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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2015,我心中最好的夜曲的演奏者,Ivan Moravec與Aldo Ciccolini雙雙離世,前朝瞥見鬢角白髮,他們離開時也順道把屬於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帶走。

對我的音樂生活來說,今年是個悲傷的一年。 有好長一段時間,生活裡只要有蕭邦的夜曲,不管日子如何苦楚,都可以吞得下去。所謂夜曲,不是只有一味的溫柔或黯淡,在蕭邦的世界,夜裡與白天一樣閃耀光芒與澎湃,但是比白天多了撫慰與安然。 還記得是如何三點半起床,一騎單車,不管是往玉井,還是龍崎,隨身聽裡就是蕭邦的夜曲反複一再播放。上坡時有時播的是安恬的曲調,一概也能轉換動能,雙腳交替往坡頂前去。 天幾乎大亮了,也該回程了,作品27降D大調的琶音,美得如同初露的陽光。 即使是在好友永遠離我遠去,對這世界充滿悲憤,這每一天總是可以撐下去。 2015,我心中最好的夜曲的演奏者,Ivan Moravec與Aldo Ciccolini雙雙離世,前朝瞥見鬢角白髮,他們離開時也順道把屬於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帶走。

2015年1月26日 星期一

My Precious!

我被方思華的才氣所迷,但是有一陣子,他的唱片很貴,小氣的我買不下手。當遇到日版時,價錢不高,所以就買了。一聽之下,叫了聲慘。然後收起來。那時試聽的器材符合一般發燒等級。

這幾張唱片被我冰了起來很久很久。後來,我遇到法版,很開心,聲音不錯,我繼續享受時常聆聽方思華彈琴的時光。除了蕭邦與貝多芬,還有普羅可非夫。

隨著年紀越大,對音響的看法越來越沒有自己的見解,總覺得一套音響能讓自己一整天都開心愉快的聽音樂就是最好的音響。什麼解析,音場,音像,高低延伸,相位等等,慢慢不是太重要,變成有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我幫朋友設計音響,只把物理上該做到的做好,其他就交給了它未來的主人。它的主人需要解析,音場,音像,高低延伸,相位也好,或是只是想攤在沙發上享受令人迷醉的薩克斯風也行。悉聽尊便。這事得要她自己來。

最重要的是,一套音響不能破壞家庭和樂。不擋路,不妨礙居家觀瞻,不......等等等,變成是除了好好聽音樂之外的要件。於是,當年搬進這個家時,我索性把多年來收集的號角驅動器與大型Alnico低音單體鑲嵌進了裝潢裡面。看不到線,不覺得是個喇叭,只不過是家裡櫥櫃上裝了幾隻單體就是。

這當然就顧不得所有發燒要件,連跑線都極不衛生。

可是,這卻是全家都可以接受的聲音。整天裡絃歌不絕於耳。自從黑膠正式開聲,雖然這套黑膠比起我辦公室裡的那套簡直是開玩笑,用的還是廉價的MM唱頭,但是奇蹟發生了,過去貝多芬之後的音樂在禁播之列,如今,連普羅可非夫也可以唱了(當然交響曲例外)。

更大的奇蹟是,被冰了多年的日版方思華竟然也好聽了起來。

這系統有他自己的個性,不是我可以操弄的,就如同魔戒,我不是它的主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奴隸。他用他的想法來播放唱片,不見得就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他想像中的,這張唱片該有的好聽的聲音,於是,每一張唱片裡有他的個性,有錄音本身的個性,當然也有音樂家的個性。

隱隱約約,我會自言自語著,My precious!

我已經難以想像沒有他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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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7日 星期日

法國人的蕭邦

我只是有一點點喜歡法國(應該說是巴黎)而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法國人總是能把唱片這東西弄得這麼棒。
Nat彈蕭邦,真是好極了。只聽Youtube,真的無法知道他棒在哪裡。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YsAl1SsHdEP1040814

2012年5月27日 星期日

散步

彭老大消失了一陣子,我還在納悶,他就回來了。原來他這些時候活躍在臉書上,而我卻沒有臉書,難怪神龍如他,我是首尾都見不到。這一日,我來到他的研究室,笑他既有六朝金粉,自是無暇顧及老友們。他話鋒一轉,說到近年的學術環境之敗壞,我輩不能說沒有責任,甚至可以說自己是共犯結構的一員,喟嘆之餘,興起不如歸去之意,但是無奈,人情世故纏身,不做又不行,做了卻是罪孽加深。我說,他可以掛冠而去,我卻必須為五斗米與小兒,苟延殘喘下去,有甚麼罪業,只有一肩挑起,但求日後能少犯為要。

期間,鋼琴聲悠悠而來,齊瑪曼的蕭邦敘事曲是我們心中的聖境,此時,彭老大的聲音隨著日子變得圓融起來,我笑他說,鋼鐵意志今何在。他回說,隨時可以回復當年的氣拔山河,是不為也,還說,其實他一直沒有離開音樂與音響,過兩天要去幫朋友調整唱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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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彭老大著墨最深的還是書法,見到他越來越精深的書法,不得不佩服其毅力,每日一千字可不是一般人作得到的,聊天雖然愉快,不過時間一到還是要做功課的。彭老大準備好文房四寶,臨起了趙孟頫的閒居賦,他一邊寫我一邊問問題,卻一點也不會減緩寫的速度與品質,簡直到了熟即而流的地步,我趁機拍下他寫字的樣子,幾十分鐘下來,寫完整首閒居賦,我趁機為李惟揚醫師求得墨寶。現今許多學校開設博雅課程,殊不知博雅之士難得,眼前就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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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彭老大說,運動時間到了,但是礙於我沒穿球鞋,可是每日功課一點也不可以偷懶,於是以散步後山代替,微雨下,我們信步而行,沿路行人不多,大概怕雨下大來,不過彭老大一點也不擔心,雨下大還是要走下去。走了一大圈下來,我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彭老大則像個沒事人一般。

