺點在於結構上的不完美,而她的美也在於這結構上的不完美,音量較低,狼音嚴重,但是卻形成特殊的味道,就如同鴨舌與鵝肝一樣,能欣賞的就極為喜愛,不能欣賞的則是看了就怕。這一點跟大鍵琴的狀況如出一轍。

Astree這家公司的創業作品就是下面這張庫普蘭的雙古大提琴曲,AS1,Stamper O8-21838-1B。這是法國強盛時期最傑出的作曲家之一的晚年的巔峰作品。庫普蘭最為人所知的是他的系列大鍵琴作品,但是以意味的深遠來說,這庫普蘭一生最晚出版的作品才是此中翹楚。同樣是庫普蘭的名曲,Les Nations,編號TK11550,Stamper LP-Ste 071805-I,演出者也是一時之選,其中的Bylsma更是 Savall的老師輩的大師,演奏一樣傑出,但是錄音的整體音色卻遠遠不如Astree,可惜了那好演奏。但是假如你認為德律風根這張不好,那也是斷章取義,德律風根的古樂其實已經超過很多公司的發行很多了,可是遇到有著愛花錢君主磨練出來的有品味的子民,還是差了一小截。

CouperinViol

CouperinViolBack

CouperinViolLabel

CouperinNations

CouperinNationsLabel

也因此,德國的德律風根向Astree買版權來發片,也就是這兩張唱片除了Astree外也有德國版,事實上,德律風根向法國公司買版權發行的音樂還真不少,法國的古樂錄音的品質可見一般。

我的唱片收藏跟此間的大家比起來,不管數量,價格或是品質都算不得什麼,但是我的唱片哩,市面價格超過這張唱片的為數也不算少,但是這張唱片在我的心目中的地位卻不是其他唱片所可以相比的。

欣賞這樣子的音樂,要配合考據,錄音,製作,發行,重播,器材,還有心境。真是不簡單。

2012年3月10日 星期六

混搭

最近聽了太多貝多芬,有一件事實在是讓我很困擾,人家是版本聽越多,越能分辨好壞,我則是剛好相反,版本聽越多,越分不清好壞,只覺得每個都不錯,到後來,連分辨是哪一個演奏都出問題,年輕時培養起來的耳力與辨識力都快不見了,真是嗚呼哀哉。

這一日,我索性把一堆貝多芬交響曲般出來,Mono的掃成一堆,Stereo的分成兩堆,一堆是數位錄音,另一堆是類比錄音。然後隨著記憶,抽一張出來聽一個樂章,然後換一張聽另外一個樂章。對資深樂友來說,這簡直開玩笑,完全不顧指揮的一以貫之的樂念,說是罪大惡極也不為過。聽著聽著,我覺得以第三號而論,第一樂章可以聽老克萊巴的,第二樂章該換福特萬格勒,第三樂章托斯卡尼尼最好,第四樂章我屬意塞爾的。換成類比立體聲的第七號,第一樂章最合我意的是伯恩斯坦,第二樂章Fricsay不錯,第三樂章海汀克的聲音最典雅,最後一個樂章當然是非小克萊巴莫屬了。到了數位錄音,第五號的敲門樂章就朱里尼的最沉重,典雅的第二樂章要卡拉揚來紓解一下大家的情緒,第三樂章則是讓大家跌破眼鏡的阿胥肯納吉,第四樂章當然要我目前最甲意,最厲害的夏伊了。

我姑且就叫這種作法為混搭,而我實在是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像我這麼亂來的。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混搭這回事不只是聽貝多芬的交響曲可以用,連喝威士忌都可以喔!

話說,吾兄thiel曾經買了一罐Glen Scotia 1999,10年份美國橡木桶藏,那味道實在是美妙,thiel兄帶過來時其實已經剩下不到1/3,因為實在是太好喝了,所以三兩下就被我們舒伯特黨給喝完了(最後一滴是被傑哥喝掉的)。thiel兄敢解到酒商處補貨,但是被告知只有2001年裝桶的,雖然其他條件一模一樣。thiel兄興沖沖的帶過來,一開瓶,喝了一口,才發現簡直跟1999年裝桶的那隻是兩回事,thiel兄心疼銀兩之餘,不僅慨歎連威士忌這種蒸餾酒都有這麼大的差別。就這樣子,這隻Glen Scotia就這麼被擺在牆角,無人問津。

直到有一天,thiel兄又帶來一隻愛倫島,我喝了一口後嫌她一入口時的酒精味太嗆,剩下的就一邊喝一邊嫌,同時thiel兄不知怎的心血來潮把牆角的Glen Scotia到一點出來喝,聽到我嫌這Arran島,一時沒好氣的倒出20cc來喝,一喝下,他大讚艾倫島真是好酒,說得巧,與此同時,我也到了一點點Glen Scotia了下去,聽他大為稱讚,我還以為我的味覺有問題,我也又倒了10cc的艾倫島,一喝入口,只覺得韻味悠長,落英繽紛,百鳥朝凰,星垂平野,雲駛月運,日出東峰,千江入海,薰風徐來,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真有吐氣如蘭的感覺。

這時,我隱約感覺到這事不尋常,因為當天無事,所以我們把所有的威士忌都一一排了出來,一種喝一點再緊接著喝另一種,但是不管我們怎麼試,最後的結論是只有先喝Glen Scotia再喝Arran才會有這種感覺,若是次序不同,或前後的酒不同,甚至把不同的酒混在一起同時喝下,都無法達到類似先喝Glen Scotia後再喝Arran一樣的效果,是到後來我們都灰心了,不過真正的原因是,即使是像thiel兄這種海量,也都開始有一點茫了,更別提是我這種肉腳了。

說到這裡,我實在不得不佩服這些名廠的調酒師,每年的酒,即使是同一酒廠,同樣酒桶,同樣熟成時間,都有很大的差異,這些人要在這麼樣差異下,每年都要用各式各樣的酒調和出一樣的味道來保住喜愛特定味道的客人,真的不是蓋的。至於喝單一純麥的人,那就聽天由命了,遇到好的酒,乾脆買一箱起來放比較實在。

像這樣,不同家的酒一連串喝下來,讓我不得不提一下在台北的一段發燒友兼威士忌愛好者的聚會。在網路上音響DIY很出名的牙尖嘴利兄(以下簡稱WF)家哩,我們就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我在WF網誌上留言想去取經,WF很爽快的答應了。我搭捷運在國父紀念館站下車,WF,Mobo以及他們的朋友一起來接我。進了放音響的地方,一旁放了五六支威士忌。WF兄連忙解釋他也是威士忌的愛好者,因為看了我的文章,覺得我既然來了,當然除了用音響招待我之外,還應該饗以美酒,我看了一下,都是艾雷島的威士忌,分別是Arbeg,Bowmore以及Laphroaig。所有的器材都是WF兄DIY的成果,連CD Player都是,除了電腦訊源外,還有DAC兩部,前級與後級擴大機。喇叭是Jordan Watt的全音域。因為礙於喇叭的體積,所以大編制的音樂當然不如大型多音路喇叭,但是在其專長的項目,如室內樂,聲樂都甜美動人,我細細問過每一樣機器的特點後,也決定自己仿作其中兩部,一部會是Gainclone,一部是DAC。等開始動手後,再來談吧!到時也要麻煩WF教我出好聲的秘訣了。

但是聚會以音響開始,真正的重點卻是品酒,不過這次品酒卻與文章前面說到的完全不同,這次像是音響比試或是第一次華山論劍一樣,非分出個高下不可。,都是艾雷島的名廠好酒,彼此間不再是互補,而是互相競爭了,一輪七八杯喝下來,以Laphroaig Cask Strength為最佳。之所以會有這種拼個你死我活的狀況出現,我想原因是這次的酒同質性高,以致我們會不知不覺想替他們分個高下,我在想,其實人生不一定一定要像是這樣子,我們念書要分個高下,考試要分個高下,工作要分個高下,職位要分個高下,這些式拼個你死我活也就算了,但是我觸目所及,連休閒娛樂如聽音樂與喝酒都要分個高下,就好像同類與不同類但是在同一系統下求生存的生物一樣,這還真是累呀!

