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2015,我心中最好的夜曲的演奏者,Ivan Moravec與Aldo Ciccolini雙雙離世,前朝瞥見鬢角白髮,他們離開時也順道把屬於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帶走。
2015年1月26日 星期一
My Precious!
我被方思華的才氣所迷,但是有一陣子,他的唱片很貴,小氣的我買不下手。當遇到日版時,價錢不高,所以就買了。一聽之下,叫了聲慘。然後收起來。那時試聽的器材符合一般發燒等級。
這幾張唱片被我冰了起來很久很久。後來,我遇到法版,很開心,聲音不錯,我繼續享受時常聆聽方思華彈琴的時光。除了蕭邦與貝多芬,還有普羅可非夫。
隨著年紀越大,對音響的看法越來越沒有自己的見解,總覺得一套音響能讓自己一整天都開心愉快的聽音樂就是最好的音響。什麼解析,音場,音像,高低延伸,相位等等,慢慢不是太重要,變成有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我幫朋友設計音響,只把物理上該做到的做好,其他就交給了它未來的主人。它的主人需要解析,音場,音像,高低延伸,相位也好,或是只是想攤在沙發上享受令人迷醉的薩克斯風也行。悉聽尊便。這事得要她自己來。
最重要的是,一套音響不能破壞家庭和樂。不擋路,不妨礙居家觀瞻,不......等等等,變成是除了好好聽音樂之外的要件。於是,當年搬進這個家時,我索性把多年來收集的號角驅動器與大型Alnico低音單體鑲嵌進了裝潢裡面。看不到線,不覺得是個喇叭,只不過是家裡櫥櫃上裝了幾隻單體就是。
這當然就顧不得所有發燒要件,連跑線都極不衛生。
可是,這卻是全家都可以接受的聲音。整天裡絃歌不絕於耳。自從黑膠正式開聲,雖然這套黑膠比起我辦公室裡的那套簡直是開玩笑,用的還是廉價的MM唱頭,但是奇蹟發生了,過去貝多芬之後的音樂在禁播之列,如今,連普羅可非夫也可以唱了(當然交響曲例外)。
更大的奇蹟是,被冰了多年的日版方思華竟然也好聽了起來。
這系統有他自己的個性,不是我可以操弄的,就如同魔戒,我不是它的主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奴隸。他用他的想法來播放唱片,不見得就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他想像中的,這張唱片該有的好聽的聲音,於是,每一張唱片裡有他的個性,有錄音本身的個性,當然也有音樂家的個性。
隱隱約約,我會自言自語著,My precious!
我已經難以想像沒有他的日子了。
2014年1月4日 星期六
2013年11月17日 星期日
2013年10月20日 星期日
給遠行的親愛的兄弟
人世間的悲苦在,易捨處捨,難捨處亦得捨。- 蕭麗紅。
我在15歲時,送我的好友Joshua遠行。那是我第一次感到親人離別的傷痛。我原以為我會一輩子記得我這好友的一切,35年後,我竟然連他的中文名字都忘了,但是我卻還記得他跟我說過的一些話。他臨走前幾天,握著我手,那時他的手白皙到血管的闇黑都清晰可見,他說,別難過,你會再找到一生的朋友的。17歲,我遇見Ever,29年後,我又送走了Ever。
15歲的我曾想,為什麼這麼有才氣的人會這麼早走,反而是平庸如我者,還留在這世間躑躅?
46歲那年,在幾年後就會進入知天命之年的我也許找到了屬於我自己的答案,所以我沒再問同一個問題。我想,每個人都可以找到屬於他自己的答案,有一天。所以,剛失去兄弟的我的朋友,你也可以。
其實我早就已經想到在我告別的那天要播放什麼音樂了。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FHnJqBF-FQ
那是Bach所寫的,一首隨想曲,送給遠行的親愛的兄弟。希望你遠行的兄弟也會喜歡。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9N>7N?
會講這張唱片不是因為他是柴剛協最好的版本,事實上,我很難聽出所羅門的錄音比其他人好在哪裡,不過在mono的年代,所羅門可是錄音眾多的音樂家,大概是我還沒聽出門道,有聽出門道的朋友麻煩賜教一下。
這張唱片我意外買了兩張,編號都是CLP1001,Stamper不一樣,早一點的是2XEA-39-7N,晚一點的是9N,以封面來說,7N的有氣質多了,唱片本身厚重,就是所謂的180g,9N的就是一般一點的唱片,但是跟後來的唱片相比,還是有特色多了。以標籤來看,早期一點的其棗紅顏色較深,後面一點的淺一點,亮一點。早期的封面上還打上以下字眼:
The Gramophone Company limited by Appointment Suppliers of Gramophone records, radio and television apparatues to the late King George VI
以及
The Gramophone Company limited by Appointment Suppliers of Gramophone records, radio and television apparatues to Her Majesty Queen Mary.
後期的就沒了。不知道是否後來EMI就沒此特權了。
音樂在平平順下開始,也在平平順順下結束,沒有李希特,貝爾曼與波哥雷利奇那種驚滔駭浪之感,只能說耐聽吧。也許那年代不作興過於戲劇化的表演。
論聲音,在我目前的系統來說,反而是9N的比較好聽,動態也大一點,不過我的器材等級不高,唱放也沒根據當時的曲線最佳化,所以是做不得準的。只是沒想到,早期mono唱片版位聲音竟也大不同,不知是壓片技術有變,還是工程師做了的手腳。總之是個好唱片。
欲語還休
假如還有人覺得Mono的唱片聽起來不夠High,那麼阿勞與朱里尼合作的布拉姆斯兩首鋼協值得一聽。無可諱言,立體聲版聽起來很棒,畢竟一度是TAS榜上有名的片子,但是這編號33CX 1822,Stamper XAX 2328-1S的mono版本卻是我欣賞此一曲目時的首選。那種布拉姆斯欲語還休的特色表現得極為恰到好處。我不能不歸功於這其實也是朱里尼的指揮太符合這兩首曲子的特性了。在立體聲演奏裡,我能提出來比拚一下的只有巴克豪斯與齊瑪曼而已,論聲音,此一版本與齊瑪曼的數位錄音相比,各擅勝場。
迷幻裡的剛強
拉氏第二鋼協是我古典音樂的入門,以前最喜歡的是阿胥肯納吉的,原因無他,第一次聽印象最深刻,所以即使後來再聽到李希特的名演,我還是喜歡這版本。
不過有些事還是會變的,這張編號CLP-1478,Stamper 2XEA 2051/2052-1N,由Moura Lympany所演奏,沙堅指揮皇家愛樂伴奏,確實與眾不同。
她可以談出曲子的迷幻處,在該剛強時也一點不輸給男子,附加的三首Prelude是更加精彩,看照片,很難想像穿的這個淑女,姿態這麼親切,卻有這麼強力的演出,比之阿姐與穆特,一點也不遜色。
唱片表面看起來如新,可惜剛開始雜音稍多,但是過了前幾分鐘就好多了,一點也不影響我的聆聽。
2012年5月27日 星期日
散步
彭老大消失了一陣子,我還在納悶,他就回來了。原來他這些時候活躍在臉書上,而我卻沒有臉書,難怪神龍如他,我是首尾都見不到。這一日,我來到他的研究室,笑他既有六朝金粉,自是無暇顧及老友們。他話鋒一轉,說到近年的學術環境之敗壞,我輩不能說沒有責任,甚至可以說自己是共犯結構的一員,喟嘆之餘,興起不如歸去之意,但是無奈,人情世故纏身,不做又不行,做了卻是罪孽加深。我說,他可以掛冠而去,我卻必須為五斗米與小兒,苟延殘喘下去,有甚麼罪業,只有一肩挑起,但求日後能少犯為要。
期間,鋼琴聲悠悠而來,齊瑪曼的蕭邦敘事曲是我們心中的聖境,此時,彭老大的聲音隨著日子變得圓融起來,我笑他說,鋼鐵意志今何在。他回說,隨時可以回復當年的氣拔山河,是不為也,還說,其實他一直沒有離開音樂與音響,過兩天要去幫朋友調整唱頭呢。
但是,彭老大著墨最深的還是書法,見到他越來越精深的書法,不得不佩服其毅力,每日一千字可不是一般人作得到的,聊天雖然愉快,不過時間一到還是要做功課的。彭老大準備好文房四寶,臨起了趙孟頫的閒居賦,他一邊寫我一邊問問題,卻一點也不會減緩寫的速度與品質,簡直到了熟即而流的地步,我趁機拍下他寫字的樣子,幾十分鐘下來,寫完整首閒居賦,我趁機為李惟揚醫師求得墨寶。現今許多學校開設博雅課程,殊不知博雅之士難得,眼前就有一位。
然後,彭老大說,運動時間到了,但是礙於我沒穿球鞋,可是每日功課一點也不可以偷懶,於是以散步後山代替,微雨下,我們信步而行,沿路行人不多,大概怕雨下大來,不過彭老大一點也不擔心,雨下大還是要走下去。走了一大圈下來,我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彭老大則像個沒事人一般。
這一天,就如同蕭邦的敘事曲,有喜有憂,有低迴有暗浪,晚上到醫院探望住院的老人家,老人家看到我喜極而泣,見到老人家康復得順利,也自歡喜。二十年內我大概也逃不過生而為人所需要經過的磨難,希望那時有家人,朋友與悠悠的琴聲為伴,如同散步後山一般走完。
2012年1月8日 星期日
若離於愛者 無憂亦無怖
歷來的電影裡,有一橋段是我特別喜歡的,雖然類似這樣子的橋段出現在為數不少的地方,但是我還是最喜歡這段話。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女主角如是說。
金鋼狼師父總是會找機會取笑我,他說,"真沒見過像你這樣子的人,年紀這麼大了,還在做年輕人才會做的夢,你不知道嗎?講粗魯一點,所有的愛情故事,在男生這部分不過就是精蟲上腦而已呀!"