這一天,就如同蕭邦的敘事曲,有喜有憂,有低迴有暗浪,晚上到醫院探望住院的老人家,老人家看到我喜極而泣,見到老人家康復得順利,也自歡喜。二十年內我大概也逃不過生而為人所需要經過的磨難,希望那時有家人,朋友與悠悠的琴聲為伴,如同散步後山一般走完。

2011年2月15日 星期二

Messenger (3) - 神童

"哈囉!阿聞先生,瑪莉小朋友那邊說需要你去幫她弄一下椅子,你可以過去一下嗎?",管理員說。

這時,阿聞正在努力K有關木工修理的書,因為自從上次去釘了那個不太成功的花架後,阿聞覺得實在有點丟臉,他希望在下次出任務時可以把工作做好一點,沒想到才隔不到一天,工作就來了。

"管理員先生,不過椅子這種東西比較難,我怕我還做不好!",阿聞回答說。

"首先,你可以叫我老爹就好。按年紀來看,我應該夠當你的老爹了。其次,我相信你可以把椅子的問題弄好,在這哩,把事情做好跟技藝好不好沒有關係的,有在用心比較重要。",老爹別過頭來對著阿聞說。

"可是我有很多疑問想問你,例如說,這是什麼地方,以及我為什麼會來這哩,還有我是誰?",阿聞急著把一堆問題一下子提出來。

"呵呵!這些問題不重要啦!該回答你的時候我就會回答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瑪莉小朋友的椅子問題搞定,OK?",老爹像對著一個滿腹疑問,問著一大堆為什麼小學生,慈愛地看著阿聞這個看起來都快五十歲的人。

"好吧!那我就先去看看再說",阿聞拿了地圖,把木工工具書以及工具搬上車,照著地圖開車出門。

沿路經過的地方跟上次去Phoenix家那種鄉間小路很不一樣,阿聞看到的景色很像是在卡通裡看到的,沒有自然界物體紋理的景色,像是用畫筆,應該說是小孩子用的彩色筆畫出來的。路旁的樹一點也不像是阿聞過去熟悉的樹種,樹上長出從來沒見過的水果,與其說是水果,不如說是糖果,因為果皮五顏六色,像極了糖果的包裝紙。奇怪的是,在這裡開著車的阿聞卻一點也不感到奇怪,阿聞心裡有一個奇怪的聲音跟自己說,

"以前的阿聞看到這樣的景物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吧!"

不過阿聞沒有理會這個聲音,因為他自己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然後,阿聞發現車子的裡裡外外忽然間變得也是五顏六色的,放在一邊的工具變成了塑膠的材質,一樣的,顏色也鮮豔了起來。

方向盤變成兩支握在自己的手裡的棒棒糖。

然後,瑪莉小妹妹的家到了。那是兩間非常小的屋子連在一起所構成的。一間明明就是薑餅屋,因為門外擺著好多個薑餅小小人。另外一間是糖果屋,有著各式各樣的糖果,那糖果明明就是剛剛在路上見過長在樹上的果實。

阿聞按了門鈴,叮噹一聲,這才發現門鈴是一黑一白兩個鋼琴琴鍵的樣子。看那樣子,也是糖果作成的。

門打開後,阿聞見到瑪莉。他沒想到瑪莉竟然會是一個看來還不到念小學年紀的小女生。瑪莉穿著好像音樂家開演奏會時才會穿的禮服。深藍色絲絨的連身長裙,裡面穿的白色發亮的絲綢衫,袖子只有到不到手肘的長度,手指不是修長的那種,但是也不是肥肥短短的那種。腳上穿著晶藍的皮鞋,頭上是用黑色的緞帶綁著的兩個很可愛,圓圓的髮髻。

阿聞看著瑪莉,覺得有一點奇怪,這是他來到這裡後第一次心裡有奇怪感覺,可是到底是什麼,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阿聞問,"瑪莉,你爸爸媽媽在嗎?"

瑪莉聽完後,格格地笑著,"你的問題好奇怪喔!這裡每一個人都是自己一個人住的。"

阿聞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笨蛋一樣,不過反正自己是新來的,剛開始事情不懂無所謂。這時阿聞有個錯覺,那就是

瑪莉一點也不像是只有五歲,她的所有的神情都像是一個至少是上了國中,甚至是高中的女生。

就在阿聞有點恍神之際,他聽到瑪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到底要不要進來幫我看看我的椅子?"

真是的,為什麼這裡的人都要站在遠遠的地方對著自己講話,不過習慣就好,阿聞說,"喔!對不起,我忘了。"

進了屋子,哇!這屋子怎麼變大了。前方有一個舞台,上面放著一架演奏型的平台鋼琴,看樣子足足有三公尺多長。舞台前是一堆座位,阿聞約略數一下大概有三百到四百個座位。每一個座位都很寬敞舒服。舞台邊上有一個門,看樣子是通到隔壁的薑餅屋的。阿聞抬起頭看了一下,屋頂大概有十公尺高,阿聞拍拍手,聽著回音,在他的專業判斷下顯然這空間是設計過的,有著非常接近自己以前在維也納的金廳所聽到的音響效果。阿聞心裡不禁讚嘆著。

瑪莉似乎可以讀出阿聞的心,不過正確的說,到目前阿聞在這裡遇見的人幾乎都可以讀出阿聞的心裡在想什麼,所以看來一點也不奇怪。瑪莉說,"喔!這是約翰爺爺幫我設計的。平常,住在這裡的朋友有時會來聽我彈琴,我希望聲音要好一點,所以我請約翰爺爺幫我把房間變大一點,結果就像現在你看到的這樣子。"

"很不錯的音樂廳喔!要是我會彈鋼琴,我也希望可以借你這裡開演奏會呢!",阿聞不禁面露羨慕的表情說。"可惜,我只會彈一點點古琴,而且還不到可以上台的地步,況且,古琴的聲音好小,在這麼大的屋子裡彈,台下的人會聽不太到呢!"