這一個下午,雖然酒分了高下,但是音樂卻沒有,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內晶子的琴音,貝多芬弦樂四重奏,伴著好酒,我不覺得在他處聽到的調整得當的千萬級音響有哪一點比 WF這裡的聲音動人,當然也不覺得WF有比千萬器材好到哪哩,都是動人的音樂,重要的是,三五好友相聚一堂,偷得半日之閒,斗室也如天堂。WF對 DIY的堅持與喜愛讓我想起自己年輕的歲月,那段快樂時光是我今天快樂的源泉。

周四上午,thiel兄與陸兄如同以往一樣來訪,我放起布達佩斯四重奏所錄下的貝多芬作品59,飛利浦minigroove等候他們的來臨,為此,我特地裝好Lyra的mono唱頭,做了一番調整。10點鐘整,thiel兄踏了進門,還沒等我向他報告在WF那邊的趣事時,他笑容滿面的舉起一隻我不認識的威士忌說,"我新買的這支真的很不錯喔,我們一起來試試看吧!"。

這又是一個愉快的早晨,好音樂加上好威士忌,幸福是如此的簡單。

 

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音樂呈現的多樣性: 鍵盤,弦樂與管弦樂團

朋友請我去講一場音樂,我想了一下,上了台去,總不好像私下一樣胡謅,所以定了一個比較正經八百的題目,但是談起音樂來,我一向很難正經八百,逼不得已,先打個底稿,以免到時貽笑方家。

20100707數位黑膠web02

摘要:

音樂的表現方式其實不會只有一個面向,就像是唱口水歌時可以採用與原唱者不一樣的唱法來凸顯歌者的優點。在古典音樂裡,同一首曲子可以用不同的樂器配置來呈現作曲者的意圖,最著名的是拉威爾改編穆索斯基的展覽會之畫。不過也有作曲者自己將自己的曲子做一下改變的例子,例如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的主題之一就由貝多芬自己寫了一首由鋼琴獨奏的英雄主題變奏曲。而音樂之父巴哈的曲子被改編的頻率也非常高,因為巴哈的曲子常常不限定該用哪一種樂器來演出。這一次的音樂欣賞時間,我們會欣賞到一些比較耳熟能詳的曲子用不同的樂器配置,以便大家可以做個比較,看看自己喜歡哪一種表現方式。在這裡,還是要提醒愛樂者,其實音樂的呈現方式沒有所謂的優劣之分,也不必一定要套一個大帽子在音樂家身上,重要的是享受音樂的過程喔!



有畫家主張一幅畫完成後,畫家的自我就已經完成了,至於觀畫者要怎麼看這幅畫就是觀畫者自己的問題了。對於不會自己演奏的人來說,要欣賞音樂就需要依賴演奏家來演出才可以。因為音樂畢竟是比較抽象的,就像是一些現代藝術品一樣,沒有作者或專門的解說員來解說,有時候還真難以理解。音樂的詮釋隨著觀點的不同,會有不同的做法,許多人會覺得應該尊重作曲家的意圖,有的人覺得再創作才是音樂的真意,當古典音樂的作品被演出者依照其意而恣意演出,久而久之,反動的勢力就會浮現,所以古樂派,或者考據派,就會出現,盛行,而且每一個古樂派都會宣稱自己做的考證是最完整的,但是同樣一首貝多芬的交響曲,布律根與諾靈頓的聽起來也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到底哪一個才是最正統,最回到貝多芬原意的演奏呢?,不過一陣子之後,這樣的風潮總是慢慢退去,然後可能又會回到由演出者為主的詮釋方式。對於考據派,我一點也沒有貶抑的意圖,只是,時間經過了百年,又有哪一位真正知道作曲家的真正意圖呢?何況,要是死去的作曲家復活了,我想他自己改變心意的機率也很高吧!貝多芬因為得到新的鋼琴而寫作漢馬克拉維,但是要是給他一台史坦威D型鋼琴,很多人相信,這首漢馬克拉為一定不僅只是我們今天聽到的這樣子,所以吉利爾斯與波里尼在演奏這曲子的時候,用力把鋼琴敲得震天嘎響也不是沒道理的,換成貝多芬本人,恐怕不只是把琴弦敲斷而已,中間來段即興演奏以便用到所有的琴鍵也不是不可能的喔,現代的爵士樂手不就想歡這樣做嗎!所以指揮家伯恩斯坦就常常隨自己的意思來指揮樂團,而縱使口口聲聲說要照著樂譜演出的托斯卡尼尼,仔細聽了他的錄音後,還真會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身體力行呢!

不過我們這裡要談的跟音樂家詮釋上的不同有一點不一樣,一般詮釋上的不同對不是很熟悉曲目的聽眾來說是不容易深刻體會到的,但是當演出所使用的樂器與編制不同時,那麼就很可以體會到他們之間的不同了。這種同一個曲子經過改編後以不同的方式呈現的例子很多,有的是作曲家自己改編,有的是其他的作曲家所改編,假如是好的作曲家改編的,通常不輸給原來的作者所寫的原曲,甚至比原來的還受歡迎的也有喔!當然了,由作曲家自己改編的也有,通常是原曲演出後,受到好評,就再接再厲出下一個版本,畢竟多出一些授聽眾歡迎的演出版本,對收入來說是不無小補的。

我們今天第一首要介紹的是Bach的D小調Toccata and Fugue,BWV565。這是原來位管風琴所作的曲子,這首曲子在當時,不管是風格與旋律都超乎當時人的想像,即使以今日的觀點來說,都夠前衛了,在平行八度音重現以螺旋式出現的旋律,喧囂與壓迫性,是獨一無二的。這樣的曲子,後世的改編者當然不會放過,1927年,管旋樂團的魔術師,Stokowski改編了Bach數首曲子為管弦樂版本,並且在1940年代的迪士尼卡通”幻想曲”(Fantasia)裡親自指揮,當作開場之用,另外一個我常聽的版本是Canadian Brass採用銅管樂器所演出的版本,聽起銅管齊鳴來演出,真是過癮。在這裡我要介紹的以管風琴演出的是Peter Hurford為argo公司所錄音的版本(D207D 3),而管弦樂版則是Robert Pikler指揮雪梨交響樂團,由Chandos所發行的版本(ABR1055)。不採用Stokowski的演奏只是因為錄音音效的關係,畢竟史氏的錄音過於老舊而已。

BachOrganHurford

Bach565Pikler

另外一個Bach最常被改編的曲子是郭德堡變奏曲,BWV988,原為大鍵琴所作的曲子,其中包含以一段aria為開頭,輔以30段的變奏。相傳是Bach寫給他的學生Goldberg,讓Goldberg用來彈給他時常失眠的雇主,Count Kaiserling。不過我自己倒是很懷疑這樣的曲子怎麼讓失眠的人可以安然入睡,因為其間高潮迭起,峰迴路轉,時而低吟,時而高亢,恐怕睡著的也會被弄醒,不過有趣的是,我放這曲子給Diane聽時,她不僅喜歡,而且也常常聽聽著就睡了,不過我還是認為是Diane睏了,跟這曲子無關。這曲子的改編,從管弦樂版,室內樂版,爵士樂版,到電子合成器版都有。我們今天要聽的是Leonhardt以大鍵琴演奏,由德國的德律風根公司所發行的版本(SAWT9474-A)。而改編版本是1984年由Sitkovetsky改編,而且由改編者,與另外兩位傑出的音樂家Causse與Maisky分別擔任中提琴與大提琴的角色的演出,Orfeo公司出版(S138851A)。