這時我會沒好氣的說,"師父,話不能這麼說,雖然說那是控制不住的荷爾蒙所造成的,但是千百年來,我們的年輕歲月不都是在這樣子的情況過來的,沒有愛情故事,許多詩與音樂就創造不出來了。"
但是,這一次,金鋼狼師父卻頗期待Gabriel的到來,沒見過Gabriel的金鋼狼,聽我說了Gabriel在凡間的事蹟,曾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對於過去20年都在愛慾中翻滾過來的金鋼狼來說,找到真愛是他一生的目標,他從來未曾想過有人竟然是以救度眾生為累生累劫的工作,Gabriel這樣子的人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因為他可以做到自己所無法做到的事。他一直擔心Gabriel會不喜歡我們做的喇叭。在等待Gabriel到來的時刻,我開著玩笑說,
「師父,Gabriel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穿阿曼尼,手戴滿天星,開著寶馬X6來載喇叭。」
就在師徒笑謔之間,從門下面湧入了一股黑暗之風,這風來得古怪,其中還有油汙與血腥的味道,霎時間,我們覺得在地下的另一個空間裡,來了無數於闇黑中活動的眾生,兩人正在驚懼之間,突聞大地震動,此時師父要我稍安勿躁,因為師父的天眼見到天龍八部俱現,然後,一股香氣若隱若現,當是自在天女散花於大菩薩到來之路,饒是如此,闇黑眾生不但沒有退卻,卻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跡象。此時,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轟隆作響,Gabriel到了,背上巨大的黑翅膀緩緩扇動,我聞到如同死神降臨一般的氣息。
Gabriel進來後,環視了一遍,「想必這是你為我製作的喇叭了。那麼放幾張唱片來聽一下吧!」
為了驅趕陰闇死亡之氣,我播了一張專輯裡面的 "Sunrise"," Those Sweet Words " 與 "In the Morning",但是不等到歌手把歌唱完,Gabriel說,「你辜負我的期待了,這聲音太亮麗了,完全沒有陰影,不是世間音聲的常道,須知於善不善等於慈,對於聲音一道分了上下,所撥出的音樂自也落於下乘」
我慚愧的說,「您說的是,我昨天拿掉一顆比較廉價的電容,換上一棵貴上兩倍的電容,滿以為這樣子就會得到好的聲音,我錯了,待我更換電容,並調整一下分音器。」
接著,我知道在Gabriel這樣子的行家眼下是玩不得把戲的,我又變更了低音擺位,期待讓聲音的力量更凝聚。接著,我讓枯葉與小丑在如Harsh Mistress的月光下登場。
「嗯!這就對了,這才是我想要的人聲。接下來,你有鋼琴嗎?尤其是Magneto最喜歡的英雄變奏。」
我急忙翻動我的架上的唱片,卻無法找到Gabriel所指定的唱片,正在滿身大汗之際,我翻到了吉利爾斯的天鵝之歌。我問Gabriel是否可以以這張代替。
Gabriel面露獰笑,把長長的,尾端分岔的舌頭伸出嘴外,舔了一下再縮回嘴裡,「沒問題,要是沒辦法發出好的聲音,我就要把這張唱片帶走,那喇叭也就不必帶走了。」
我忐忑不安的放下唱針,從最著名的複格開始,吉利爾斯的琴音如同載著人心,在陰晴不定,善惡難分的河上航行的扁舟,不管浪頭有多高,淹沒過舟頂後,扁舟還是無礙的漂向該前往的方向。此時,我可以感到,闇黑眾生退去了不少,但是留下來的卻更是目露兇光,深怕Gabriel被這音樂從他們身邊拉走。一曲完畢,Gabriel深吸了一口氣,表示唱片可以留下,但是他希望再聽一首小提琴曲。這次他並沒有指定曲目,我取出我最有把握的協奏曲,從慢板的末段開始放起,歐依斯特拉夫深刻的獨奏,接下來管弦樂的宏大加入,樂團裡數十人的位置歷歷在目,我自以為得意的面露微笑。
Gabriel以如同溪聲一樣的聲音說,「提琴的聲音美極了,管弦樂的最底部更是優秀,但是在200Hz似乎有一點不足,造成聲響上少了一點點威震天下的氣勢,是嗎?」
我必須承認,這對喇叭的設計並沒有把交響樂的重播列為重要的考量,主因在於我從Gabriel的日常聆樂習慣猜想他並不常聽交響曲,但是Gabriel終究是不愧是對音樂如海納百川一般接納的Gabriel,連這一點點弱點也被他抓出來,我硬著頭皮說,
「Gabriel,是我一時疏忽,沒考慮到要為交響樂的重播做最佳化的處理,現在這個問題暫時無法改善,假如你因此而不滿意的話,那麼你就帶走剛剛那張鋼琴演奏好了,我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再改進的。」
「那倒不必,你是知道的,我平常聽管弦樂,尤其是交響曲的機會不多,也知道要把小編制錄音做得小巧迷人,又要要求大編制錄音能鋪天蓋地,我想也不是這種尺寸的喇叭可以做到的,我雖然要求很高,倒還不至於求人所難。不過,這張吉利爾斯你要是有機會,就幫我買一張吧!我想在你做的喇叭上,多聽聽大師一生的最後錄音,興許會給我一點啟示吧!」Gabriel說。
我鬆了一口氣,倒不是為了一張唱片,而是我總算沒猜錯Gabriel的喜好。接下來,我想該是放其他類型的音樂了。從有點憂鬱開始,跳一下給黛比的舞,帕內瑪來的女孩讓Gabriel眼睛一亮,我知道應該是對了,接著Gabriel是一下巨大的薩克斯風,最後直接進入無上的愛,Gabriel喘了口氣,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此時,諸天護法長嘆了一口氣,與天女們一同隱退,我一時好奇,問道,
「Gabriel,難道這音樂不好嗎?為什麼諸大菩薩與龍天護法們都離開了呢?」
「阿聞啊!你有所不知,他們離開,一來是因為暫時不必擔心我入了魔障,不至於危害世人,所以離開,但是同時也是因為我的心魔未除,陷溺已深,難以開悟證果,離成佛之日似乎更遠了,也因此有此一嘆。」,Gabriel無奈的說。
「所謂障是菩提,諸煩惱是道場,你現在以眾生為道場,這麼努力,護法們實在不夠意思,怎麼可以丟下你不管就走了呢?這樣子算是哪門子菩薩?」,我為Gabriel抱不平的說。
「說得好,但是真能做到這樣就好了,古人說,十年浮海一身輕,乍睹梨渦倍有情,能看透慾望的可怕,但是卻躲不過其糾纏的,不可勝數,我也是其中之一呀!三千大千世界哩,像我這樣子的眾生不計其數,走在求道之路,卻又去不了魔障,諸天護法還趕著去幫其他人呢? 我一時之間沒有危險,還是靠自己的好啦!來吧!接下來,我們要聽什麼呢?」,Gabriel淡淡的說。
「我們來聽聽有一點節奏的搖滾,好嗎?」,我說。
「也好,這樣子我們可以了解一下這對喇叭的低頻方面的表現。」
當Alan Parsons Project的"Sooner or Later"穩定的節奏鼓聲從喇叭裡傳出來時,我跟師父都緊張的看著Gabriel,直到我們看到一絲絲讚許的眼神從內裡透了出來才鬆了一口氣。我非常喜歡喜歡Jackson Brown的"Running on Empty",尤其是最後一段的"Stay",但是聲音一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那樣子的低音表現,在非常好的錄音之下,可以有一點渲染加分的作用,讓聽的人情緒更High,但是一般的搖滾樂的錄音就不一定了,澎湃的低音讓音樂沉重多了,尤其是那稍稍收不住的尾音讓我不大的房間有一點控制不住的樣子。聽Pink Floyd的"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很棒,可是瑪丹娜的"Frozen"時就實在是重到整個低音都要塞滿空間,有一點噁心的感覺了。接下來黑色沙巴斯的天堂與地獄,涅槃的"如來者"(Come as you are)與U2 的"Walk On",我們都有共同的看法。
「Gabriel,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把低音的尾巴收掉一點,這樣子比較不會在聽搖滾樂時造成困擾呢?」
「也好,我的空間應該是消化不掉這麼強大的低頻。」
這時,金鋼狼師父跟我互望一眼,決定進行我們的低音箱改造工作。首先,我們先把低音單體取下,然後把一大塊橡皮分成兩片,然後再用布鬆散的包住這兩片橡皮,之後我們把兩橡皮的一端固定在箱體底部,然後再把橡皮的兩端分別固定在箱體上半部的相對兩端,最後重新把低音單體裝了回去,然後再把之前聽過的搖滾樂一首一首重新聽一遍。這一次,雖然錄音好的曲子聽起來爽度沒那麼高了,但是一般的搖滾樂都可以安全過關,我不喜歡把吸音與制震做得剛剛好或甚至有一點過頭,畢竟我還是比較喜歡低音稍稍過度一點的樣子。
Grbriel點點頭,表示可以了。
「天快黑了,我想我還是不要停留太久,何況我北部還有一點事要處理呢!」
就在這個時候,從門的底部湧現一團團的黑物,慢慢的這些黑物幻化作一個個人形,無法看清楚他們的面孔,連四肢都只是初具形式,但是四件喇叭組件也就一個個被抬離地面,我打開門,讓他們出去,一行人經過走道時,適逢下課時間,往來的師生好像一點也沒見到Gabriel以及他的隨從似的,就好像抬著喇叭的是金鋼狼師父與我,而不是四個黑物般的隨從,當然更看不到背上長著大大翅膀的 Gabriel。我們一行人到了側門,一點困難也沒有的把喇叭裝上了車,四個黑隨從在車子發動的一霎那間,隱沒在車子的頂端,前後以及底下。Gabriel把車窗搖下來,出聲提醒我不要忘了過兩天到他那邊做最後的調整。接著,他重重地握了金鋼狼師傅的手,語帶深意地說,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金鋼狼師父,雖然我們初次相會,承你的幫忙,無以為報,僅以此四句相贈,我們後會有期。」
Gabriel的車子駛動後如輪不點地般緩緩離去,我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厚重的烏雲後面透出一現光芒,可以想見,雲的背後,還是一片青天。
2011年2月15日 星期二
Messenger (3) - 神童
"哈囉!阿聞先生,瑪莉小朋友那邊說需要你去幫她弄一下椅子,你可以過去一下嗎?",管理員說。
這時,阿聞正在努力K有關木工修理的書,因為自從上次去釘了那個不太成功的花架後,阿聞覺得實在有點丟臉,他希望在下次出任務時可以把工作做好一點,沒想到才隔不到一天,工作就來了。
"管理員先生,不過椅子這種東西比較難,我怕我還做不好!",阿聞回答說。
"首先,你可以叫我老爹就好。按年紀來看,我應該夠當你的老爹了。其次,我相信你可以把椅子的問題弄好,在這哩,把事情做好跟技藝好不好沒有關係的,有在用心比較重要。",老爹別過頭來對著阿聞說。
"可是我有很多疑問想問你,例如說,這是什麼地方,以及我為什麼會來這哩,還有我是誰?",阿聞急著把一堆問題一下子提出來。
"呵呵!這些問題不重要啦!該回答你的時候我就會回答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瑪莉小朋友的椅子問題搞定,OK?",老爹像對著一個滿腹疑問,問著一大堆為什麼小學生,慈愛地看著阿聞這個看起來都快五十歲的人。
"好吧!那我就先去看看再說",阿聞拿了地圖,把木工工具書以及工具搬上車,照著地圖開車出門。
沿路經過的地方跟上次去Phoenix家那種鄉間小路很不一樣,阿聞看到的景色很像是在卡通裡看到的,沒有自然界物體紋理的景色,像是用畫筆,應該說是小孩子用的彩色筆畫出來的。路旁的樹一點也不像是阿聞過去熟悉的樹種,樹上長出從來沒見過的水果,與其說是水果,不如說是糖果,因為果皮五顏六色,像極了糖果的包裝紙。奇怪的是,在這裡開著車的阿聞卻一點也不感到奇怪,阿聞心裡有一個奇怪的聲音跟自己說,
"以前的阿聞看到這樣的景物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吧!"