瑪莉說,"沒關係啦!誰說要彈得好才可以上台,像我就彈得不太好,可是一樣有人願意聽我彈呀!至於,屋子太大這個問題也很簡單,看你要多大多小的房間都可以,反正約翰爺爺會幫你想辦法的。"

瑪莉說這些時,一副小大人理所當然的樣子,可愛極了。

"喔!那真是謝謝了。你要我幫忙修的椅子在哪哩!",阿聞說。

瑪莉指著角落上一張斷了兩隻腳的舊椅子。阿聞順著瑪莉的手指看了一下說,"這張椅子很舊了耶!還要修嗎?何況妳現在用的這張椅子看起來比較好耶!比較新之外,還可以調高度。",阿聞指著擺在鋼琴前面的新椅子說。

"可是,我比較喜歡那張舊椅子,舊椅子跟我媽媽以前在用的那張一模一樣,我只有坐在那張椅子上面才可以彈快樂的曲子,何況我已經很多年沒長高了,新椅子可以調高度這件事對我一點用也沒有。",瑪莉說著說著有一點想哭的樣子。

"你真的坐在舊椅子上彈過琴嗎?要不然你怎麼會知道舊椅子可以讓你彈出快樂的聲音呢?",老實說阿聞是有一點疑問,因為舊椅子看起來的確很舊了,而且一點也不像是在最近有人坐過的樣子。

瑪莉說,"喔!我沒坐過。我來的時候它就放在那邊了,可是,你不覺得假如一個小孩子能坐在媽媽的椅子上彈琴,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嗎?既然心裡覺得幸福,一定可以彈出快樂的聲音,這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瑪莉說著這話時,鼻子翹得高高的,臉上一副教訓人的樣子,阿聞覺得這個神情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他又有一點恍神了。不過這次沒恍神太久,他搖一下自己的頭說,"好啦!我想辦法幫你修裡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我跟老爹說了很久了,可是他以前一直說沒有人可以幫我把這張舊椅子修理好,這次,他說,你一定可以把舊椅子修好。老爹說的話總是沒錯的。"瑪莉高興得跳起來。

阿聞在想,老爹到底從哪一點看出來自己一定可以把這張缺了兩隻腳的椅子修好,難道這裡找不到一個合格一點的木匠嗎?非得要找一個像自己這種沒正式學過木工的人來做不可嗎?不知道老爹到底在想什麼,又為什麼瑪莉會說老爹講的話都是對的。從要他來修椅子這件事來看就怎麼都不像是對的事。

阿聞說,"不過,我的技術現在還很爛,可能要把椅子帶回,再想辦法慢慢修裡它。"

"不行,你不能把椅子帶走,我一天沒看到它就一天也沒辦法彈琴。一天不彈琴我就會睡不著,那很難過耶!",瑪莉馬上從笑臉變成哭喪著臉說。

阿聞實在沒辦法,"那你等我回去想一下,練一下工夫再回來幫你修,好嗎?在這個之前,我先量一下尺寸,順便畫個草圖,好回去研究研究。"

"好呀!",瑪莉又破涕為笑了。阿聞想,真厲害,三秒鐘可以從笑變成哭,然後下一個三秒又能笑得這麼燦爛,

"真像我女兒。",阿聞心想。

這個時候,阿聞的心突然間痛了起來,他想到,對了,我有個家,我還有兩個女兒,其中的小女兒就像是瑪莉一樣,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同樣是哭笑無常,同樣是合理與不合理的要求一大堆,真煩人,可是這時候的阿聞真想念她。對了,我的女兒們到底去了哪裡,這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我又為什麼會來到這哩,今天早上要向老爹問的問題又一下子湧了上來。而現在,阿聞的心真的是在痛,而且跳得異常的快速。阿聞好想馬上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兒。他想到要在回去的時後馬上問一下老爹,真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答,真希望他可以馬上告訴自己立刻可以見到女兒的方法。這時候的阿聞又希望老爹說的話都會是對的了,因為老爹怎麼看都不像事會騙人的人。

不過再怎麼急,總不能在這個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方亂來,還是要靠人家的幫才行,至於現在,還是先幫忙把椅子修好再說。

阿聞冷靜下來,拿出捲尺精確的量了椅子的各部位的尺寸,詳細記錄下來。接著拿出紙與鉛筆來,把椅子的樣子畫下來,阿聞希望可以照著這張椅子的樣式給它兩支配得起來的椅腳。他一邊畫著椅子,一邊覺得不滿意,一邊擦掉重畫,漸漸的,他不再那麼煩惱,畫紙上的椅子看來是開始有了一點樣子了。

一剛開始的瑪莉在他肩膀後面,左右來去的釘著阿聞畫圖,過不到一下子,又轉到阿聞面前來,然後又跳著在他身邊轉圈圈。時間一長,瑪莉開始嚷嚷著,"好無聊喔!好無聊喔!你一定也覺得很無聊,對吧?我彈琴給你聽,好嗎?我彈得很好聽喔!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愛聽耶!"