BachGoldbergLeonhardt

BachGoldbergSitkovetsky

接著,我們要聽的是Mozart的小夜曲,”Eine kleine Nachtmusik”,K.525。這首曲子大概連不聽古典音樂的人會在某些場合聽過而記他的旋律下來。雖然這曲子這麼出名,卻是在Mozart死後很久的1827年才出版,所以電影阿瑪迪斯裡的情節也許不是的真實發生過的。在當時,此曲通常是以弦樂四重奏在加上一把低音大提琴來演出的,不過近代,此曲的演出就多半以弦樂團的方式演出,由於只是將每一聲部的樂器數目增加,所以不必經過改編,這樣的做法也出現在貝多芬的弦樂四重奏曲身上。由於演出的人數增加,感受當然與僅僅用五把樂器演出在場面與氣勢上有所不同,至於喜歡與否,就見仁見智了。這裡要播的是由Amati Kwartet再加上Woodrow的低音大提琴的演出,EMI出版(C055-24930)。弦樂團版本則是1982年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的演出,由DG出版(2532 031)。值得一提的是前者所使用的樂器是由名製琴家族Amati家族所製,如下:

  • Violin 1637, ex-Daisy Kennedy, Nicolò Amati
  • Violin 1627, Antonio & Girolamo Amati
  • Viola 1607, Antonio & Girolamo Amati
  • Cello 1690, Girolamo Amati II

Mozart525Karajan

Mozart525Amati

而由作曲家自己來的例子,我們要介紹的是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英雄交響曲的主要旋律之一是源自1800年的 The Creatures of Prometheus,Op.43,接著在1802年完成以鋼琴獨奏的英雄主題變奏曲,Op.35,然後接著於1803年完成Op.55的英雄交響曲。在英雄交響曲的最後一個樂章的一開始就採用與英雄主題變奏曲一模一樣的主題。貝多芬厲害的地方是不管是用管弦樂團,還是只用一台鋼琴,都可以完完全全展現這個英雄主題的傲視天地般的氣勢。我們今天要聽的是1961年出版的Sargent指揮英國皇家愛樂的演出,由EMI出版(SXLP 20040)。而Op.35的英雄主題變奏曲是由Brendel在1984年錄音的,Philips出版(412 227-1)。

BeethovenEroicaSargent

BeethovenEroicaBrendel

接下來我們要欣賞的是改編的工作由作曲家以及後人一起完成的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這首曲子在Brahms在世時就版本眾多了,因為它實在在當時太受歡迎了, 實際上也應該是Brahms版稅收入最豐的作品,不過,其實在這除了21首小曲子當中,Brahms的原創只有11,14,16三首,其他的也是改編自前人的旋律,不過馬札爾人在匈牙利的存在證據已經很薄弱了,而到底他們是何時與怎麼消失的還沒有一個定論,所以與其說這是匈牙利/馬札爾風的曲子,還不如說是吉普賽風吧!Brahms自己寫的一個四手聯彈的版本,而管弦樂本則是由他本人以及後來的作曲家所完成,其中最著名的是德弗乍克,但是Brahms本人只做了其中的三首,剩下的18首都是其他人所完成的。我們要欣賞的管弦樂版本是Ivan Fischer指揮布達佩斯慶典樂團,Hungaroton出版(SLPD 12571)。四手聯彈的版本是年前來過台灣的拉貝克姊妹(Labeque)在1981年錄製,Philips發行(6514 107)。

BrahmsDanceFischer

BrahmsDanceLabeque

接著是莫索斯基在1874年完成他的展覽會之畫,這應該是作曲家最出名的曲子,是在觀賞亡友的畫作後所寫的。這是一個以漫步(Promenade)主題貫串全曲的精彩鋼琴獨奏作品。這是一首難度非常高的曲子,名鋼琴家李希特也是在一次廣播錄音裡以輝煌的技巧演奏此曲才為西方世界所知悉。由於此曲實在太過精彩,同樣是死後多年才出版樂譜,但是後來出現的版本實在眾多,一般在演奏時還會註明是哪一個出版,因此改編的人也非常多,室內樂,管弦樂,雙鋼琴,電子樂器,國樂,爵士樂,實在族繁不及備載,連著名的搖滾樂團ELP都來插一腳。但是其中還是以1922年拉威爾所改編的管弦樂版最著名,我想原因大概是拉威爾除了是一個偉大的作曲家之外,同時也是一位鋼琴家,而此曲以觀畫之印象所寫成,也不無所謂印象派的觀點了。我們今天要欣賞的版本是李希特在1958年的Sofia廣播錄音,由CBS所出版(Y32223),如前所述,這是李希特震驚世界的錄音,雖然錄音狀況不佳,但是李希特的演出到今日還是無出其右。第二個是拉威爾的管弦樂版本,由塞爾指揮克利夫蘭交響樂團所演出,在1973年由CBS所發行(Y32223)。另外一個值得一提的版本是Stokowski所改編的版本,由Stokowski自己所指揮,也是很有魅力的版本。

MussorskyPictureRichter 

1911年史特拉文斯基為迪亞齊列夫所做的芭雷舞劇彼得洛希卡,舞劇的演出是成功的,但是很多觀眾覺得這曲子很尖銳,難以接受,甚至一度,當舞團到維也納表演時,當地的樂團拒絕演出。從今天的角度看來,此取無疑是史氏最棒的作品之一。在1921年,史氏將此曲改編成三樂章的結構,並且當時是由鋼琴家魯賓斯坦來擔任獨奏,1947年,作曲家再次改編,此次改編是參考1921年的鋼琴版本,並且將樂團的編制縮小,同時讓主題由小號來擔任。後來他也將部分刪除,以便更合適比較簡短的音樂會演奏。這是少數所有改編版本都是由作曲家自己完成的,由此可見此取在作曲家心中的地位。我們今天要聽的版本首先是布列茲指揮紐約愛樂的版本, CBS在1971出版(CBS 79318),這是採用1911年的版本。接著是鋼琴家波理尼的1972年錄音,DG發行(這裡用的是日本1995年壓片POJG 9012)。然後是1947年的管弦樂版本,由朱理尼指揮芝加哥愛樂的1969年錄音, EMI發行(C 063-02070)。

StravinskyPetrushkaBoulez

StravinskyPetrushkaPollini

StravinskyPetrushkaGiulini 

最後,我們來點輕鬆的。那就是由柏林愛樂的12位大提琴手一起演奏Beatles的名曲。Yellow Submarines,Let it Be,以及Yesterday。1983年Teldec發行。

BeatlesBerlin12Cellos

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

你怎能抗拒這樣子的笑容

偶而跟古碟的Max Lin買唱片變成我現在少數唱片會增加的理由,買這張唱片時只看到是Basson這我一向喜愛的樂器,加上是公雞牌的片子,沒想太多就買了。

哎! 你怎能抗拒這樣子的笑容呢?

KimBasson

管他是什麼音樂?買了再說。

對了,Kim在這裡的技巧,是我聽過最棒的。

2010年4月7日 星期三

Elegy

這個月以來,身邊周遭出了許多事,朋友的遠行讓我們沉浸在哀傷的氣氛中,日子變得有一點無以為繼,該怎麼走下去呢?也許是很多人藏在心中但是卻無法,不能又不敢問的,深怕自己內心那一點點脆弱被人發現,又好像這一點脆弱的浮現會像是核分裂連鎖反應一樣把自己給炸了開來,最後落得體無完膚。

好不容易,我履行了早在數月前就已經定下來的行程,一家大小去了趟花蓮,第三天起,我因為過敏,車子回到台北時舌頭已經腫脹到幾乎口不能言,食不下嚥的地步。經過治療,好不容易痊可,卻已然精疲力盡,沒有考慮太多,只覺得現在的狀況,不想能遠行也不想遠行,輕率地我取消了五月的巴黎行。不過那個周末是去年底訂好的清境農場的與同事與家屬的旅遊,原本是沒氣力了,但是禁不住同事的勸說,還是跟著一家人坐上遊覽車,這一趟不算辛苦的旅遊讓我的身心得到休息,但是回到台南來後,隱隱作痛的喉嚨預告著感冒的來臨,然後就是接著的發燒,緩解,再發燒,再緩解,直到前天,退了。原本預計的台北行,去看一位師父朋友的展覽也只得取消了。