不過阿聞沒有理會這個聲音,因為他自己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然後,阿聞發現車子的裡裡外外忽然間變得也是五顏六色的,放在一邊的工具變成了塑膠的材質,一樣的,顏色也鮮豔了起來。
方向盤變成兩支握在自己的手裡的棒棒糖。
然後,瑪莉小妹妹的家到了。那是兩間非常小的屋子連在一起所構成的。一間明明就是薑餅屋,因為門外擺著好多個薑餅小小人。另外一間是糖果屋,有著各式各樣的糖果,那糖果明明就是剛剛在路上見過長在樹上的果實。
阿聞按了門鈴,叮噹一聲,這才發現門鈴是一黑一白兩個鋼琴琴鍵的樣子。看那樣子,也是糖果作成的。
門打開後,阿聞見到瑪莉。他沒想到瑪莉竟然會是一個看來還不到念小學年紀的小女生。瑪莉穿著好像音樂家開演奏會時才會穿的禮服。深藍色絲絨的連身長裙,裡面穿的白色發亮的絲綢衫,袖子只有到不到手肘的長度,手指不是修長的那種,但是也不是肥肥短短的那種。腳上穿著晶藍的皮鞋,頭上是用黑色的緞帶綁著的兩個很可愛,圓圓的髮髻。
阿聞看著瑪莉,覺得有一點奇怪,這是他來到這裡後第一次心裡有奇怪感覺,可是到底是什麼,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阿聞問,"瑪莉,你爸爸媽媽在嗎?"
瑪莉聽完後,格格地笑著,"你的問題好奇怪喔!這裡每一個人都是自己一個人住的。"
阿聞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笨蛋一樣,不過反正自己是新來的,剛開始事情不懂無所謂。這時阿聞有個錯覺,那就是
瑪莉一點也不像是只有五歲,她的所有的神情都像是一個至少是上了國中,甚至是高中的女生。
就在阿聞有點恍神之際,他聽到瑪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到底要不要進來幫我看看我的椅子?"
真是的,為什麼這裡的人都要站在遠遠的地方對著自己講話,不過習慣就好,阿聞說,"喔!對不起,我忘了。"
進了屋子,哇!這屋子怎麼變大了。前方有一個舞台,上面放著一架演奏型的平台鋼琴,看樣子足足有三公尺多長。舞台前是一堆座位,阿聞約略數一下大概有三百到四百個座位。每一個座位都很寬敞舒服。舞台邊上有一個門,看樣子是通到隔壁的薑餅屋的。阿聞抬起頭看了一下,屋頂大概有十公尺高,阿聞拍拍手,聽著回音,在他的專業判斷下顯然這空間是設計過的,有著非常接近自己以前在維也納的金廳所聽到的音響效果。阿聞心裡不禁讚嘆著。
瑪莉似乎可以讀出阿聞的心,不過正確的說,到目前阿聞在這裡遇見的人幾乎都可以讀出阿聞的心裡在想什麼,所以看來一點也不奇怪。瑪莉說,"喔!這是約翰爺爺幫我設計的。平常,住在這裡的朋友有時會來聽我彈琴,我希望聲音要好一點,所以我請約翰爺爺幫我把房間變大一點,結果就像現在你看到的這樣子。"
"很不錯的音樂廳喔!要是我會彈鋼琴,我也希望可以借你這裡開演奏會呢!",阿聞不禁面露羨慕的表情說。"可惜,我只會彈一點點古琴,而且還不到可以上台的地步,況且,古琴的聲音好小,在這麼大的屋子裡彈,台下的人會聽不太到呢!"
瑪莉說,"沒關係啦!誰說要彈得好才可以上台,像我就彈得不太好,可是一樣有人願意聽我彈呀!至於,屋子太大這個問題也很簡單,看你要多大多小的房間都可以,反正約翰爺爺會幫你想辦法的。"
瑪莉說這些時,一副小大人理所當然的樣子,可愛極了。
"喔!那真是謝謝了。你要我幫忙修的椅子在哪哩!",阿聞說。
瑪莉指著角落上一張斷了兩隻腳的舊椅子。阿聞順著瑪莉的手指看了一下說,"這張椅子很舊了耶!還要修嗎?何況妳現在用的這張椅子看起來比較好耶!比較新之外,還可以調高度。",阿聞指著擺在鋼琴前面的新椅子說。
"可是,我比較喜歡那張舊椅子,舊椅子跟我媽媽以前在用的那張一模一樣,我只有坐在那張椅子上面才可以彈快樂的曲子,何況我已經很多年沒長高了,新椅子可以調高度這件事對我一點用也沒有。",瑪莉說著說著有一點想哭的樣子。
"你真的坐在舊椅子上彈過琴嗎?要不然你怎麼會知道舊椅子可以讓你彈出快樂的聲音呢?",老實說阿聞是有一點疑問,因為舊椅子看起來的確很舊了,而且一點也不像是在最近有人坐過的樣子。
瑪莉說,"喔!我沒坐過。我來的時候它就放在那邊了,可是,你不覺得假如一個小孩子能坐在媽媽的椅子上彈琴,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嗎?既然心裡覺得幸福,一定可以彈出快樂的聲音,這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瑪莉說著這話時,鼻子翹得高高的,臉上一副教訓人的樣子,阿聞覺得這個神情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他又有一點恍神了。不過這次沒恍神太久,他搖一下自己的頭說,"好啦!我想辦法幫你修裡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我跟老爹說了很久了,可是他以前一直說沒有人可以幫我把這張舊椅子修理好,這次,他說,你一定可以把舊椅子修好。老爹說的話總是沒錯的。"瑪莉高興得跳起來。
阿聞在想,老爹到底從哪一點看出來自己一定可以把這張缺了兩隻腳的椅子修好,難道這裡找不到一個合格一點的木匠嗎?非得要找一個像自己這種沒正式學過木工的人來做不可嗎?不知道老爹到底在想什麼,又為什麼瑪莉會說老爹講的話都是對的。從要他來修椅子這件事來看就怎麼都不像是對的事。
阿聞說,"不過,我的技術現在還很爛,可能要把椅子帶回,再想辦法慢慢修裡它。"
"不行,你不能把椅子帶走,我一天沒看到它就一天也沒辦法彈琴。一天不彈琴我就會睡不著,那很難過耶!",瑪莉馬上從笑臉變成哭喪著臉說。
阿聞實在沒辦法,"那你等我回去想一下,練一下工夫再回來幫你修,好嗎?在這個之前,我先量一下尺寸,順便畫個草圖,好回去研究研究。"
"好呀!",瑪莉又破涕為笑了。阿聞想,真厲害,三秒鐘可以從笑變成哭,然後下一個三秒又能笑得這麼燦爛,
"真像我女兒。",阿聞心想。
這個時候,阿聞的心突然間痛了起來,他想到,對了,我有個家,我還有兩個女兒,其中的小女兒就像是瑪莉一樣,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同樣是哭笑無常,同樣是合理與不合理的要求一大堆,真煩人,可是這時候的阿聞真想念她。對了,我的女兒們到底去了哪裡,這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我又為什麼會來到這哩,今天早上要向老爹問的問題又一下子湧了上來。而現在,阿聞的心真的是在痛,而且跳得異常的快速。阿聞好想馬上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兒。他想到要在回去的時後馬上問一下老爹,真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答,真希望他可以馬上告訴自己立刻可以見到女兒的方法。這時候的阿聞又希望老爹說的話都會是對的了,因為老爹怎麼看都不像事會騙人的人。
不過再怎麼急,總不能在這個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方亂來,還是要靠人家的幫才行,至於現在,還是先幫忙把椅子修好再說。
阿聞冷靜下來,拿出捲尺精確的量了椅子的各部位的尺寸,詳細記錄下來。接著拿出紙與鉛筆來,把椅子的樣子畫下來,阿聞希望可以照著這張椅子的樣式給它兩支配得起來的椅腳。他一邊畫著椅子,一邊覺得不滿意,一邊擦掉重畫,漸漸的,他不再那麼煩惱,畫紙上的椅子看來是開始有了一點樣子了。
一剛開始的瑪莉在他肩膀後面,左右來去的釘著阿聞畫圖,過不到一下子,又轉到阿聞面前來,然後又跳著在他身邊轉圈圈。時間一長,瑪莉開始嚷嚷著,"好無聊喔!好無聊喔!你一定也覺得很無聊,對吧?我彈琴給你聽,好嗎?我彈得很好聽喔!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愛聽耶!"
阿聞雖然覺得也許瑪莉在旁邊彈琴會干擾到自己工作,不過總是比讓她在旁邊吵鬧好,要是讓她彈琴,至少不會在旁邊講話亂動。何況,阿聞知道自己其實平常可以一心二用,一邊寫程式,一邊聽音樂。
"對了!我還會寫程式。"阿聞突然又多記起了一件事。"奇怪,老爹為什麼不叫我去幫人寫程式,卻叫我來修理家具。"
但是想歸想,阿聞還是繼續畫圖,他說,"好吧!那你談一下琴給我聽。彈得好,我會給你拍拍手喔!還會把妳的椅子修得更好。"
瑪莉歡歡喜喜的把椅子搬好位置,把琴蓋打開,先談一下子音階。然後深呼吸了一口。
她彈的竟然是蕭邦的練習曲。
阿聞不得不停下手邊的工作。一曲彈畢,阿聞問,"你是跟哪一個老師學的?"