阿聞雖然覺得也許瑪莉在旁邊彈琴會干擾到自己工作,不過總是比讓她在旁邊吵鬧好,要是讓她彈琴,至少不會在旁邊講話亂動。何況,阿聞知道自己其實平常可以一心二用,一邊寫程式,一邊聽音樂。

"對了!我還會寫程式。"阿聞突然又多記起了一件事。"奇怪,老爹為什麼不叫我去幫人寫程式,卻叫我來修理家具。"

但是想歸想,阿聞還是繼續畫圖,他說,"好吧!那你談一下琴給我聽。彈得好,我會給你拍拍手喔!還會把妳的椅子修得更好。"

瑪莉歡歡喜喜的把椅子搬好位置,把琴蓋打開,先談一下子音階。然後深呼吸了一口。

她彈的竟然是蕭邦的練習曲。

阿聞不得不停下手邊的工作。一曲彈畢,阿聞問,"你是跟哪一個老師學的?"

"我媽媽就是我老師,她以前彈給我聽過,我聽過一次就把她記下來,到了這裡之後,我每天練習,就這樣子。",瑪莉又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妳媽媽人呢?怎麼沒看到她跟你再一起。",阿聞問。

瑪莉的臉一下子就暗了下來,但是並沒有太難過的樣子,她說,"自從我死了以後,就沒再見過我的爸爸媽媽了。"

阿聞嚇了一跳,"你說什麼,什麼妳死了以後?"

"你不知道嗎?住在這邊的人都是已經死了的。老爹沒跟你說嗎?",瑪莉似乎很習慣了阿聞這種表情與問題了。

"那麼我是已經死了嗎?",阿聞問。

"大概還沒吧!除了像你這種還不知道是不是會死的人之外,已經死了的人會分到一間房子,至於你,就暫時住老爹那邊,幫老爹作一點事,要是真的死了,就會一樣分一間房子給你,要是沒死成,那就會暫時再回去人間了。",瑪莉說。

阿聞想,要是自己死了,那麼豈不是什麼話都沒有跟女兒說了?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可愛的女兒,阿聞的眼淚流了下來,肩膀不停的抽動著。

瑪莉過來拍一拍阿聞的背說,"阿聞叔叔,你先不要難過啦!你還不一定會死,要難過也先回去問過老爹,知道詳情後再難過呀!"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喔!其實我以前就認識你了。只是你到了這裡後,有一些事情想不起來了,所以把我忘了。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瑪莉繼續用安慰的語氣跟還沒停止哭泣的阿聞說話,一邊很有技巧的試著用話引開阿聞的悲傷。

"我認識你?",聽到瑪莉這麼說,阿聞果然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好奇的問。

"是呀!阿聞叔叔,其實你以前常到我們家,也常跟我哥哥玩,當時我年紀還小,很害羞,可是我很喜歡你喔!所以,老爹才會說,我的椅子只有你才修得好呢!",瑪莉說。

"然後,有一天我生了不知名的病,我在醫院加護病房的時候你有來看過我,那一天你哭了。然後,後來在我的葬禮那天,你也有來喔。我記得,你那天哭得很厲害,好像我是妳的女兒一樣,我那天看了好感動。"

阿聞驚訝得嘴巴張得大大的看著瑪莉,瑪莉繼續說,"我還記得,你開車回家時,在車上一邊聽著Ketil Bjornstad 彈的Prelude,一邊在哭,差一點就出車禍了,那時,我趕快拉了一下你的頭髮,你才馬上回過神來,總算是有驚無險,真是嚇死我了。"

阿聞終於記了起來說,"你是J…?”

"噓!不可以說我以前的名字喔!我們這裡都不用我們還活著的時候的名字的。",瑪莉把食指立在嘴巴前。

瑪莉接著說,"說到那時真是嚇死我,其實我沒想到自己那時早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只是還沒習慣自己是死了的,我那時在想,要是有一天你死後來到這裡,我一定要把這件事跟你說。沒想到,你還沒死,我就有機會跟你說了。真棒。"

說著說著,瑪莉又是格格的笑了起來,她有一個習慣,那就是笑的時候會把肩膀聳起來,把脖子縮進去一點,那是開心得不得了的時候的樣子,阿聞這樣子感覺到。她的笑容就好像一朵盛開的花一般,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為自己已過世再也見不到親愛的爸爸媽媽這件事而感到難過的樣子。

"瑪莉,那時我還沒有孩子,我把我的朋友的孩子都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那時你生病死了,我真是很傷心的。雖然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我還是很慶幸在這種時候,在這裡遇見你,知道你很好,以及聽你跟我講這些事,我真的覺得好多了。",阿聞說。

"阿聞叔叔,你別擔心,像你這麼好的人,一定不會這麼早就死的,有什麼問題,去問一下老爹,他會告訴你該怎麼作的。",瑪莉說。

阿聞心裡想,哪有道理好人就比較不會死,要是真的如此,天下豈不是太平了許多,不過想到自己還沒死,想到也許老爹可以幫自己的忙,阿聞寬心了許多。

"阿聞叔叔,你畫的椅子畫得很棒喔!比這張椅子還像我媽媽以前在坐的椅子,老爹說的沒錯,你一定可以幫我把椅子修好的。",瑪莉高興得不得了,又恢復到一剛開始那種又笑又跳的頑皮加可愛的樣子。

阿聞真的不記得剛剛是怎麼畫的,但是把草圖拿起來看看,確實是畫得很好,好得實在不像是自己畫的。或者正確來說,對於一個自小不喜歡畫圖,畫圖也從來都畫得很爛的人來說,能畫成這樣子,簡直是一種奇蹟,阿聞漸漸相信自己真的具備把這張椅子修理好的本事與可能了。阿聞相信,也許是當年在瑪莉家見過跟這張椅子幾乎一模一樣的,瑪莉的媽媽坐過的椅子,然後那種印象留存在自己的腦海裡。現在的自己不過是把那個印象提出來而已,就像是把存款從銀行裡領出來一樣。

"好的,瑪莉,我一定盡我的能力把木工學好,下一次來聽你彈琴的時候也一定可以把妳的椅子修理好。",阿聞不再感到悲傷,畢竟就像瑪莉說的,要難過也等自己真的死了以後再說。現在,還事先想辦法把木工學好再說。

"那麼,我先回去了。",阿聞說。

瑪莉說,"阿聞叔叔,你走之前,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臉嗎?"