我總想,我也許比其他人都需要一個心靈的醫生。

今晨,我泡了咖啡,期待青春的口味能喚醒我疲憊的身體,讓我的心得以從悲傷與深沉中解放,我本該播放快樂一點的音樂,但是我卻不經意地把Rachmaninov的鋼琴三重奏放上唱盤,這是我熟悉的悲傷至極的音樂,1893年11月柴可夫斯基辭世,拉氏在無盡的悲傷與追思的心情裡寫下悼念柴氏的曲子。而今天的我,獨自坐在辦公室,身心俱在疲憊的狀況下,聽著美藝三重奏這無與匹敵的演出。

可是,充滿著清香與振奮作用的咖啡進了嘴巴後,似乎是倒進了一望無際的沙漠裡一般,所有的水分與養分都被吸乾了,我的心好像是試圖飛越這片沙漠的鳥,但是在飛越的中途,血管裡的血液裡所有的水分,也隨著一點一滴的乾涸,然後我的心無助地墜落到沙漠的中央,那是最深的處所的所在,我努力地拍著翅膀,但是失去水分的心一點也沒有可以使得上力的來源,我在想著,PF在那狹小的充滿煙塵的空間裡,那最後的一刻,是否也如同我現在經歷的一模一樣,我想,PF的沙漠也許不只是在航線的下方而已,那是鋪天蓋地而來,讓人無所遁逃的,不可能有盡頭的沙漠,讓人連使力的想法都沒有,於是,PF知道這一步步往下的路,通往黃泉的路,她無所懼的,好像前因後果都想過了,但是直覺就是知道怎麼想都沒用的,甘心地隨著沙子落到不知底部何在的所在。那一天PF要我幫她代課的表情浮現在我的眼前,那表情確實是無所懼的,從容的,雖然我未能探知她的心裡真正的想法,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即使是那樣子的準備好的PF,我還是無法接受。

我陷入對PF的哀念,面對眼前這片沙漠,耳中響著這悲歌,這唱片的封面似乎是在畫著我與所有想念PF的人,我們站在PF的身邊,一起面對虛空。時間就好像要永遠停在這一刻了。


RachmaninovPianoTrioBeaux


然後電話響了。

"蘇大哥,你早上有空嗎?",是陸大哥打來的。"當然!",我說。陸大哥走進來時,我放著Franz先生的D.934,我原本想,這是一首有讓人會有想跳舞的感覺的曲子,還記得我寫過的文字,那是讓風飛揚起來,然後小小溪水可以開始跟著跳起舞來的音樂。但是,從虛無裡傳來的鋼琴聲感覺不出想要跳舞的心情,小提琴帶著哀訴,用非常慢且長的旋律線,低音弦抖顫著,那也不是可以跳舞的節奏。我本想弄著起舞的清影,可是我的清影支離破碎,撐不起能跳舞的骨架。


Schubert934Luca

 

"蘇大哥,你今天的聲音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法?",巨大的沙漠把水吸到一滴都不剩了,我並沒有如往常一樣提起泡一杯咖啡款待朋友的心情,我的心不在這個空間,虛無替我回答著問題。

音樂繼續進行著,小提琴繼續哀訴著,鋼琴一點都起不了安慰的作用,或者說他一點也不想安慰什麼,琴音淒厲,快樂音符的背面隱藏的悲歌比無力的面對一大片沙漠還要令人難忍,這就像是拿刀子割開著肉,把肉翻了起來,見到了思念的白骨,然後看著鮮血滴下來,卻還要硬擠出一點笑容。我把手伸向唱盤,猛然提起唱臂,音樂聲嘎然停止,這不是待友之道,不要壞了朋友來訪的興致,我想著。換別的唱片吧!我想。

"還是聽點Ludwig先生的音樂吧!好嗎?",我詢問。


BeethovenPS109Gulda


“好呀!”,陸大哥一如過往地Nice,我放起了Gulda的演奏。

"這個版本我也有啊!怎麼聽起來這麼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呢?"

"他的低音豐富極了,我覺得速度似乎慢了一點,可是不會有平常聽起那躍動的感覺,可是還是可以有活潑潑的情感,不尋常的低音響板的共鳴美極了,與右手的聲部和諧的相處著,像是心與手的對唱。"

"這樣棒的演奏,為什麼過去不出名呢? 是不是Gulda先生老是愛與眾不同以至於不見容於當世主流呢?還是一般人的重播系統沒辦法展現他的演奏呢?",陸大哥不禁替Gulda抱不平。

"也許都有吧!?"。

"Gulda算是幸運的呢!雖然他愛作怪,不過還是能在主流公司出幾張唱片,音樂會還是一堆人愛聽,不紅在他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吧!真正的懷才不遇的人更多吧!"

這時,陸大哥瞥見放在一旁的Hess女士彈的貝多芬,"可以聽一下這個版本嗎?"


BeethovenPS110Hess


貝多芬作品110,第31號奏鳴曲的琴音就這樣悠悠地演奏了起來。路德維希先生終究回到古典的形式,跟著他的巴哈前輩。這麼簡單的型式,似乎呼應了他年輕的時代所作的曲子,也許人到了晚年,最後的時刻,能做的大概也只是這樣子的事情吧!回到自己生命的起點,以及,

"回到超越這段生命的起點之前的某一個點",對於貝多芬,也許這個點就是巴哈吧!

音樂裡沒有往常的大開大闔,連這曲子該有的靜謐與天地寬都沒有,Hess的腳步平順的走著,斷句時會忽然慢了下來,是在回頭看著什麼嗎?

"蘇大哥,是你今天的聲音不一樣,還是這演奏不一樣。我覺得這音樂繞著非常深層的悲切,而且這悲切似乎只是露出水面的冰角,可怕的是這冰角就已經大得像一座面積如一個都市般大小的山了,那藏在底下的,怕是千年來未都曾融化過的哀傷,怎麼會這樣呢?"

是啊!有誰可以平撫這樣巨大的哀傷呢?對不起,我的好友,今天讓你聽到這樣的音樂,希望有一天,這冰山融化後所化成的水可以淹沒那鋪天蓋地的沙漠,PF可以再來一次,走過這一切的試煉,把她的悲傷撫平,把我們的悲歌停止。

癒合傷口不是醫生可以代勞的,每一個人的傷口都需要自己來照顧。人被迫要在天地間獨自飛越眼下所有的一切,有可能底下是一片青山綠水,但是即便是可以把你身體裡的水分都吸乾的沙漠也好,或者是能夠讓你的血液結凍的極地也罷,你還是得繼續飛不可,一但飛不過去掉了下來,就是墜入到了見不到底的地方。可是人終歸還是非得自己爬出來不可,再飛,再墜落,再飛,再墜落,一直到了解那一天,其實沒有沙漠與冰原,沒有青山綠水,也根本沒有飛翔這回事。

下班時,我走過PF的辦公室,看見PF的辦公室裡的燈亮著,我在想,是PF知道我們在為她悲傷嗎?是她回來整理她的辦公室嗎?我走過去,輕輕的,以完全不發出一點點聲響的方式將門扉撥開一個小縫,怕的是回來的PF知道是我過來,因為不願意再見到我而馬上離開,消失。我期待自己能看到留著一頭長髮穿著長長風衣的如俠女一般的身影,背影。然後,該做些什麼,能做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在我想起自己接下來可以對回來的PF說些什麼時,我了解那不過就是PF的家人過來收拾過去屬於PF的東西而已。

要到什麼時候,屬於我們的悲歌才會停止?融化的冰山是否可以將沙漠灌溉出青山綠水?又或者,冰山還是冰山,底下還是萬年不化的悲切,沙漠還是沙漠,一如往常地鋪天蓋地,吸乾所有接近它的生物身上的水分,將飛不過去而墜落的心埋進深不見底的,心的墳場,悲歌永遠沒有停歇的一天?