"我媽媽就是我老師,她以前彈給我聽過,我聽過一次就把她記下來,到了這裡之後,我每天練習,就這樣子。",瑪莉又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妳媽媽人呢?怎麼沒看到她跟你再一起。",阿聞問。
瑪莉的臉一下子就暗了下來,但是並沒有太難過的樣子,她說,"自從我死了以後,就沒再見過我的爸爸媽媽了。"
阿聞嚇了一跳,"你說什麼,什麼妳死了以後?"
"你不知道嗎?住在這邊的人都是已經死了的。老爹沒跟你說嗎?",瑪莉似乎很習慣了阿聞這種表情與問題了。
"那麼我是已經死了嗎?",阿聞問。
"大概還沒吧!除了像你這種還不知道是不是會死的人之外,已經死了的人會分到一間房子,至於你,就暫時住老爹那邊,幫老爹作一點事,要是真的死了,就會一樣分一間房子給你,要是沒死成,那就會暫時再回去人間了。",瑪莉說。
阿聞想,要是自己死了,那麼豈不是什麼話都沒有跟女兒說了?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可愛的女兒,阿聞的眼淚流了下來,肩膀不停的抽動著。
瑪莉過來拍一拍阿聞的背說,"阿聞叔叔,你先不要難過啦!你還不一定會死,要難過也先回去問過老爹,知道詳情後再難過呀!"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喔!其實我以前就認識你了。只是你到了這裡後,有一些事情想不起來了,所以把我忘了。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瑪莉繼續用安慰的語氣跟還沒停止哭泣的阿聞說話,一邊很有技巧的試著用話引開阿聞的悲傷。
"我認識你?",聽到瑪莉這麼說,阿聞果然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好奇的問。
"是呀!阿聞叔叔,其實你以前常到我們家,也常跟我哥哥玩,當時我年紀還小,很害羞,可是我很喜歡你喔!所以,老爹才會說,我的椅子只有你才修得好呢!",瑪莉說。
"然後,有一天我生了不知名的病,我在醫院加護病房的時候你有來看過我,那一天你哭了。然後,後來在我的葬禮那天,你也有來喔。我記得,你那天哭得很厲害,好像我是妳的女兒一樣,我那天看了好感動。"
阿聞驚訝得嘴巴張得大大的看著瑪莉,瑪莉繼續說,"我還記得,你開車回家時,在車上一邊聽著Ketil Bjornstad 彈的Prelude,一邊在哭,差一點就出車禍了,那時,我趕快拉了一下你的頭髮,你才馬上回過神來,總算是有驚無險,真是嚇死我了。"
阿聞終於記了起來說,"你是J…?”
"噓!不可以說我以前的名字喔!我們這裡都不用我們還活著的時候的名字的。",瑪莉把食指立在嘴巴前。
瑪莉接著說,"說到那時真是嚇死我,其實我沒想到自己那時早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只是還沒習慣自己是死了的,我那時在想,要是有一天你死後來到這裡,我一定要把這件事跟你說。沒想到,你還沒死,我就有機會跟你說了。真棒。"
說著說著,瑪莉又是格格的笑了起來,她有一個習慣,那就是笑的時候會把肩膀聳起來,把脖子縮進去一點,那是開心得不得了的時候的樣子,阿聞這樣子感覺到。她的笑容就好像一朵盛開的花一般,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為自己已過世再也見不到親愛的爸爸媽媽這件事而感到難過的樣子。
"瑪莉,那時我還沒有孩子,我把我的朋友的孩子都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那時你生病死了,我真是很傷心的。雖然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我還是很慶幸在這種時候,在這裡遇見你,知道你很好,以及聽你跟我講這些事,我真的覺得好多了。",阿聞說。
"阿聞叔叔,你別擔心,像你這麼好的人,一定不會這麼早就死的,有什麼問題,去問一下老爹,他會告訴你該怎麼作的。",瑪莉說。
阿聞心裡想,哪有道理好人就比較不會死,要是真的如此,天下豈不是太平了許多,不過想到自己還沒死,想到也許老爹可以幫自己的忙,阿聞寬心了許多。
"阿聞叔叔,你畫的椅子畫得很棒喔!比這張椅子還像我媽媽以前在坐的椅子,老爹說的沒錯,你一定可以幫我把椅子修好的。",瑪莉高興得不得了,又恢復到一剛開始那種又笑又跳的頑皮加可愛的樣子。
阿聞真的不記得剛剛是怎麼畫的,但是把草圖拿起來看看,確實是畫得很好,好得實在不像是自己畫的。或者正確來說,對於一個自小不喜歡畫圖,畫圖也從來都畫得很爛的人來說,能畫成這樣子,簡直是一種奇蹟,阿聞漸漸相信自己真的具備把這張椅子修理好的本事與可能了。阿聞相信,也許是當年在瑪莉家見過跟這張椅子幾乎一模一樣的,瑪莉的媽媽坐過的椅子,然後那種印象留存在自己的腦海裡。現在的自己不過是把那個印象提出來而已,就像是把存款從銀行裡領出來一樣。
"好的,瑪莉,我一定盡我的能力把木工學好,下一次來聽你彈琴的時候也一定可以把妳的椅子修理好。",阿聞不再感到悲傷,畢竟就像瑪莉說的,要難過也等自己真的死了以後再說。現在,還事先想辦法把木工學好再說。
"那麼,我先回去了。",阿聞說。
瑪莉說,"阿聞叔叔,你走之前,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臉嗎?"
"沒問題。",阿聞蹲了下來,把臉靠近瑪莉。
瑪莉用她的小手,輕輕的撫摸過阿紋的臉上的每一分地方,連頭髮與鬍子長的方向與粗細都要弄清楚,甚至用的事連每一條皺紋下的皮膚都要摸到才甘願的摸法,慢慢的,把阿聞的頭臉都經過一遍。那時,阿聞感到,似乎是累積千年來的悲傷與陰影都像是被散發著光芒的水洗滌過一遍一樣,所有不堪的過去,都化成淡到不能再淡的,淺灰色的薄霧,落在地面上,隱到了地層的表面之下了。阿聞覺得自己好像是變成是The Never-Ending Story裡的AURYN或者是The Lord of the Rings裡的Frodo,而瑪莉就是住在Fantastica Ivory Tower裡的Childlike Empress或者是住在Lothlórien裡的Lady Galadriel。給了主角必要的勇氣與指引,讓他可以在接下來的未知的路程裡找到方向。
阿聞注意到,瑪莉晶瑩的眼睛似乎在注視著一切,也似乎所有醫切都沒進入到她的眼睛裡,跟佛菩薩垂視的眼睛好像。突然間,瑪莉噗斥的一聲笑了出來,她說,
"阿聞叔叔,你想太多了,我的眼睛是看不見,不是真的像菩薩,我沒那麼厲害啦!",瑪莉笑著說。
"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都會保持著她過世時的樣子,一直到她要離開這裡的時候,你還記得嗎?我在醫院的時候,因為醫生護是忘了我沒辦法閉眼睛而忘了幫我把眼睛蓋起來,所以我的眼睛就失明了。",瑪莉說。
聽到這哩,阿聞又覺得難過了起來。
"唉呀!阿聞叔叔,你就別那麼容易難過了啦,我們這裡的人看東西是不需要用眼睛的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一點也沒因為眼睛看不見而不方便嗎?我只是想摸摸你的臉,用我的手感覺一下,我相信,我爸爸的臉摸起來也一定跟你的臉一樣,溫柔又慈愛。你們家的小朋友真是幸福呢!",瑪莉說。
這時的瑪莉又再一次像極了Lady Galadriel,伸出手給在暗夜裡跌倒的阿聞,讓他見到希望還在。
阿聞說,"謝謝你,我會再來的。"
阿聞上了車,臨開車前,阿聞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一樣,他探頭出車窗外問瑪莉,"那麼這裡的人會永遠住在住裡嗎?"