"沒問題。",阿聞蹲了下來,把臉靠近瑪莉。

瑪莉用她的小手,輕輕的撫摸過阿紋的臉上的每一分地方,連頭髮與鬍子長的方向與粗細都要弄清楚,甚至用的事連每一條皺紋下的皮膚都要摸到才甘願的摸法,慢慢的,把阿聞的頭臉都經過一遍。那時,阿聞感到,似乎是累積千年來的悲傷與陰影都像是被散發著光芒的水洗滌過一遍一樣,所有不堪的過去,都化成淡到不能再淡的,淺灰色的薄霧,落在地面上,隱到了地層的表面之下了。阿聞覺得自己好像是變成是The Never-Ending Story裡的AURYN或者是The Lord of the Rings裡的Frodo,而瑪莉就是住在Fantastica Ivory Tower裡的Childlike Empress或者是住在Lothlórien裡的Lady Galadriel。給了主角必要的勇氣與指引,讓他可以在接下來的未知的路程裡找到方向。

阿聞注意到,瑪莉晶瑩的眼睛似乎在注視著一切,也似乎所有醫切都沒進入到她的眼睛裡,跟佛菩薩垂視的眼睛好像。突然間,瑪莉噗斥的一聲笑了出來,她說,

"阿聞叔叔,你想太多了,我的眼睛是看不見,不是真的像菩薩,我沒那麼厲害啦!",瑪莉笑著說。

"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都會保持著她過世時的樣子,一直到她要離開這裡的時候,你還記得嗎?我在醫院的時候,因為醫生護是忘了我沒辦法閉眼睛而忘了幫我把眼睛蓋起來,所以我的眼睛就失明了。",瑪莉說。

聽到這哩,阿聞又覺得難過了起來。

"唉呀!阿聞叔叔,你就別那麼容易難過了啦,我們這裡的人看東西是不需要用眼睛的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一點也沒因為眼睛看不見而不方便嗎?我只是想摸摸你的臉,用我的手感覺一下,我相信,我爸爸的臉摸起來也一定跟你的臉一樣,溫柔又慈愛。你們家的小朋友真是幸福呢!",瑪莉說。

這時的瑪莉又再一次像極了Lady Galadriel,伸出手給在暗夜裡跌倒的阿聞,讓他見到希望還在。

阿聞說,"謝謝你,我會再來的。"

阿聞上了車,臨開車前,阿聞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一樣,他探頭出車窗外問瑪莉,"那麼這裡的人會永遠住在住裡嗎?"

瑪莉說,"不會呀!時間一到,我們就會離開這裡到我們下一生該去的地方去了。"

"那麼會等到什麼時候呢?",阿聞好奇的問。

"喔!老爹說,等找到一樣東西後,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阿聞的車子好像自己會開車一樣,緩緩的滑了出去,在照後鏡哩,阿聞看到不斷的在揮著手的瑪莉,以及那棟神奇的,裡面藏著一間可以容納三百個以上聽眾的演奏廳的小屋子。

路上叮叮咚咚的響起糖果樹上的果子因為碰撞而發出的音樂,阿聞認得,那是舒曼的兒時情景。

2010年9月15日 星期三

重獲新生的AT Mono3唱頭

將近半年多前,我一個不小心把我的AT Mono3唱頭的針尖給弄斷了,那時Colin還在對唱頭一頭熱的時後,答應幫我修,沒想到國琳兄先是受傷,在來是把興趣轉到其他的音響產品的設計以及錄音上面,於是苦命的唱頭就這麼躺在國琳兄的店哩,一躺半年。

其間,我的好友Thiel也歷經多次唱頭的問題,再加上新近買進的唱頭的阻尼出了點問題,身為資深眼科醫師的他有著一雙靈巧的手以及無比的細心與耐心,所以就起始向國琳兄與朱師傅討教有關唱頭修理的種種要點,有一天,他起始修理自己的唱頭的阻尼,竟然一試成功,於是他信心大增,再加上我的慫恿,於是答應幫我修理我的唱頭。

詳細過程請見: 求石記

這是唱頭修好之後的樣子。

ATMono3Fix3

今天,我將修好的唱頭裝在我的3012R唱臂上。由於我的Mono唱片多半年代久遠,所以片況不一,一剛開始的一兩張唱片出現一點破音,我以為也許是唱頭沒弄好,不過我決定拿出幾張我確認過沒問題的唱片,果然是我多疑了,沒有破音。接下來是一聲道沒聲音,剛開始我以為是一邊斷了線,我把唱頭蓋鎖緊一點後也解決了這問題。接著是右邊聲道比較小聲,我把接點清潔液取出,在唱頭蓋與唱臂接點處摩桬數翻後也正常了。

我的設定,針壓1.9克,抗滑四格,VTA在支點處高於水平0.3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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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Mono唱片頻寬略窄,我以前也有此一看法,不過聽過眾多好友的AT33Mono後,這一貴過我的唱頭兩倍價錢的唱頭確實在高頻上勝過我的唱頭,不僅聲音細緻,堂音也豐富許多,但是AT mono3勝在中頻扎實,聽起獨奏來特別過癮。所以我的前兩張唱片就以小提琴獨奏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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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柯剛還是歐依斯特拉夫,明顯的,換過針尖的唱頭各方面都細緻許多,小提琴不再是雄壯的聲音,而是強力中帶點優雅,我幾乎要說它跟AT33Mono差不多了。樂團的伴奏也清晰可聞,比過去因為大聲雄壯而糊成一團的狀況要好許多。