也許這是個不會有答案的問題,就像是貝多芬的作品110該怎麼演奏的問題一樣。但是,在我們身所處的這個時空裡,我想,Rachmaninov的悲歌還是會繼續唱著。

2009年2月25日 星期三

鏡中鏡

鏡子裡的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把鼻子用力的貼近鏡子

想看清楚自己,

喔! 其實是鏡子裡的自己

可是無論如何

自己的臉還是看不太清楚

清楚的是鏡子裡的自己的喜怒哀樂

這邊的鏡子裡的我跟著一起或喜或悲了起來

那邊的鏡子裡的自己也跟著一起或喜或悲了起來

這邊的鏡子裡的我在那邊的鏡子裡的我也跟著一起大喜大悲了起來

那邊的鏡子裡的自己在這邊的鏡子裡的自己也跟著一起狂喜狂悲了起來

這個Nested Loop就這麼不斷地呼叫自己

鏡子們裡影像雖然越來越模糊

鏡子們裡的人卻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一切

終於到了風捲殘雲的那一天, 鏡子裡的色身終於崩離了

不過鏡子還在

裡面還留著前生的記憶

下一次, 這色身再來時

他的樣子還是不清楚

不過愛照鏡子的習慣一樣沒變

所以, Dangerous Nested Loop又開始了.

直到那一天. 那個我決定打破鏡子.

因為, 我體會到, 鏡子與鏡子裡的我

沒有來的, 也

沒有去的.

有的不過是月運與岸移

雲不必駛, 舟不必行

雲也可以駛, 舟也可以行

沒什麼事情.

ConcertAfterKremer

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是在彭老那邊, 聽完非常感動, 不過這張唱片並不好找, 所以我要是到台北彭老那邊, 往往會要求聽這張唱片. Kremer與其前夫人的合作, 動人心弦, 這麼簡單的幾個音符所帶來的震撼卻那麼的強大, Arvo Part這種運用音樂裡最簡單的元素, 不斷地重復稍有變形的自己, 構築出一個又一個看似寧靜的世界, 或者說, 一面面澄淨無比的鏡子.

但是不管鏡子如何澄淨, 反射再反射的結果終究會漸漸模糊掉, 如人對久遠前生的記憶的印像般, 那深藏在第七或第八識裡的東西, 常人怎麼探索得出呢?

鏡子不會自己有情緒, 世界不會自己產生煩惱, 可是看鏡子的人會, 或者說身處這個世界的我, 七情六慾可重了, 再加上無始以來的殘影, 造就我們這一生, 下一生, 以及無限的來生.

除非哪一天你懂了.

後來, 彭老的這張唱片實在是舊了, 我心裡不好意思, 所以努力上網又為他買了一張.

又後來, 我發現ECM出了下面這張唱片, mirror in mirror也收錄其中.

ALINA_Arvo

這錄音一樣非常好, 不過拉的人用比較平穩的方式來拉, 不像Kremer在細微處做出轉折, 而拉的時候又常用似斷非斷的方式來拉, 乍聽之下以為Kremer的技巧不好, 但多聽幾次以後, 會體會出Kremer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 雖說如此, ECM這張一樣很傑出, 觀點不同而已. 我平常把它放在iPod裡.

這曲子對我後來有一段小插曲. 我有一次在法國開會, 在一次現代舞的表演裡就用這曲子當配樂. 舞者是兩位身材一模一樣的男舞者, 一著黑, 一穿白. 對應到兩面鏡子的關係, 當然也是兩個人的關係. 同性戀的暗示當然極濃厚, 不過不露骨. 舞技非常好, 是那天一堆大部頭演出裡惟一的小作品, 不過, 我對這舞的印象最深刻, 多半因為是用了這首曲子吧!

註 1:

Nested loop 用recursive的方式 來實做是非常危險的

一個不小心, 在久遠過去代表關機重開

所幸現在的機器比較好

Kill掉這個Process就好了.

不斷Kill掉Process終究不是好事.

註二:

鏡子裡的色身

鏡子裡怎麼會有色身? 水中怎麼會有月亮?

 

2009年2月13日 星期五

幸福的人生

孟德爾頌據說是個幸福的人, 出身銀行世家, 自小沒有為錢擔過心. 這樣的人不能寫出好音樂嗎?

Mendelssohn_1206



至少我的好友就說他的音樂聽過就算了, 很難留下深刻印象, 也不會想多聽.

我的經驗卻不是如此. 在他的作品裡, 交響曲如Reformation與Italian我一年裡總是會拿出來聽一兩次, 我還常聽他的大提琴奏鳴曲. 鋼琴曲如無言歌也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吧! 他的作品就是光輝與幸福, 深刻就一定要像Beethoven或Brahms一樣嗎? 深刻不可以是深深的幸福嗎? 我最喜歡的莫過於他的八重奏, 反而是他最出名的小提琴協奏曲我常是被迫聽的, 因為它老是跟老柴或布魯赫的尬在一起.

說到八重奏, 4 violins, 2 viola, 2 cello. 音樂是綿綿密密的, 沒有明顯的旋律, 可是旋律卻也處處都在, 層層疊疊的絃樂, 把主旋律經過改造後如蓋一個迴轉樓梯一樣, 上轉再下轉, 極具趣味與緊張性, 和聲與對位的手法交織得很棒. 我第一次聽維也納八重奏的DECCA錄音就迷上了這曲子, 多年來買了幾個版本, 還是最鍾愛這個演出, 直到遇到Mehta這個以絃樂團的錄音. 它是不能取代維也納八重奏的DECCA錄音在我心中的地位, 可是也因為樂器數多了, 聲音更綿密, 更符合一個音響迷的重口味了, 加上DECCA慣有的味道與龐大的空間感(我覺得好像是造出來的), 這變成我最常聽的版本.

孟德爾頌值得我感念的還有兩件事. 第一是要不是他, Bach的馬太受難曲不會這麼早被發掘出來或根本沒有見天日的機會, 而 Bach的馬太受難曲是我最喜歡的宗教音樂, 在心情低落時, 馬太受難曲是我常拿出來放的音樂. 其二是他與姐姐Fanny手足情深, 這點跟家姐與我的情況類似, 在Fanny過世後不久, 也傷心去世, 年僅38. 情到深處轉為薄, 我想他的音樂也是如此, 若非深情之人, 怎能體會馬太受難曲的內涵?

2009年2月11日 星期三

貝多芬與上帝的對話

我一直在我要想用那一張唱片作為我的大音希聲的第一張唱片介紹呢?  對我而言這是非常重要的, 因為這代表一個起點, 我希望這個起點也包含我的音樂歷程, 而這音樂歷程也希望跟我的成長的轉捩點有關, 既延續過去, 也展望未來. 經過多天的思考, 我選了這張貝多芬晚期的絃樂四重奏, 作品131的管弦樂版本, 這是伯恩斯坦指揮維也納愛樂的深刻演奏.

BeethovenSQ131_Bernstein



絃樂四重奏, 我個人認為是西方古典音樂最崇高的音樂形式, 而貝多芬的絃樂四重奏更是此一型式的巔峰. 我自己收藏的版本就不下十種. 晚期的作品跟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一樣, 不再受到形式上的約束, 而是以音樂與心靈結合的考慮為首要, 而作品131是其中最特別的一首. 與一般四樂章的形式不同, 它包含七個樂段, 與早期不同的是樂段之間的銜接一氣呵成, 所以演奏的樂念的連繫可以很容易地讓聽的人了解. 最短的不到一分鐘, 最長的則超過15分鐘. 而且也無一般快慢慢快的結構. 可謂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在眾多的版本之中, 我會選擇伯恩斯坦指揮的管絃樂版本不是因為音響效果, 而是這個錄音背後的故事以及個人接觸到這個演奏的時空背景. 這是Bernstein在當學生的時候聽到前輩指揮家Mitropoulos的演出而深受影響, 將近十年後Mitropoulos將他用的譜教給Bernstein, 之後Bernstein據之指揮紐約市立交響樂團, 以及後來再次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此曲. 這曲子對Bernstein而言有開啟未來之門的作用, 而此次錄音, Bernstein覺得是他一生最值得驕傲的演出. 這個錄音也獻給他已去世的妻子. 在錄音前的公開演出, 據說Bernstein演奏完最後的音符時, 轉身答意之際老淚盈眶, 頗有明月夜, 短松崗之意. 可見此曲彼時彼景對他的重大意義.