瑪莉說,"不會呀!時間一到,我們就會離開這裡到我們下一生該去的地方去了。"
"那麼會等到什麼時候呢?",阿聞好奇的問。
"喔!老爹說,等找到一樣東西後,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阿聞的車子好像自己會開車一樣,緩緩的滑了出去,在照後鏡哩,阿聞看到不斷的在揮著手的瑪莉,以及那棟神奇的,裡面藏著一間可以容納三百個以上聽眾的演奏廳的小屋子。
路上叮叮咚咚的響起糖果樹上的果子因為碰撞而發出的音樂,阿聞認得,那是舒曼的兒時情景。
2011年1月16日 星期日
真假瞎子
先說好,這一篇是為金鋼狼師父寫的。
小時候,我看過一部電視劇,李立群跟于珊演的,劇中于珊眼睛失明,平常以賣花為生,李立群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生,而當然的,這個醜男愛上了失明的美女,於是他想方設法的籌了錢給女生去動手術,但是當女生的眼睛看得見了,這男生卻不敢去見她了,為甚麼呢?我想原因很多,劇裡面沒說,不過看戲的人可以想到千百個理由。
後來,我知道這故事是抄”城市之光”的。老實說,李立群的演戲方式我是從沒喜歡過,但是女主角實在漂亮,演起戲來,總是有帶有一種淡淡的憂傷,我很喜歡這樣的演繹方式,而也許,我的骨子裡就是這樣子的人,所以寫的東西也就有一點這種所謂的淡淡的憂傷,也就是我師父說的那樣。有一陣子,我找的女朋友都是這種類型的,不過糟的是,結局都不太好,因為,似乎帶著淡淡的憂傷的美女喜歡的人特多。於是,淡淡的憂傷的女孩先後離去,留下的我當然就只有淡淡的憂傷的份兒了,十多年後,我才終於醒了過來。
這一天,師父跟我一起幫喇叭上螺絲釘,因為用的是T-nut,所以過程頗為複雜,幾乎要一個下午才可以弄完,師徒二人一邊工作一邊閒聊,我就說一下我最近看的一齣日劇給師父聽,讓動手的過程不至於太沉悶。
戲從一個未婚媽媽請人幫忙拍給她的戀人看的影片開始,接著是孩子出生,男生剪了自己的頭髮。男人把屎把尿,餵奶餵飯,一邊還要做工賺錢,慢慢的把女嬰養大(喔!這沒什麼!他做過的我都做過,而且正在做)。然後場景跳到多年後男人開的一家花店,當然還帶著一個小女生。花店收留著一個在牛郎店打過工的大學生以及一個被子女遺棄的老太太,老太太是教男主角種花的人。把老太太接回家住時,父女兩人都真心把老太太當作自己的親人,一點也不覺得是在做善事,父親說: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住在一起久了,就會成為一家人。
花店的對面有一家很不錯的咖啡店,店主人是父女的恩人,也是好友。生活很平靜,直到一個美麗的瞎子在一個雨天的下午出現在花店門口。男子溫柔地請她進到花店,拿毛巾給她擦乾濕了的長髮,女子想,開花店的人應該不會是壞人吧!她看似無意地放心接受對方的好意。
女子雖然失明,但是大方爽朗,笑起來時,會不自覺的皺起了鼻子,非常可愛,那笑容就如同花朵一樣燦爛。可是同時她也如一般身障者般易感,這似乎是上天把一大堆矛盾都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似的。過程當然是女子對和善的男子有了好感,但是男子好像對逝去的妻子仍有著無限的愛戀,沒辦法一下子就敞開心胸接受女子。孤身一人的女子對於這樣子善良的男子開始有著一點點依賴,我想縱使女子沒有失明,也應該會喜歡上男子吧!何況,男子的女兒是一個與父親一樣具備善良寬大心胸的孩子,同時也真心喜歡著這個美麗的姐姐,甚至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一樣。
場景一下子轉到一家醫院,這位美麗的瞎子轉身變成了一個護士。失明的女生當然不可能當護士,劇情到這裡有一點玄疑。不過一下子我們就猜到,女生是有目的裝失明來接近男子。醫院的院長以為護士的父親醫治腦瘤為條件,要脅她陰謀接近男子,在感情與經濟上傷害男子,以便報復他當年拋棄自己已經懷孕的女兒而導致女兒難產而死的罪行。而住在男子家並在花店打工的大學生竟然也是院長力用男人的好心而安排進去的。
但是善良的男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拋棄妻子的男人。漸漸的,女子愛上了男子,矛盾在她的心中盤據糾結,就如同她的感情一樣,一方面是爽朗的,一方面卻是陰暗的。也許上天造人,就真的是把一切該有的不合理都擺在一塊兒。兒時父母親離異更加深這樣子的傾向。她說,她不相信好運,也不奢求好運,每當好運到來,總是覺得隨著而來的厄運就快要降臨。她跟著父親長大,可是父親是個不怎麼長進又愛跟女生調笑的男人,她需要父親也愛父親,可是卻常常覺得自己很討厭父親那個樣子,她曾經急著想脫離父親,如今卻為著父親的病,幫著院長在做騙人,傷害人的事。
女子一直不願意相信男子會這麼無情的拋棄院長的女兒,一直希望能找出到底是誰幫她(女兒的母親)拍那些錄影帶的以便理清所有事實的真相。也許她覺得,要是找出真相事情就可以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彌補了雙方的關係,另一種就是她可以理所當然的幫院長執行報復計畫,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祕密,這個結也就一直無法解開。
真是個任性的女子,笑起來真是如花一般的燦爛,但是矛盾讓自己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有一天,她從澀谷打電話給男子,要他在最後一班電車開走前找到自己。她坐在公園椅子上等待,手上拿著男子前一天送她的花,一瓣瓣的摘下,一瓣瓣的花隨風飛了起來。大海撈針,男子當然找不到她。就在男子前往車站時,在入口見到拿著手杖的失明女子。
女子說,你知道嗎?為甚麼童話裡公主一定會遇到王子嗎?那是因為,公主一定會在王子會經過的地方等待著。男子說,我不是王子,但是我真的差一點點就找到你了。
說著,他舉起女子的手,把隨風而逝的花辦放在她的掌中。
你可以想像帶著淚水,發出燦爛笑容的柔荑女子的光嗎?那是如何的美麗呀!這是不需要有著美麗容貌的女子就可以做到的喔!條件是她必須有著一顆可以發光的心以及一個深愛她的男子。這樣子的光,鑽進去男子的心裡去,填補了了所有的空白,那樣子的光就從男子心裡散發出來。
然後,當然男女主角互相愛戀著對方。女子覺得她再也沒辦法欺騙下去,而決定離開或說明真相,不管是前者或是後者,都是痛苦的。就在她帶著父親要轉院的那一天,父親突然昏倒,需要開刀治療,而院長又是這方面的權威,於是,女子只好被迫繼續執行計畫。計畫的下一步就是讓男子出錢給女子動眼睛手術。
可想而知,父女兩人,在到母親墳前祝告後,拿出所有的積蓄,賣了店鋪。就在此時,同住的老太太發現女子不是瞎子的事實,強迫男子到醫院去,男子本不願如此做,但是想想還是去送一盆花吧!就在男子要離開醫院時,在急診室外,見到身穿護士服的女子。
當然,男子不會去把錢要回來,因為,在他的心中,她比失去的錢重要多了,一旦他開了口,就會永遠失去了她。在海邊,他替她拿下繃帶,全心無怨無悔的張開雙手,把她擁進懷裡,把她放進心裡。他沒有因為她騙了他而減損他對她的愛,他相信有一天這一切都會有合理的解釋,要是真愛一個人,那就相信她吧!人生在世,總要能相信人才可以,這是他一向為人的原則。
接下來,院長告訴計畫中的所有人,計畫結束了。同時也跟女子說,看到你的眼神這麼的悲傷,你該去動視網膜的手術,接下來,你要怎麼做,隨你吧!然後,院長請律師著手爭取外孫女的撫養權。
沒有錢,沒有工作的男子,無條件讓出女兒的撫養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男子說,他不希望被調查。至於為什麼,他沒有說。
所有的秘密因為一次意外而顯現。女子的錄放影機沒關,讓她看到影帶的最後面,原來,
幫忙拍攝的人是這個男子,她的愛人。
原來,男子不是錄影帶裡的女子的愛人,當然也不是女兒的親生父親,在母親病逝,無人能收養的時刻,男子認養了女嬰,並且把她撫養成一個體貼,善良,聰慧的孩子。
他們報復錯對象了。
男子關了花店,找到了工作,是在港口搬運木材的工作,可是卻沒找到地方住。女子將公寓的鑰匙給了男子,他們"暫時"住在一起。
這時,從國外回來了一個腦外科的專家,預計接任醫院的工作,因為老院長的手已經因為長年失去愛女兒過度飲酒,現在不聽使喚了。
這個腦外科專家是男子的好友,也是一個混蛋。他善於利用所有的人對他的善意,全世界他只相信他的這個好友。但是相信的同時,他也不忘要傷害他的好友,利用他的好友的善良。他是集所有的矛盾於一身的最強烈的例子,但是說實在的,他也是不得不然。
他們兩人自小受到家暴,然後被送到機構。當年,腦外科專家因為好友的自願退讓才被一對夫婦收養,之後受到良好的教育。男子獨力成長,歷盡辛苦。兩個人的不同好比一個像是猛烈的北風,一個像是溫暖的太陽。
這個混蛋醫生不會沒有原因就冒出來,他就是院長女兒的戀人,孫女的親生父親。後來也知道好友撫養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多年,當然沒有感激,反而因為少了一個麻煩而鬆了口氣。女子偶然裡聽到兩人的對話,對於男子未能阻止女兒母親懷孕最後因難產而死頗不諒解。(這一段我不解釋太多,實情是男子受到誤會但他一向不願辯解)
院長當然把他混蛋醫生趕出醫院。院長決定自己來為女子的父親動刀。但是就在緊要關頭,院長無法把刀開好。於是女子打電話要求男子,請他去求他的好友。
混蛋醫生當然會幫自己的死黨,但是他也不忘同時傷害自己的死黨。他提出條件,要求男子打電話告訴女兒,男子不是他的親生父親。這是多麼艱難的決定呀!一邊是人命關天,一邊是要冒著失去女兒的危險。
男子流著淚水打電話給女兒,說明一切。女兒聽完父親的說明,雖然不是非常清楚是甚麼回事,也知道這是一件重大的事。女兒接受了一切,女兒知道,父親愛她,她也愛父親。這就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男子重新開了花店。與所有人成了一家人,包含當初千方百計要傷害他的院長。
最後,女子陪著痊癒的父親離開這令人難過地方。到了鄉下,種起了玫瑰花。玫瑰花賣給花店,這是花店第一次開始供應玫瑰花。但是她沒有跟男子說,那是她親手種的花。
幾年後,男子找到了線索,帶著女兒到了鄉下。雖然成了農婦,女子還是有著燦爛無比的笑容,笑起來時,還是一樣會皺起了鼻子。她一直在等待著王子來到她等待王子的地方,如同那次的電車站。
結局,兩人當然一起回到兩人的花店,當初相遇的地方。然後,在一天的午後,下著雨,門外站著一個男孩,那是男子在劇中曾經協助過遭到家暴的孩子。
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住在一起久了,就會成為一家人。
朋友說,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這一點我承認,我從第六集開始,就一邊看一邊哭,前一次淚水還沒乾,沒一下子就又流了一堆眼淚。尤其是當女主角發現男主角不是女孩的親生父親以及父親告訴女兒他不是他的親生父親這兩幕戲時,我簡直哭到不行。我在想,要是看第二次,不知道我會不會哭少一點,結果哭得更厲害。現在的我一邊打著字,一邊想到故事情節還是一邊哭個不停。
所以,這樣感人的劇情應該跟是不是俊男美女來當主角沒關係吧!犯不著因為這樣子就不看日劇喔!您說是嗎?師父。