接下來用鋼琴做一下測試。這是阿勞年輕一點的時候與朱里尼的名演,照理應該有Stereo版本,不過即使有那也是我買不起的。我記得不知是第一號還是第二號是上過TAS的榜單的。聲音當然是很優異,詮釋上更是不輸給巴克豪斯與貝姆的演出。鋼琴的聲音非常扎實,而因為伴奏線條清晰,對於欣賞此一曲目有許多幫助。這張唱片的第一面刻到比較內圈,但是在最後的總奏也一點沒有問題,安然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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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布萊恩的史特勞斯法國號協奏曲。這張唱片發揮了我的系統的優點,那就是管樂。布萊恩的吹奏幾乎要催到樂器與錄音的極限,非常過癮,在極限處,AT mono3呈現幾乎要崩潰的地步,但是好險,就差這麼一點就要破音了。這樣的聲音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是錄音,唱片本身,還是唱頭能力的問題所造成的(我可以確定不會是喇叭的問題,我想我很清楚Altec288的威力),不過這樣"驚險"的聲音是非常吸引人的。喜歡法國號的朋友這一張唱片非常值得擁有。

接下來是安賽美的天鵝湖,我的唱片的片況並不好,不過已經足夠展現出此一錄音的優越處。聽了這個演奏後,不禁讓我想起電影無間道裡對音響的形容,那是高音美,中音厚,低音勁(請原諒我記不起正確的台詞),除了音場在中間之外,深度是可以明顯感受到的。並不覺得相對於立體聲版本有任何不足,尤其是頻寬方面。加上我很少坐在皇帝位上聽音樂,所以這套唱片對我而言是超值的。配上修改過的針尖,我覺得比之前沒壞前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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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試聽的是曾經讓彭老大落淚的克倫裴勒指揮的貝多芬英雄,我是直接進入英雄主題的。多數人對於克氏的指揮的所謂的厚重是不太喜歡的,但是這樣的印象多半是聽CD所致,至少我個人是這麼認為。克氏並不像有的指揮過度刻意的扭曲速度以致過慢,他的指揮是層層推進,讓人感到音樂巨大的層次感,說理上是明辨雄壯的,這樣的個性,難怪會是彭老大這樣的優秀的歷史學者的最愛。修好的唱頭在演繹此一演奏,在結構巨大下附與輕盈的一面,讓此一演出宛如會飛的大象,這正如彭老給我的感覺一般,因為在我的心目中,彭老正是如龍象般巨大,但是也如蜂鳥蚱蜢一樣輕盈。

最後我想是的是這便宜的唱頭對付極難的樂段的能力,也就是對鋼琴施以巨力以及女高音的強力唱頌。我選的是波里尼的蕭邦波蘭舞曲以及柏崗扎的西班牙歌曲,兩者都是STEREO的版本。前者在最內圈處的強奏一向是我調整的試金石,我必須說,在外圈處,ATmono3表現不錯,比我的常用頭Lyra Dorian差一點點而已,所差者還是在最強奏處有過飽和的感覺,不過差距不多,至少在這方面,EMT JSD5與Lyra Dorian的差距還更大一點呢,但是在最內圈處還是稍有一點破裂聲,不過我必須說的是,mono唱片鮮少有如此的嚴酷考驗的情況出現,而這個還是跟比他貴上許多倍的唱頭比呢。最後是女高音部分,這張唱片即使是Lyra Dorian在唱到最強處,也是出現接近崩潰的狀況,雖不致出現破音,但是已經有一點刺耳,經驗告訴我,那是器才能力不足出現的失真,這狀況在EMT JSD5就好非常多。AT mono3的表現卻出乎我的意外的,在這一點的表現是介於Lyra與EMT之間,但是一樣在極強烈處出現些許飽和的感覺,人聲非常厚實,宛如近30年前我在國父紀念館前排所聽到的,極具穿透力與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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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必須說,修過的AT mono3比沒修過的要好上一截,假如您看了thiel兄登出來的照片,應該會發現新的針尖不同於原針尖,我不禁好奇,要是會上不同的針尖會出現什麼狀況。我進一步好奇,若是換成更好的針桿,不知會是什麼光景呢!

最後,我要再次感謝thiel兄,除了是一個眼科聖手之外,看來還是一位很棒的唱頭醫生。當然更是我一生的好友與兄長。

2010年2月10日 星期三

To be or Not to be

這是莎翁哈姆雷特裡的名句, 人生裡不時會碰到這樣的場景, 所幸對我來說都無關生死大事.

話說大羅兄常對我說, 我根本不是在聽音樂, 而是在玩聲音. ㄟ! 透過音響玩聲音, 他又說, 對我來說, 沒有什麼是真正絕對的好聲音, 只有我當時當地的好聲音, 看我這樣玩來玩去, 沒有終點, 深通佛法的他說我是在六道輪迴中, 在三界火宅中, 而不自覺. 如法華經裡說的.

其他的我都承認拜領, 但是說我沒在用心聽音樂簡直冤枉, 我端坐在音響前時都是很用心的, 雖然我端坐在音響前的時間佔我聽音樂的時間不到十一.

某一天, 我在小傑那邊用那全音域加上僅用外觀就能媚惑人心至極的音箱, 我聽到我有生以來聽過最有氣質的大鍵琴的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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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hEnglish

回到家後, 就這麼著魂繫夢牽呀! 凹來, 找來同樣的唱片, 在自己的系統上播放, 無奈一放上去就知道差得太遠. 於是夜想日調, 有一日, 終於覺得有個七八分神似了. 然後, thiel兄說, 你不覺得你之前如白山黑水一般大開大闔的氣勢不見了嗎? 你聽, 交響曲缺了一點場面, 鋼琴缺了一點魄力, 小提琴過於豐潤.