這個曲子以adagio開始, 以一種絕望無力的方式展開, 接著連續的兩段都很簡短, 然後以andante交織著allegretto渡過漫長的17分鐘, 第五段presto非常激烈, 接著以adagio 與andante承接第一段的方式來表現, 但光亮的一面若隱若現, 最後用allegro以一種歡樂釋懷的氣氛收尾.  相傳Beethoven在寫作此曲時有病在身, 這可以反映在第一段的氛圍, 在第四段小提琴似乎不斷地在述說自己的不幸, 大提琴則是若即若離地回答, 第五段我覺得是Beethoven用剩下的力氣不斷對上帝的抗爭, 之後雖然力氣全失, 但是上帝的愛並不因為他之前的行為而離開他, 最後在和諧歡樂的氣氛下兩者達到共鳴而結束, 據說完成之後, Beethoven的病也好了. 請恕我的文字功力不足表達此曲的深刻於萬一, 還是請大家聽過比較好. 當然上面Beethoven的故事可能只是附會, 不過卻頗貼切本曲的意旨.

這張唱片是我在1988年8月到New York後, 在朋友的推薦下在Lincoln Center旁的Tower Record買的第一張CD. LP是多年後在Stanford做博士後研究在Palo Alto買的. 在八月份到了NY後的不到半年內, 我經歷了我自出生以來最大的考驗, 包含不安, 猜疑, 失眠, 背叛, 絕望, 生病, 此時的我, 在學業上更接連幾科期中考不及格, 所以同時也幾乎喪失繼續念書的勇氣, 我在人生的谷底浸了將近三個月之久, 然後再由谷底爬了出來, 我記得我在1989年1月回台時, 我的母親到機場接機時, 我在十公尺外她竟然認不出我來, 直到我過去打招呼, 母親看到我那一剎那間, 淚水如潰堤一般流下, 因為在四, 五個月內我瘦到只有52KG, 頭髮沒有剪過, 稀疏雜亂的鬍鬚, 穿著一身灰黑的衣服, 任那一位認識我的朋友都會難過, 何況是疼愛我的, 冒生命危險才生下我的母親.

而讓我自谷底爬起來的主要因素竟然就是這張CD,這張我在那段時間反覆不斷聆聽的唱片.

彼時, 我的心中不斷地問為什麼我要遇到這麼難堪的背叛, 在無助的國度, 我也不斷向上天哀訴我的悲愴與絕望, 可是我卻都得不到一點點的回應,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下去, 我的心中只想著報復, 自殘, 死亡, ..., 可是我40度高燒在沒有看醫生的情況下竟然退了, 我沒有死去, 剩下來只是虛弱, 然後有一個聲音不知道在哪裡出現, 問著: 你現在這樣這是你想要的? 世上有誰沒被欺騙過? 你到美國的使命呢? 你要是死了, 你的母親會怎麼樣? ...........? 然後, 有一天,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 到附近的Burger King買了一個漢堡, 那是我近十天以來, 吃下的唯一的固體食物, 隔天, 我洗了澡, 到學校見我的老師們, 問說假如我期末考可以考95分, 是否可以給我A, 接著剩下的學期, 我每天睡不到四小時, 努力唸書. 我過關了.

回台灣的飛機上, 我用手撕下我心上新結好的痂, 很痛, 白白地透著一點紅, 雖然還是滲著一點血, 可是我知道我沒事了.

有很多時候往往人是不知道事情發生與結束的原因的, 之後我有好長時間沒再聽過這張CD, 直到一兩年後我有天不經意地又放了一次, 這段日子在我的腦裡好像演紀錄片一樣, 隨著音樂放了一遍, 我這才知道, 原來在走過陰谷的時日裡, 音樂與上帝都沒有片刻離開過我, 只是那時候的我自己不知道, 如此而已.

謹以此, 獻給在國外孤身奮鬥過的所有學子, 特別是那幾年陪我一起走來的廖錫卿廖老大, 陳友文, 張明宏, 珮妹, 阿派, Borcy, 徐忻與路平.

2009年1月3日 星期六

發燒

我的感冒總是伴隨著發燒  這種燒啊

經歷過的就會知道 它是

一天裡可以高起來又低下去地反覆的

那種  那天

燒起來時 我的神智還是清明的 不過身上一勁兒地發起抖來

退了下來時發現 身上溼了一大片 一勁兒地虛脫

就這樣燒了幾天

這樣的燒有實會讓人意志有點消沉的 不過

過了就好了 身體當然會有點畏冷

自小我就習慣了這樣的燒 彷彿這是我的好朋友一樣

一年總要來上個三四或四五次

嚴重的時候總要拖上十天半個月

有一天我要走的時候 大概也會是這

發燒來帶著我走吧!

SchubertSQ887Amadeus



Schubert的G大調15號弦樂四重奏就是像發燒這樣的曲子, 大調, 小調, 快版, 慢版緊密地交織著, 讓人有點無所適從. Schubert似乎在他的大型一點, 有企圖心一點的曲子裡都會這樣做, 這就像一個疾病纏身的人, 當身體有好一點的時候都會想振作起來做一點什麼, 但是隨之而來的病痛就讓它消沉下去一樣. 至於很差的時候就像是D.956一般吧! 而未完成交響曲就介於中間的感覺吧! 要不是他的身體狀況如此, 以及意志薄弱, 也不會有這樣的曲風吧! 不過這樣的做法, Beethoven的晚期String Quartet也有一點類似, 只是Beethoven總是勇敢地與上天抗辯不已, Schubert則只是選擇最後回歸到古典時期的樂風, 用Haydn的那種精緻與知命來做總結.

對這點, 我無言了.

我的過去的45年, 就像是這首G大調15號弦樂四重奏. 發燒的四五天是一長段約三四年或四五年的縮影. 許多朋友覺得我的研究,工作成績與地位應該不只於現在的地步, 不過我還是遠遠落後與我年紀相仿甚至比我年輕許多的同儕, 我想就是這樣吧! 每隔幾年, 我總是會生一場大病, 把之前蓄積到一定地步的能量一下子耗光, 之後我必須用一整個半年的時光來恢復自己的身體. 幾年前近一個月的不知名發燒以及更早的肝病都是如此. 難怪內人常跟我說日子過得去就好, 因為老天似乎不要我做出什麼大研究來影響這個世界, 我想她冷眼旁觀地看出來了.

不過這老天似乎頗喜歡跟我開玩笑, 因為祂總是每過一陣子就會給我一點希望, 然後一陣子後再奪走這才生發的東西. 剛開始的我總是不甘願, 現在是習慣了, 像我習慣發燒一樣.

年紀大了, 我現在想望的跟過去想做大學者的願望不一樣了. 我現在只想能活道陪著孩子長大, 能陪學生走一段路, ....

我的重心不再是自己了.

是知命吧! 當然也希望能有Haydn的精致 .

我想我是了解Schubert的吧! 雖然我比他幸運幸福多了.

新的一年, 還是繼續向前走吧! 管它發不發燒!

2008年12月12日 星期五

沒聽過這張不算聽過曼紐因

曼紐因的神童傳奇被傳頌很久, 不過一般人對他的評價並不高 我聽過他的一些立體聲錄音也覺得如此, 所以我也一直人云亦云的覺得Menuhin不過是利用是英國人的優勢而已. 但是假如你挖掘深入一點, 那麼有些事是會改觀的. 我們先從小品開始.