其實,類似的情節日常裡不少見呀!但要拍成電視劇當然就要找俊男美女來演,不然誰會看。平常,我們不常見到美女,況且一般的美女不見的會有這樣美麗善良的心。有著淡淡的憂傷的美女帶來的往往不是美滿的結局,而是更深層的傷害。因為那淡淡的憂傷不過是一種偽裝,而美麗的外表充其量只是她們的面具再加上化妝品粉飾後的結果而已。
記得那一次你跟我講了你的故事之後,我才終於了解你為何需要用伏特加來灌模鑄造,我真的很感動,我看到一個外表似極剛強的男子握著妻子的手,希望她的痛苦可以由自己來分擔,到了後來,只能祈求上蒼讓所有的痛苦趕快離去,不再磨人。那是再怎麼剛強的人都會悲傷的,都無法承受的。
我相信,在天上的,會是希望你幸福的那個柔荑女子。我想她不會在乎你愛她有多少,重要的是她愛你有多深。我想她不會希望看到你用伏特加澆灌注模,我想,她願意見到的是讓你找到流著奶與密的家園,有著好友圍繞,爽朗的笑著,若是真要喝酒,也是跟好友一起開懷暢飲著艾雷島的威士忌與波爾多的葡萄酒,而不是一個人因為睡不著而喝著八十度的伏特加。
這幾年,見到了許多次這樣子的生離死別,有安安,有群育大哥,有Joyce,有大仔,每一次,我總是看到人世間的難捨難忍,但是命運卻老是讓我們不得不捨,不得不忍。你們不能怪我一直帶著憂傷,因為,我一直看著這不斷上演令人憂傷故事的人間世,更深知自己也同樣身處在這樣難捨得捨難忍得忍的人世間,我不知道換成了大菩薩來到這人間,她會怎麼面對這一切,我沒有這樣子的智慧,我能做的只是憂傷。
把這樣子的憂傷化成淡淡的文字,希望能撫慰少少的受著苦的人們。我相信,
快樂不能平撫傷痛。因為快樂的背後,總是會有哀傷伴隨而來。
這樣子的故事,讓我有了一絲絲或許可以持續用更正面的方式活下去的勇氣。讓我可以愛別人也愛自己。看起來不可能發生的故事以及不可能出現的好人,只要我們用心去看,其實是不斷的出現在這苦難的世間,撫慰著世人。而只要願意,我們都可以想辦法做到那樣,即使,我們的心裡還殘留有冷酷的一面。
有人問男主角,你覺得什麼時候最幸福?他回答道,那是人家稱我為花店老闆的時候。劇中,女子就一直以花店老闆來叫著他。喜歡一個人,就是用他覺得自己最幸福的方式對他。
那麼,我相信,你的她,假如你覺得最幸福的事是人家用師傅稱呼你的話,她一定也會是這樣子做的。
註1:師父,其實我覺得你比劇裡的男主角更帥。
註2:我很佩服日劇的配樂,簡單的鋼琴和絃就可以把人的心都揪在一起。以下每一首都不一樣,都好聽。
註3:蕭邦的離別曲很常被用日劇裡,這劇裡用的李斯特愛之夢也很常被用。
註4:最後是結尾主題曲。這是我見過最夢幻的場景。
2011年1月12日 星期三
剛強的溫柔
我不知道一個剛強的人怎麼變得溫柔,也許這個可以從吳鳴兄身上看到。他玩音響,想音樂,作一個歷史學者,是無比剛強的。年來,習書法,練騎車,學游水,日益瘦下來的身軀,以至於平常用的皮帶孔退到了最後一格還是鬆的,讓旁人看了都有一點驚訝,這需要無比的毅力,有人說,這是因為吾兄是一個剛強的人。在我面前,他是一到無法超越的牆,也是我許多方面效法的對象。但是這一天,我見識到他溫柔的一面。
這一天,下著雨,車緩緩走在校園裡,他說,他喜歡一邊紅了的樹葉,一邊還是碧綠的黑板樹。要不是這樣,還真不喜歡這幾年學術界的氛圍。
進了辦公室後,他緩緩的把茶泡好,等著我來品嘗,我注意到到他倒茶的姿勢與往常不同。
不再大開大闔。談話間,他談到最近在整治硯台。他說,一般市面買來的硯台中央部分會有故意做成的突起,照相起來飽滿,但是卻不好用。他意欲將中央部分磨一個淺凹,過程中,完全不用電動工具,只用小鑿子與磨石,手工將之磨得又好又細,然後他講述他如何磨墨與控制墨汁在寫字方面的心得。
他的字,日益成熟,透出一點點嫵媚與秀麗,真難以想像這是一個大男子所寫的,我看著看著,不禁讚嘆。這樣子的毅力,如果不是極剛強之下的極溫柔,怎生辦到?
他說,我放一張沙提的鋼琴給你聽喔!巧的是,同一張唱片我也有,只是他的是德律風根標籤,我的是飛利浦。
琴聲從原來的音響發出來,我期待會有與我的音響截然不同的聲音,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其中有著無比的溫柔。平常有如鋼鐵壓路機的鋼琴,卻也繞指柔了起來。
談到對兄弟的關心,他說,要走過孤獨的幽谷,需要有人護法,他不知道是否有能力護著我們走過來,但是他會盡力,用捧在手裡的方式。
我想,這溫柔本生自他的心中,那剛強也許是硬裝出來的吧!也或許,他是觀世音菩薩化身怒目金剛,自有著剛強的溫柔。
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Less than 1mm
冬天喝艾雷島的十年威士忌可以感受一種特別的溫暖。這是一種很特別的單一純麥威士忌,酒的香氣裡混著ㄧ股泥炭的味道,就好像在冬天裡燒起一盆火,我在火邊喝著酒,吃著點心。
好友說,都在床上,要哪一個,你自己挑。
可別誤會,這是一堆躺在床上的唱片,是好友特地選出來給我聽的,雖說架子上還有一大堆可以選。朋友不僅僅是對酒有研究,於黑膠的品味也很特別,在古樂方面,收藏之精,令我自嘆弗如。
亮黃的燈光下,我一張張的聽著,已經不知道是音樂讓我醉,還是酒使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捲軸上的字好像要飛出牆面一樣。這麼簡單,一無修飾的房間,卻似有著千年所傳承來的書卷氣息與底蘊,有常見的史記,有精緻的錢鍾書全集,有線裝的琴譜,還有討論中國的宗教與商業的論述,當然更少不了中西方的經典著作,我心中不僅興起了自卑感,自己讀過,甚至聽過書名的書都比不過眼前所見的十一。
我的朋友說,還有一些其他的酒,你要不要試試?
試就試,怕誰!書讀不過人,難道連酒都喝不過?我們連盡了兩瓶不一樣的紅酒,其中一盅叫做Corona什麼來著,那果香真是迷人。
我怕,我是快醉了,囑著朋友拿出一些食物出來填填肚子。他說,
你知道嗎?有時候人就缺這麼一公厘。
什麼一公里?我說。
是1mm,不是1km。你知道麼?一根唱針最最要緊的就是尖端這長不到一公厘的針尖哪!
我說,怎麼說?
他說,就個把月前,我不小心弄斷了AT33R的針尖,於是不得已把他送修了。送修後,工匠問是要原來的針尖還是要換一種,我想,反正常在斷,就換另一種罷!要是不喜歡,等下次斷了再換回來,不過就跟針,你說是嗎?
我點頭如搗蒜。人家都說女人如衣服,區區一根針,連顆鈕扣都不如,是吧!
說出這等話,我怕我是真醉了。這可是要殺頭的呀!
說著說著,我好像在糊里糊塗之中忽然醒了個十秒鐘。說,
不會吧!難道你現在用來放音樂給我聽的是AT33R,而不是EMT JSD Gold?
好友說,看吧!連你都被騙了。正是AT33R是也!
當好友拿出費雪與拉摩的大鍵琴曲來放時,我走過去抱著喇叭,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我說,
這短短的1mm真是神奇。
好友接著放了一張拉羅佳歐巴桑的鋼琴,我說,
這張聲音好,不過是DECCA的,沒什麼稀奇。好友說,
你再看看。
ㄡ!竟然是Erato的。Erato的鋼琴有這種聲音,我一定是醉了。我說,
還有酒嗎?
好友送上來的是30年的威士忌。我一口把他喝乾,說,
這太醇了,不適合我這個粗人,還是給我便宜一點的艾雷島吧!
好友馬上給我斟上滿滿的一杯。我把床上的唱片掃到一邊,把自己推倒在床上,口中還喃喃的說著這一公厘真是太神奇了。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包括朋友對我做了什麼事,我都不清楚了。
隔天醒來,還是神奇的1mm在唱著美妙的歌,這下子我確定,我昨天沒有喝醉。說真的,我還真喜歡艾雷島威士忌呢!
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End and Begin
1940年冬,拉赫曼尼諾夫寫下他的幻想舞曲,在最終,他改名為交響舞曲,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是具備幻想風的曲子。曲子完成,雙鋼琴版本就在作曲家位於長島的家中首演,與他一起合奏的是霍洛維茲,想來不做第二人選,可惜的是,我在網路上找不到有關於這一次演奏的錄音的任何訊息。
1941年完成首演,由好友奧曼第指揮子弟兵,拉赫曼尼諾夫稱此曲為他最後的火花,26個月後,作曲家過世。交響舞曲一直是我最喜愛的曲子之一,這是兼具音響性與音樂性的曲子,取名為交響舞曲,我一點都不懷疑,但是在管絃樂團版本裡,我確實感受到不多的幻想風格,頂多是在樂團安靜下來之際,那氣氛會突然的罩了上來。於是,雙鋼琴版本我是一直都沒買來聽。
1994年,我在慌亂之際回到台灣,離開美國之前,不知為何的買下阿格麗希與雷賓諾維其兩人合作的CD,也許有聽過,也許沒有,但是這CD就這麼沉睡在一個角落都沒被發現,在我的黑膠系統復活之後,這張CD更沒有被播放的機會。我在想,我應該是聽過,但是不過30歲的自己,應該不能聽出什麼,頂多覺得這是屬於古老冰冷俄羅斯的情結,卻沒想到,原來這情結是可以套用在年將半百的中古男人。
2010年,搬進新家,音響才剛發出聲音,我看來是一個急性子的人,尤其是對音響而言,但是這一次有太多的限制,我遲遲無法把黑膠系統弄起來,在擴大機方面也一直沒有決定方案。黃大哥憐憫我,借了我一台YAMAHA的收音擴大機,用來推低音,還有一台COLIN手製的FET-5687推號角,就這麼聽將起來。而因為新家的空間規劃,我必須把多數CD處理掉,這一天,我在決定哪些要處理,哪些要保留時,這張CD被隨機的留下來,也隨機的被放在待試聽的櫃子裡,完全沒有原因的。
霜月,我起始調整我的系統,說是調整,其實沒花太多時間,但是鋼琴的聲音美得不似在人間一般。聽完一長串吉利爾斯,布蘭德爾,顧爾德,李希特之後,夜裡,家人都睡了,我用盡可能不吵到人的最大音量,直接進入交響舞曲。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一剛開始拉赫曼尼諾夫要稱之為幻想舞曲,因為這樣的幻想曲式只有在使用鋼琴時才有辦法完全展現出來,而要展現出幻想風格,演奏家需要有足夠的想像力。假如我可以這麼說的話,這是對舒伯特的D.934的致敬之作,因為除了在D.934之外,我想不出更相似的作品,只不過,在幻想風底下的悲切,拉赫曼尼諾夫表現得更直接。
但是這張CD另一個精彩的部分是拉赫曼尼諾夫20歲的時候做的op. 5 Suite No.1 的”Fantaisie-tableaux”,這一組曲題獻給柴可夫斯基,但是卻也同時是對蕭邦的船歌與夜曲的致敬,這是更為純粹的幻想風,同時也是一個愛幻想與強說愁年紀的年輕人才會用的表現方式,如夢似幻的音符,把拉赫曼尼諾夫接下來數十年的風格全部在一個組曲裡呈現出來。而op.17的suiteNo.2 則是直接指向交響舞曲的舞曲方面的風格,這在Tarantella舞曲裡特別明顯。每一個人年紀大了,有了一點成就後,總是會對自己年輕時的作品赤裸裸展現自己的感情而感到有一點不好意思,於是就會說這是不成熟的作品。但是我相信他們內心會知道這才是屬於自己最真摯的情感。所以在人生最後火花裡用歷盡滄桑的方式再現。
聽黑膠的朋友假如有這個曲子,多半是普列文與阿胥肯納吉的演奏。假如你還不是那麼喜歡這個曲子,我建議可以試一試我的這個版本。阿格麗希曾經與不同的鋼琴家一起演奏過此曲,也許因為是她對此曲的喜愛吧。
有人說,音樂家跟科學家一樣,30歲以前沒有展露出天份,那麼一輩子就不可能有什麼驚人之作了。拉赫曼尼諾夫一生的作品,以幻想始,也以幻想終,難怪會讓到老還是愛作夢的人迷戀。
No.1 Barcarolle
At dusk half-heard the chill wave laps
Beneath the gondola's slow oar.