改回來嘛! 我已然忘了來時路, 假如弱水三千, 僅能取此一瓢, 那麼我甘願呀! 我藉著那音聲, 無時空延遲地把我的魂魄傳送到台北的山邊, 一邊是那幽美的大鍵琴聲, 一邊是山色溪水相映, 手上一杯精心沖泡的咖啡, 我的朋友跟我說, 你覺得我給你的藥如何? 我說, 那正是對治我心靈的病的仙丹.

七八分神似加上一十二分的想像. 就差朋友的咖啡與問候了.

那一陣子, 只要朋友人來訪, 大鍵琴是我必放的唱片, 為的是炫耀一下, 這大號角組成的難看的粗魯傢伙竟然也可以化作繞指柔, 把心緊緊牽絆住.

但是人心又何其不知足呀! 同樣的都市, 但是在不同的角落, 前者有著山林的俊秀, 後者在車水馬龍的路邊, 樓下販售著BMW的醜惡機斯. 同樣的黑膠, 不同的播放機子, 當然不能有同樣的靈秀之氣, 不要大鍵琴, 那來個鋼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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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里尼的蕭邦是他自己的蕭邦, 不過這裡的波里尼的蕭邦是好友Eric自己的的波里尼的蕭邦. 那鋼琴聲簡直如驚濤裂岸一般.

Eric跟我一師所授, 但是走的卻是不一樣的器材路線. thiel喇叭倒是跟一同前去的thiel兄用的是一個牌子, 只不過小了一號. 但是那鋼琴聲呀! 連師父都要覺得不如的.

師父說, 沒關係, 輸給徒弟不算丟臉. 所以我這師兄輸給師弟也同樣不算丟臉. 那鋼琴聲呀! 怎地一個逼真了得!

我說, 師父一定會這麼說的. “天下鋼琴屬台北, 台北鋼琴屬內湖, 內湖鋼琴屬Eric, 我教Eric調音響”.

我說, 師父呀! 你該換前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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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少女, 著著一身襲地黑衣, 素顏, 沒有其他的裝扮, 踩著輕盈的腳步上了台, 有點羞澀, 她側著身子走路, 眼睛看著地上, 一點也沒有要向觀眾或等一會兒要跟她一起合奏的團員們看一眼的意思, 團員們大概習慣了第一次上台的小女生就是像這樣的, 老先生們用憐愛的眼神關注著等一下要大放光芒的小小演奏者. 說她小, 其實只是年紀小而已, 8歲的阿根廷女生已經出落得像水上的蓮花, 高高地挺起腰桿, 把那還不知道如何展現的青春, 用不經意的方式, 用不刻意的方式, 讓人不露一點邪念的, 讓人們靜靜地等待著她的手指落下在黑白相間的窗格上, 把窗子打開, 把春天叫醒, 然後, 準備綻放注定幾十季的光芒.   她沒有行禮就坐在位置上等著樂團起奏, 不是沒有禮貌, 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行禮. 樂團用和緩的方式拉開序幕, 似乎是怕小女生被嚇到一樣. 木管親切地呼喚, 鼓點打得輕輕的, 音粒清晰地從遠一點的地方傳來, 還好, 她怯生生地彈過前幾個音符之後,  路就這樣寬廣地展開. 花團錦簇的琶音一過, 她開始跟著樂團一應一答了起來. 一下子, 時間推移了差不多35年, 不同的指揮, 看似不同的鋼琴家, 儘管容器不一樣了, 盡管音樂的氣氛與表情也有一點點不同, 比較落落大方了, 但是身體內裡的精魂不曾變易似的, 也不管她曾在這世界上掀起過多少風, 雨與雲, 讓多少人欣喜, 也讓多少人斷過腸, 這一剎那, 心裡面那個8歲的小女生透了光出來, 把當年因為沒有好的錄音環境所造成的遺憾一次補足.

在這離開歐洲要整整一天的噴射機行程的地方, 一個小小的房間裡, 是什麼樣的東西讓這樣的奇蹟重現呢? 我不得不說是下面這台看似不起眼, 隱隱有光芒透出來的機器, 製作者的心意也隨著這光芒隱現. 經過面板上可供調整的增益, 隱藏在黑膠唱片的溝槽裡的刻痕與故事, 幻化成接近真實世界的地步.

那是朱師傅的前級, 加上朱師傅的唱放, 加上迦拉銅盤與Micro唱盤, 當然還有那EMT. 真是絕品. 師父啊, 容我再說一次, 你就輸在這前級. 而且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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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聽下來, 我倒是跟自己說, 師父都輸了, 那我自己是輸到脫褲理光頭的地步. 但是輸了就輸了, 那一天還是歡喜的一天. 聽到好音樂了呀!

當然還有Eric的上等烏龍加上Eric嫂的手工牛轧糖, 軟又不黏牙, 對我這牙齒剛動過大刀的人來說,  真好.

一路上, 顛呀顛呀地回到家裡, 路上還絮絮叨叨地跟一夥人講, 我只有小聲時小勝, 我只有歌生小勝, 我懷念那鋼琴, 我懷念那氣勢, 我懷念那魄力, 咦! 之前是誰說不要魄力要氣質來著的??

回到家後, 又是魂繫夢牽呀! 那個鋼琴會牽絲, 把我的魂魄牽到我不在乎樓下賣的是什麼醜惡傢伙的地方. 我的耳朵幻想著我的系統也有那鋼琴聲. 同時, 我的嘴角不爭氣的流下口水, 不是對Eric的系統流口水, 而是望梅止渴一樣, 想到那糖果就流口水. 我的朋友是如何地真情相待, 我這回又想念起我的朋友Eric來了.

當然還有小傑.

於是, 我又起手調起我音響. 一天, thiel兄來了, 他說,

你又動心了. 你的氣勢有了, 你的場面開了, 你的魄力夠了, 你的小提琴逼真極了.

thiel兄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跟著說,

放一下大鍵琴看看.