MenuhinEncores



這張小品可以聽出來曼紐音的技巧實在是無懈可擊, 與Ricci等相比, 一點也不遜色. 你可以在Youtube上聽到他演出Sarasate的曲子, 以及其他早期的Menuhinu. 這張專輯裡的母親教過我的歌比起發燒片Delmoni所演奏的更令人動心.

其他標準曲目, 還是要找早期Mono錄音的, 我貼幾張出來吧!

與Kempe合作的Brahms.

BrahmsVCMenuhin

與福特萬格勒合作的孟德爾頌.

MendelssohnVCMenuhin

與Silvesti合作的Beethoven.

BeethovenVCMenuhin

上面的錄音是在1950年代錄的mono錄音, 此時的Menuhin進入成熟的階段, 技巧也仍然保持得很好, 英國人的悶燒與悶騷讓音樂多了一些頓點與轉折, 你會覺得似乎多了一點思緒, 比其他人的演奏彈性多一點, 連續音與滑奏很美, 有一點點像是要拉帕格尼尼一樣, 比起一般表較平穩寬廣的演出, 我更喜歡這樣演出的Beethoven. 這樣的特點在Brahms的慢板樂章裡更明顯, 也配合了那種Brahms特有的悶燒. 而孟德爾頌就真的燒了起來了.

但是所有傳頌必須在聽過Menuhin1932年在作曲家親自指揮下的Elgar violin concerto的錄音中方才認識到Menuhin的天才. 這首本來要請克雷斯勒來錄的曲子, 交到了Menuhin的手上, 英國人的悶燒你都可以聽得到, 因為曲子悶燒, 伴奏也悶燒. 聽過杜普雷的Elgar cello concerto的一定會了解我說的. 再版的HMV ALP把聲音重製的非常好, 也許一開始你會覺得這是非常mono典型的錄音, 音場狹小, 頻寬不足, 但是當進入Menuhin的琴聲之後, 似乎這些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ElgarVCMenuhin

我們能怪一個人因為年紀而帶來的退化嗎? 也許Menuhin應該讓他的傳奇留在mono時代, 在他無法再輕易駕馭他的琴時停止一切錄音嗎? 我不這麼認為, 這是身為一個人的宿命, 但是這樣的過程並不羞恥, Menuhin仍然在STereo時代錄下不少作品, 可能多數人以為不如他的mono錄音, 不過假如您聽一下他跟肯普夫的Beethoven violin sonata的錄音, 兩位老先生真的展現出歲月所帶來的圓融, 將Beethoven曲子中的衝突化開, 是一種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 當然也是年輕的曼紐因所無法做到的, 儘管那時的他有多高超的技巧.

beethovenVSMenuhinKempff

 

Chopinian Liszt

我的朋友大羅說: Chopin的曲子可以多買幾版, 因為每個人彈得都不一樣, 而且你會想一聽再聽, 可是Liszt呢? 你會想一聽再聽嗎?

老友的話要聽, 所以我的Chopin蠻多的, Liszt相對地少, 雖然Liszt的產量一點都不輸Chopin. 而確實, Liszt的曲子比較少人錄. 我想也不是真的因為Liszt難度高.

看了交響情人夢, 想到野田惠猛練的那首超技練習曲, Arrau與Berman都有錄, Berman的錄音效果差一點, 不過彈起來比較電光石火一點. 這樣可以因為電視劇而吸引人來聽Liszt.

ListEtudeBerman



還有呢? 他的晚期的作品充滿了神祕的氣氛, 這樣的神秘氣氛指向後來的史克里亞賓, 也就是說, 史克里亞賓不是只有像蕭邦而已, 可惜這條路接下去走的不多. Brendel這人稱學究型的鋼琴家卻把他們彈得很好, 飛利浦的錄音很適合這樣的鋼琴曲. 一個人想靜靜的時候很好, 不會擾動出過多的情緒.

LisztLatePianoBrendel

可是, 讓方思華來彈Liszt, 樣子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自由自在的彈性速度, 加上一點點濫情, 我幾乎要以為這是Chopin的曲子, 要不是那熟悉的匈牙利旋律的話. 而芳思華做到的假如僅僅是把Liszt彈成Chopin, 那沒什麼了不起, 重要的是Liszt的影子仍然潛在底下擾動. 而我們一向習慣的匈牙利舞曲不在那麼輕快, 那麼流暢, 那麼...., 這旋律被解構後, 那種Liszt獨有的神祕感還是那麼突出.

LisztHongroisesFrancois

你不常聽Liszt嗎? 或是Liszt買來只是來聽炫技用的嗎? 還是只是測試音響用的呢? 試著用不同觀點來聽Liszt吧! 至於方思華這張, 一定要買來聽聽喔!

2008年12月2日 星期二

迫力與舒緩

貝多芬的cello and piano的作品, 一般錄音都會把他的一些變奏曲一塊錄進來, 不過Rostropovich與Richter這個經典版本卻沒有, 但是這些變奏曲實在太好聽了, 尤其是依照Mozart與Handel的作品的變奏曲. 比較起其他奏鳴曲的迫力, 我聽他們的時間多很多. 而Rostropovich與Richter的演出的緊張感又比其他名家的多許多, 我想這是因為Richter的關係吧? 因為Richter快慢, 拍點以及強弱的運用方式主導了這個作品的演出.

BeethovenCSRostropovich



雖然我極喜歡Rostropovich的琴藝, 不過這個曲目我多半聽的是其他人的演出, 如傅尼葉, 或甚至Casals的單聲道錄音. 後來我又遇到了Rostropovich與Devetzi的合作, 剛開始只是為了聽Richard Strauss的Cello Sonata這個少人錄製的曲目, 不過Strauss的Cello Sonata並無法呈現出他在管絃樂的那種迫力, 色彩, 或說是音塊的方式, 這應該是兩支樂器實在無法做到吧, 所以這個曲子並無法說出與前輩作曲家不同之處, 但是B面的Beethoven的變奏曲卻充分表現出羅氏舒緩溫暖的琴音, 配合上這些慧黠的旋律真是剛剛好.

RichardStraussCSRostropovich

說到單聲道錄音, 我上面那張Rostropovich與Richter就是單聲道的, 這個錄音太出名了, 版本壓片眾多, 一般人熟悉的當是飛利浦的彩色封面的盒裝版, 不過這個曲目我最早是在高雄尚音買的Gate-Fold的廉價版本, 老實說我一點都聽不出來他的好, 後來買了的Duo系列CD更糟, 一直到買了早期盒裝版才好一點, 但是在一次機會裡同時買到上面那種黑白封面的Gate-Fold裝的Stereo與Mono的版本, 我才體會到這個演出的力量, 實在不是盒裝版可以比的. 也許是因為我的音響裝置特殊吧!

同一曲目還有Casals的單聲道版本, 那真是迴腸盪氣的演出, 1930~1940的錄音, 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過時. 是我最喜歡的演出, 比一般炒做得貴得要命的傅尼葉加顧爾達的大花版要好聽許多.

BeethovenCSCasals

2008年11月21日 星期五

溜滑梯

我踏著細碎的步子

邊走邊跳著邊回頭看著妳

深怕步伐短小的妳跟不上我的腳步

妳走了一下, 看到了一架美麗的溜滑梯

挨著我說要上去玩

好呀

SchubertVS162D574Suk



妳連走帶爬地上到溜滑梯上面在滑下來

然後再了爬上去, 要我也跟著一起玩

我用鈍重的腳步爬上去, 也跟著滑了下來

妳高興地格格地笑著

我們圍繞著溜滑梯以及週圍的公園玩妳追我跑的遊戲

我把妳抱著轉圈圈

我帶著妳跳著輕快的舞步

.

.

.

.