...once more a song!
once more the twanged guitar!
...now sad, now gaily ringing,
The barcarolle comes winging;
"The boat slid by, the waters clove;
So time glides by, o'er the surge of love;
The waters will grow smooth again,
But what can rouse a passion slain!"
No.2 La nuit… La’amour
It is the hour when from the boughs
The nightingale’s high note is heard;
It is the hour when lovers’ vows
Seem sweet in every whisper’d word.
And Gentle Winds, and waters near
Make music to the lonely ear.
No.3 Tears
Human tears. O the tears! you that flow
when life is begun - or half-gone,
tears unseen, tears unknown, you that none
can number or drain, you that run
like the streamlets of rain
in the depths of Autumn night, long before dawn...
這一個晚上是我搬進新家後第一次新系統給我如此深刻的感動,而且這樣子的感動不輸給我花了數年所建構的系統,甚至說是不輸給我所聽過的任何音響系統以及任何現場。我不禁想,過去幾十年,我的音響玩到哪裡去了。一個號角加上兩隻15吋的低音單體,這樣子年紀一大把的元件,配上異想天開的,請裝潢師父做個箱子把喇叭整個嵌進牆裡,做好之後,還因為尺寸問題,動用電鋸開膛破肚。更有甚者,極為便宜的線材,為了顧慮美觀而拉長的佈線,同時為了美觀,把器材擠進裝潢木櫃裡,便宜的擴大機以及簡單的分音器。不能擺位,因為喇叭跟整個牆面連結在一起。所有的音響發燒友所不會犯的規則我都犯了,所有發燒友所不屑的做法我都做了,而這一套喇叭就要伴我度過我的餘生,想來自己真是大膽,真是輕率,把自己未來的音樂生活,甚至是自己生命中最重心的事情之一,都給賭上了。這喇叭第一天發聲時,心的溫度都降到了零下不知道幾度,而我,其實無法做太多什麼事,因為幾乎大多數的因子我都無法更動,所以,除了偶而到機櫃做一點音量與分音器的改變,然後我所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奇蹟的到來,而且在整個等待的過程裡,我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絕望,連失望都不行,因為一點點的負面表情就會讓家人發覺,就會讓我的喇叭發覺,然後我怕,這奇蹟就不會到來,春天當然也不會來,果陀當然更不會來了。
然後,慢慢的,這喇叭似乎是自己有了生命,它慢慢的移動自己,在眼睛無法查覺的狀況下,自己找到出路,漸漸的,人聲聚集了起來,漸漸的,鼓聲堅實了起來,漸漸的,低音大提琴有了彈性,漸漸的,漸漸的,….,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會輪到樂器之王上場呢?可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我在等待中忘了等待。
也許聽久了,我的耳朵習慣了那音聲,也就是人家說的自我感覺良好的意思,這通常是資深,或者是自認為資深的發燒友,在評斷別人的系統時所喜歡用的語詞。就在我不留心的時候,音樂的感動襲了上來,還沒等到Tears,我的眼淚就聚集在眼眶之中,我的心因為音樂而喜悅,身體不自主的發出微微的顫動。
音樂的力量真是偉大,竟然讓幾乎不能調整的音響自己發出無比動人的聲音。我想,我真的是可以跟這樣子的聲音一起過一輩子了。
2010年10月23日 星期六
尋覓桃花源(上)
我的朋友Mingus寫了篇文章,用既視感來形容聽過很多次的唱片,既是聽過多次,聽到都會背了,下一刻要出現什麼都知道,沒了新鮮感,於是疲了,累了。原文如下:
以前的我,轉向聽古典音樂,好像也是這個理由,因為流行音樂的旋律實在是太容易就背下來了,而除了一剛開始入門的貝多芬之外,一陣子後,我竟然是從韋瓦第開始,而且聽的還不是四季,而是他其他不太有易記旋律的作品,然後上推到我今天都不太記得的作家,這要感謝當時強者我同學的功勞。高二時,另一個強者我同學把我推近搖滾樂的天地,呵呵!這下子有一點爽勁喔!比古典的聽起來有力,而有力是當時的我最需要的,因為生活裡除了打球外,實在找不到奮鬥的目標,因為我打彈子檯的技術已經高超到老闆看了我來就怕的地步,只要我在哪一台機器上認真的一星期,十塊前就可以打幾小時不會掛點。但是這搖滾樂呀,吼呀吼呀!把我的悶氣都吼出來了,看到Kiss的鬼臉我就好想在自己臉上也畫個什麼,看到他們摔吉他,我也好想摔毛筆跟硯台,但是因為終歸沒這個膽,所以在音樂裡找解脫,何況,那些重金屬搖滾還真的沒什麼旋律可言,ㄜ!這一點跟之前我聽的古樂還有點像。
上了大學,本來我還是繼續聽搖滾樂,不過我又遇到了一個強者我室友,良臣兄,這傢伙只聽古典樂,而且是看譜背譜聽音樂,俺娘喂!對我這種樂理常考不及格的人來說,真是匪夷所思,那時我真不懂,不是倒背如流了嗎?怎麼還能聽得這麼高興。最可惡的是,這傢伙實在瞧不起我們搖滾幫的,他說,搖滾樂旋律幼稚,採用的是小學生就會的簡單作曲方法,而為了掩飾其膚淺,只好大吼大叫(ㄟ!由於時日已久,這一段是我亂編的,不是強者我室友說的喔!別打我。),真氣人。加上他的聽覺實在靈敏,我帶著耳機聽搖滾樂都會被他嫌吵,但是為了寢室和諧,我只好降低音量,當時雖然有一點氣,但是現在想來,我的耳力因此保留不少,強者我室友當記首功。
那我後來又是怎麼投入古典樂的懷抱呢?這要怪就怪荷爾蒙作怪,沒事去跟人家學交什麼女朋友。
話說,我這女朋友,出身名校,國色天香,溫柔婉約,氣質出眾,文思不凡,還能替歌手作詞,配我這種下港來的鄉巴佬還真是委屈了。照理說,我應該水裡來,火裡去都無怨言,不過這樣子還是不夠的,要怪就怪我這魯男子一點都不懂仙女心,仙女常常沒事就心情不好,一不好,不僅讓我不好過,連我周圍的人都不好過,當年沒手機,晚上在宿舍,一不留神沒接到電話,就會疑心我不夠愛她,我可能正在劈腿,遇到這種狀況,我當周周末就一定要去述職。
這一天,仙女不知道怎麼了,煮了一鍋湯,我把湯裡的菜撈起來,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於是就被趕了出來。回到宿舍,悲從中來,想到一年多的辛勞與心酸,男兒淚就這麼將將要忍不住了,接著想到父親常年教訓要我作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男兒有淚不輕彈之際,正要收了眼淚,強者我室友,不知道哪裡來的黑膠唱盤以及擴大機加個書架型喇叭,滴溜溜轉著的唱片,放著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我收起的眼淚撲簌簌的就這麼掉了下來。強者我室友嚇了一大跳,以為他的古典音樂強力到讓我哭了,連忙提起唱臂,跟我道歉。
俺娘喂!這音樂還真好聽,我說,能從頭再放一次嗎?強者我室友當場被嚇傻了。
那一個周末,我跑到台北中山北路的上揚唱片行,把那套阿胥肯納吉與普列文合作的四首鋼協加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搬回去。喔!我順手把顧爾德的郭德堡變奏曲帶上,因為,我覺得顧老兄翹二郎腿的姿勢超帥氣。
這下子,強者我室友又被嚇傻了,不過當他聽了我買顧爾德的錄音的原因時,笑到不行。
就這麼,我又回到古典音樂的路子上。
從此,我們兩人就不必用耳機聽音樂了,我們大大聲的放著唱片,衣櫃裡不掛衣服,掛的是一袋袋的唱片。
對了,自從我又開始聽古典音樂後,強者我室友終於願意讓我看他的作業與筆記了。這是之前所沒有意料到的好處,嘿嘿嘿!我大學四年終於可以保證All Pass了,嘿嘿嘿!