我想也對. 翻了翻唱片堆, 還是那張BWV.992. 我叫了聲苦, 我的大鍵琴呢? 小傑的大鍵琴呢?

我又忘了來時路了.

小傑, 我還是得去你那兒一趟, 要不然我找不到路了.

thiel兄繼續笑著, 可我已經笑不出來了. 他說,

算了啦! 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三心兩意的人, 真不知道你有沒在用心聽音樂, 還是流浪在聲音的六道裡, 不得出離.

唉呦! 你怎麼學起大羅的講話來了. 我是真的沒在用心聽音樂嗎?

別說我沒用心, 我是真用心在聽著朋友的聲音的. 我想念他們, 後腳才剛離開我就開始思念起來了.

我用我調過的聲音來思念他們. 我說,

thiel呀! 我想我不是出不了聲音的六道輪迴, 我是把情種的太深了, 一樣是出不了輪迴的. 但是假如出輪迴是要我忘卻這些牽掛, 那麼我還寧可不喝那孟婆湯, 然後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這輪迴裡算了.

雖說這湯要不要喝實在是由不得自己的.

但是, 我是真的用心用聲音在念著我在遠方的兄弟們的.

To be or Not to be. 莎翁說的真好.

可惜, 一個系統不能同時讓我兼有兩個好友的聲音. 我這是求得太多了, 是吧! 這又是出不了輪迴的一大原因. 大羅與thiel一定會如是說.

ps: 師父, 該換前級了. To be or Not to be, 您說是嗎? 我的師父.

2009年8月18日 星期二

原汁原味

彈Mozart, Beethoven, Schubert, ..., 等音樂家的作品要用什麼樂器彈最原汁原味?

HammerKlavier

fortepiano

...

你說呢?

DemusHammerPiano



Demus這張唱片就用這些樂器來彈, A面最後一手貝多芬的Rondo還是用放在貝多芬的房子裡的那部1825年製的琴彈的. 你會說這不符合現代對貝多芬音樂的詮釋觀點, 不過這卻最接近貝老先生聽到的聲音.

Demus這張唱片呈現的就是

氣質, 氣質, 氣質

聲音一級的好, 那首Chopin的船歌迷人極了.

2009年5月18日 星期一

敘事曲

我一向喜歡敘事曲的曲式的作品, 最知名的可能是Chopin的Ballade, 這些曲子錄音者眾, 若是要錄音效果與演奏俱佳者, Zimerman這在獲得Chopin首獎後一連串的錄音演奏活動後, 決定沉潛再復出的作品確實讓人眼睛一亮. 強大的動態配合著心情的起伏, 每次聽完都會沉思再三.

20080405ChopinBalladeZimmerman

而Brahms在年輕時也譜下Ballades, 我的好友吳鳴為了Emil Gilels所演奏的版本寫過感想, 這素樸的Ballade有了另外一種風貌, Gilels的故事說得極好, 加上絕佳的控制力, 強大的對比, 與Zimerman的Chopin的Ballade有著相似的樣貌, 雖說不見得是作曲家所希望的意旨, 但是一首曲子本不必有著固定的演繹方式, 要不然有一個版本就夠了, 不是嗎?



20080405BrahmsBalladeGilels

好友傑拉德提過Schubert的a minor奏鳴曲是他極喜愛的曲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在我數套Schubert 鋼琴獨奏全集裡, 似乎找不到那一首a 小調是可以比擬958,959與960這三首的. 這個疑問我也冰封在我的記憶裡了. 直到最近在整理被女兒弄亂的櫃子, 我瞥見Lupu所彈的845與894. 咦! 845是a小調, 我心裡在想是不是這首呢? 於是順手放了起來, 隨著Lupu的琴聲我陷入了沉思.

SchubertLupu845

Lupu緩慢地鋪陳音符, 時而緩步, 時而停步, 時而闊步, Lupu精確地利用他的踏板控長短與觸鍵的輕重, 營造出遠近的感覺, 而忽而緩慢與忽而急促的步調, 讓聽的人的心情隨著起伏不定, 好像在聽一段有悲有喜, 有愛有恨, 有激情有平靜的故事, 我聽著聽著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方面是被Lupu的琴音所迷, 另一方面也自沉吟著這種感覺在那裡也遇到過. 這不像奏鳴曲呀!

一直到我聽了Zimerman彈Chopin的Ballade我才意識到Lupu所用的方式是用彈敘事曲的方式來彈這手奏鳴曲, 而當我聽到Gilels彈Brahms的op.10 Ballade時我才找到原來一直迷惑著我的感覺, 原來Lupu用的手法非常類似Gilels這裡的彈法, 只是Brahms的曲子多了更多的隱誨, 更多的矛盾, 這真不像一個20出頭的人寫出來的東西, 而Schubert的故事簡單許多. 我還特別喜愛的是Lupu右手所彈出來粒粒晶瑩的琴聲. 整首曲子迷離的感覺讓我喜歡它多過Brahms的Ballade, 不過也許換成別人彈Brahms的Ballade會有不同的結果吧!

對了! 前面提到我也聽過其他版本, 但為甚麼沒能感動我呢? 舉Brendel為例, 他一剛開始非常好, 聲音更美, 但是之後他一加了速後, 就回不到一剛開始那種美與撲朔迷離的感覺, 而肯普夫則把他當一般奏鳴曲來彈, 展開, 重現, 一一照本宣科且 Schubert的曲子所需的Rubato也沒了, 無趣極了.不能打動我這老大還愛作夢的我.

忘了提我當天用來聽Lupu 845的器材, Apple NB耳機輸出加上Altec 1500元電腦喇叭.

後來當然買了LP.

吳鳴寫的Gilels Playing Brahms Balla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