但是我老舊的身軀一下子就累了. 雖然妳還吵著要玩

可是我們卻不得不回家了, 因為

天也黑了.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在來後變成一個孩子

妳溫柔地牽起我的手, 唱著歌給我聽

而我也如今天的妳一樣要求要溜滑梯

妳輕撫著我的頭說好, 正如

今天我也輕撫妳的一樣

那時的妳想起了今天的這一幕

帶著濕了的眼角跟是個孩子的我玩了起來

我們一起溜滑梯

轉圈圈

跳舞

.

.

.

我的黛呀!

那時你可還認得出我嗎?

D.574是Schubert在1817年寫下的小提琴奏鳴曲, 這是Schubert少數此類作品, 曲子充滿溫馨與快樂, 第一樂章的幾個下降音型讓我想起我陪黛溜滑梯的快樂時光. 最後樂章比較特殊地不是重復第一樂章的樂念, 而主要是第二樂章的氣氛, 雖然音形與調子變了. 因為第一樂章雖然也有著歡樂的氣氛, 但是帶著一絲思的不安, 偶而的遲緩, 以及一閃即逝的淒涼.

2008年11月5日 星期三

當生命遇到停滯的時候

SchubertTrio581Pasquier

我早晨騎車上山, 好久沒練習上山了. 有點疲倦.
回家的路上, 經過友人的家旁的路. 我在想
要不要去敲門呢?

還是不要好了, 有點早.
經過他家的旁邊是一連串的上坡
當然比不上左鎮的坡度, 但是我已經
有點累了, 看著眼前一連串的坡, 我突然有點想下來牽
以前這坡對我真的不算什麼,
今天卻有點奇怪. 我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著
當生命遇到停滯的時候
怎麼辦?
我的腦子裡突然奏起Schubert D.581 String Trio的旋律

1818年的Schubert寫了非常多的曲子, 但是這首Trio是比較少見的三把提琴的Trio
D.581的旋律就像是晨曦, 微光中透著喜悅, 靜靜地表露著幸福
三位Schubertiades的應答一起一落, 我彷彿覺得我的朋友就在我的身邊陪著我騎車
我的腳步變輕盈了
我不再在意我是用哪一種速度爬上這一個又一個的坡
我只知道原來也可以用這樣的心情來爬坡
原來爬坡也可以是一種幸福
原來爬不爬得上去不太重要, 只要有去爬就好
有人說, 那D.581的Andante是一種停滯與憂鬱
我不太同意
那不過就是上坡時要換檔而已
接下來你就可以跳舞了呢!
我回到家, 幫瓊泡了牛奶, 我躺著在他身邊陪著她喝完牛奶, 同時
我放起了這張唱片, 跟著樂音哼了起來
這時, 我看到
窗外的光照進屋子裡來
瓊的臉上散發出光彩
我在想此時的我一定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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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生命遇到停滯的時候
換個檔吧!
跳段舞吧!
讓自己發光的同時也照亮別人. 此時彼時
不僅是在光亮中有幸福, 在黑暗中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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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此文獻給那位離我家很近, 而他家附近有一堆上坡的, 我的好友.

2008年10月29日 星期三

From Franz D.959 to Johannes Op.115

中年以來, 我變得喜歡起Brahms來了. 年輕時總覺得Brahms那種有話不一次說清楚的音樂讓人很受不了, 就像食物卡在喉嚨一樣, 現在知道, 原來很多事情本來就講不清楚, 要不然就是講清楚後會得罪人或惹禍的, 所以乾脆少講一點吧!

會遇到Brahms的Clarinet Quintet完全是因為Fitzwilliam String Quartet這個我最喜歡的樂團, 這也是這個團為數不多的錄音的其中之一. 所以在一次看到有人賣這張片子時就順便撿了起來, 一直到最近整理唱片才拿出來聽.

BrahmsClarinetQintFitzwilliam



這首Clarinet Quintet並沒有讓我覺得有那種Brahms式的話卡在喉嚨的感覺, 一剛開始, 音樂就很流暢的進行著, 木管與弦樂交織出來的光譜很豐富, 聽起來比一般的弦樂四重奏有趣多了, Fitzwilliam String Quartet的演出不再像他們演出Beethoven String Quartet時那麼強調對比, 他們把這個工作交給了演奏Clarinet的Alan Hacker, 每次激烈的對答總是由Clarinet發動, 然後同樣再由他來平緩, 這在慢板樂章尤其明顯, Alan Hacker可以用最大的氣力激發出不和諧到刺耳的聲音, 也可以用輕緩的聲音撫摸耳朵, 往往在你還沉醉在前一刻的旋律, 突然Clarinet緩步進來, 你以為他會延續適才的優美時, 拔尖的聲音把情緒拉到最高, 然後再放緩, 這個慢板樂章是古典音樂裡非常具有暗示性以及神秘性的樂章之一, 就像Schubert的D.956與D.959一般, 這個演奏非常即興, 非常自由, 讓Brahms創造的音符來帶領著樂團的節奏, 以及聽者的情緒, 第三樂章則讓前一樂章的張力平靜下來, 用一種詼諧歌唱的方式. 最後的樂章呼應第一樂章, 在這裡Alan Hacker如是寫著: In the beginning is my end. In the end is my beginning.

我似乎可以反覆著聽著這個曲子直到永遠一樣. 這個錄音的把弦樂與豎笛的音色非常豐富地結合起來, 尤其是Clarinet的Texture表現得非常棒.所有偉大的音樂家在他們的慢板樂章都可以表現得出奇的美, 而Brahms的慢板樂章除了美之外, 深沉悠遠的味道也大概是像我這樣的中老年人才可以體會的吧!

【後記】這篇的文章寫的不是Schubert的音樂, 不過我在這首曲子裡感受到Brahms與 Schubert之間的聯繫.

2008年9月18日 星期四

I left the key in the car


有一句歌詞: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

This morning,

I left the key in the car.

送完孩子上學, 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 我把車讑留在車上, 信步走了起來.

我的腳步無比的輕盈, 我想是多日清晨起床運動所帶來的.

當然加上今天早上拉了肚子, 身上少了不少東西.

你要問我為什麼嗎? 我自問自答好了, 因為

大概沒人對這事有興趣

尤其並不能生出另一首好歌, 理她做啥?

喔!

我只是做完今天早晨除了上班該做的事, 這時

孩子的媽不需要我

孩子不需要我

連車子都不需要我

而我卻需要給自己一點慢步與漫步

我走進騎樓, 走進路樹, 走進腳踏車道, 走進醫院, 走進校園, 然後走進辦公室

我的音響在等著我

我拿起Casals的Bach的無伴奏大提琴放了起來. 七, 八十年的老錄音了,
只有在唱針剛放下那一剎那才覺得它的老舊, 第一首過後

縱使我已經聽了上百次了, 還是一樣新鮮

歲月的痕跡帶來的深沉有點讓人難以招架

而人總是在寂寞的時候才容易感覺到這種深

深得不見底的..............什麼的

自己想吧!

這唱片出了很多版,

封面也自不同,

我不抽菸, 但是

喜歡這版Casals被圍繞在一陣煙霧當中的感覺.

I left the key in the car.

Who can send me my key?

2008年9月10日 星期三

茫茫

我買盒裝唱片時 常見到在內套裡做著記號

這記號各式各樣都有 不過共同的是用來辨識裡面是哪一張唱片

年輕時的我覺得真奇怪 想了很久

中間圓孔不就可以看到唱片的標籤了嗎?


今晨

我拿起Bernstein指揮的Mahler全集, CBS發的.

今早我特別想聽Mahler No.5

我翻了半天 辛苦地辨認哪一張才是五號 因為裡面有15張黑膠

聽完一面

翻面時 我突然想到這件事

原來我是老了 視茫茫了

提筆 我也在內套上寫個"5"

我騎車買完早點回家

覺得今天是值得記下的日子

決定送完孩子上學 回到辦公室第一張想聽的唱片是

Brahms的降B小調弦樂六重奏 曼紐因與詹德隆合作的版本 還得是

喔! mono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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