另外還有一件收穫,強者我室友的另一項專長就是電子電路實作,那時他第一套完成的是AB30後級,喇叭後來是我從長明街買來的Isophon與Peerless單體湊成的三路系統,唱盤當然是學生情人達令牌唱盤加上ShureMM唱頭,我就在強者我室友的教導下,開始裝擴大機,後來搞的Nelson Pass的純A類後級在新竹的冬天發生了不少效用,反正,當時住宿舍不必再繳電費,況且,隔壁吃火鍋用的電比我們這台耗電多了。這件事開啟了我30年的發燒生涯。
那時要買新唱片就要多兼家教,家教兼多了,不僅念書時間變少,約會時間也變少,還要面對一群不受教的國中生與高中生,兼且要看家長臉色,也就實在無法兼太多,所以,衣櫃裡唱片沒幾張,聽來聽去也就那幾張,電台裡播來播去也就那幾首,老實說,也是聽到都會背了。
但是,不知怎地,就是聽不膩,一張黎奇拉的孟小協與柴小協聽來聽去,真是爽,比Kiss還爽(是Kiss樂團,不是接吻啦!)。真奇怪。
有一次,我們兩人迷上巴海貝爾的卡農,還去買了四五版,天天聽,現在想來,一個曲子買多個版本大概就是那時候開始的。
為什麼聽不膩呢?我後來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每次一裝了新機器,或者是作了機器調整,衣櫃裡的唱片就會一張張的被拿出來再聽一遍,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聽完一輪,那時年輕,聽力好,一點點差異都聽得出來,作得好就很興奮,作得不好就咒罵一番,馬上拆機再改。有一次,實在改得太好了,我們忍不住把卡農唱片放上唱盤,把音量轉到最大,只聽到電燈窗子都在響,B面還沒放完,就有人來敲門了。強者我室友與我當場被嚇傻了,我們想,要不是教官要來罵人就是要被其他寢室的海K了。
"喂!同學,這是什麼曲子,怎麼這麼好聽!"
"就卡農啦!還有其他版本你要不要也聽一下?"
雖然我們接下來把音量關小一點了,那個晚上,還是又有三組人馬來敲門。進門的第一句話當然是:
"喂!同學,這是什麼曲子,怎麼這麼好聽!"
我們的回答依然是:
"就卡農啦!還有其他版本你要不要也聽一下?"
那一夜,我們兩人整整把卡農聽了幾十遍,一直到宿舍熄燈。 真累!
有沒煩呢?
答案是沒有,事實上,現在我的卡農大概有個十幾版,三不五時還是會拿出來聽。每次聽,就會想起這一堆往事,就會聽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時間忽忽的過了幾年,人到了美國。出發前,我把自己所有的黑膠唱片連著唱盤托給朋友保管。到了美國後,我發現要買黑膠事實上有一點困難,也有一點貴,因為,當時在台灣貴到不行的CD在美國的Tower Record以及一些郵購如CBS,BMG等等所能取得的價錢相對廉宜,例如,一張低價版許奈德罕貝小協,補白是大歐的兩首浪漫曲CD要價五塊美元,以當時的匯率約合台幣125元,而且一些廉價音響店可以買到一台不到200美元的JVC宇宙無敵超級耐用兼好聲的CD Player,那還買黑膠作什麼,當然是買宇宙無敵超級耐用兼好聲無雜音免維護的亮晶晶CD啦!笨!
接著不久,我發現在紐約可以找到許多二手音響店,遠一點的在康尼島,近一點的,高級一點的店就在百老匯頭,接近NYU的Stereo Exchange,在Stereo Exchange不僅可以買到不太貴但狀況良好的二手器材,在店裡不是很忙的時候,好心的店員還可以讓我進去第一級的視聽室聽Infinity IRS四件式的旗艦喇叭,用全套的ML器材來驅動,也可以到另一間裡聽Spectral擴大機推WATT/PUPPY,我宇宙無敵超級便宜又好聲的Threshold CAS2後級就是在這裡買的。然後,我又發現,在這裡,要找到DIY套件有點難度,自己洗電路板更是找不到門路(當然事實證明,在美國DIY其實也是不難的,只是當時網路不那麼發達,我也才剛去不久,人生地不熟,所以才會有以上的結論),自己作難道會比我心目中的大師Nelson Pass先生還好?當然是用買的比較快啦!笨!
接下來的十數年間,我的音響路就跟一般常見不自己動手的發燒友無異,那就是,買器材,換器材,買器材,再換器材,不停的輪轉。除了逛唱片行時偶而買張黑膠唱片懷懷舊外,其實在紐約的期間,我並沒有黑膠唱盤,即使Stereo Exchange裡有一些便宜到不行的SOTA,LINN等,我也沒興趣買。現在想想還真是笨呢!
隨著器材越換越高檔(不過其實也沒多高檔,畢竟是學生,一件四百美元的器材算是我的上限了,所幸當時的獎學金還不少,而且我都住很便宜的區,要不然是沒辦法玩的),CD越買越多,我遇到吾友Mingus兄一樣的問題:
名曲名盤倦怠症。
再怎麼偉大的曲子,再怎麼美的旋律,再怎麼優異的演奏,上次聽跟這次聽都差不多,聽上一個音就知道下一個音是什麼,連他有沒揉絃,有沒踩踏板,都知道。更糟的是,怎麼帕爾曼跟貝爾拉起來都差不多像謝霖,阿卡多跟拉雷多也一樣都差不多像密爾斯坦。他們明明都"應該"差很多才對呀!這種差不多症候群每次在換了不同的器材後減緩,偶而還會消失一陣子,不過用不了多久,又會回來,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要對治,藥非得要下重一點才行,講到這裡,您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了。真是救命!
弄到後來,我累了,沒錢了,本來超喜歡音樂,沒音樂就念不下書的,所以一直在追求更好的聲音,如今,只要在念書時有聲音就好,聽隨身聽也無所謂。再離開紐約前,我賣掉多數的器材,選了約兩百張CD,剩下的寄放在朋友家,而朋友因為不聽黑膠,所以我只好帶著那些黑膠唱片離開。臨上飛機前,一個朋友托我帶一對MC30的管機到加州去給一買家。到了加州,那買家後悔了,所以只好放在我住的地方,我在當第二手店買了對SOTA小喇叭,就這麼,我開始聽管機,就這麼,我開始了另一段旅程。
那就是:玩管機。
不過同時也被管機玩。
2010年9月15日 星期三
重獲新生的AT Mono3唱頭
將近半年多前,我一個不小心把我的AT Mono3唱頭的針尖給弄斷了,那時Colin還在對唱頭一頭熱的時後,答應幫我修,沒想到國琳兄先是受傷,在來是把興趣轉到其他的音響產品的設計以及錄音上面,於是苦命的唱頭就這麼躺在國琳兄的店哩,一躺半年。
其間,我的好友Thiel也歷經多次唱頭的問題,再加上新近買進的唱頭的阻尼出了點問題,身為資深眼科醫師的他有著一雙靈巧的手以及無比的細心與耐心,所以就起始向國琳兄與朱師傅討教有關唱頭修理的種種要點,有一天,他起始修理自己的唱頭的阻尼,竟然一試成功,於是他信心大增,再加上我的慫恿,於是答應幫我修理我的唱頭。
詳細過程請見: 求石記
這是唱頭修好之後的樣子。
今天,我將修好的唱頭裝在我的3012R唱臂上。由於我的Mono唱片多半年代久遠,所以片況不一,一剛開始的一兩張唱片出現一點破音,我以為也許是唱頭沒弄好,不過我決定拿出幾張我確認過沒問題的唱片,果然是我多疑了,沒有破音。接下來是一聲道沒聲音,剛開始我以為是一邊斷了線,我把唱頭蓋鎖緊一點後也解決了這問題。接著是右邊聲道比較小聲,我把接點清潔液取出,在唱頭蓋與唱臂接點處摩桬數翻後也正常了。
我的設定,針壓1.9克,抗滑四格,VTA在支點處高於水平0.3cm。
有的Mono唱片頻寬略窄,我以前也有此一看法,不過聽過眾多好友的AT33Mono後,這一貴過我的唱頭兩倍價錢的唱頭確實在高頻上勝過我的唱頭,不僅聲音細緻,堂音也豐富許多,但是AT mono3勝在中頻扎實,聽起獨奏來特別過癮。所以我的前兩張唱片就以小提琴獨奏曲開始。
不管是柯剛還是歐依斯特拉夫,明顯的,換過針尖的唱頭各方面都細緻許多,小提琴不再是雄壯的聲音,而是強力中帶點優雅,我幾乎要說它跟AT33Mono差不多了。樂團的伴奏也清晰可聞,比過去因為大聲雄壯而糊成一團的狀況要好許多。
接下來用鋼琴做一下測試。這是阿勞年輕一點的時候與朱里尼的名演,照理應該有Stereo版本,不過即使有那也是我買不起的。我記得不知是第一號還是第二號是上過TAS的榜單的。聲音當然是很優異,詮釋上更是不輸給巴克豪斯與貝姆的演出。鋼琴的聲音非常扎實,而因為伴奏線條清晰,對於欣賞此一曲目有許多幫助。這張唱片的第一面刻到比較內圈,但是在最後的總奏也一點沒有問題,安然過關。
接著是布萊恩的史特勞斯法國號協奏曲。這張唱片發揮了我的系統的優點,那就是管樂。布萊恩的吹奏幾乎要催到樂器與錄音的極限,非常過癮,在極限處,AT mono3呈現幾乎要崩潰的地步,但是好險,就差這麼一點就要破音了。這樣的聲音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是錄音,唱片本身,還是唱頭能力的問題所造成的(我可以確定不會是喇叭的問題,我想我很清楚Altec288的威力),不過這樣"驚險"的聲音是非常吸引人的。喜歡法國號的朋友這一張唱片非常值得擁有。
接下來是安賽美的天鵝湖,我的唱片的片況並不好,不過已經足夠展現出此一錄音的優越處。聽了這個演奏後,不禁讓我想起電影無間道裡對音響的形容,那是高音美,中音厚,低音勁(請原諒我記不起正確的台詞),除了音場在中間之外,深度是可以明顯感受到的。並不覺得相對於立體聲版本有任何不足,尤其是頻寬方面。加上我很少坐在皇帝位上聽音樂,所以這套唱片對我而言是超值的。配上修改過的針尖,我覺得比之前沒壞前好上許多。
然後我試聽的是曾經讓彭老大落淚的克倫裴勒指揮的貝多芬英雄,我是直接進入英雄主題的。多數人對於克氏的指揮的所謂的厚重是不太喜歡的,但是這樣的印象多半是聽CD所致,至少我個人是這麼認為。克氏並不像有的指揮過度刻意的扭曲速度以致過慢,他的指揮是層層推進,讓人感到音樂巨大的層次感,說理上是明辨雄壯的,這樣的個性,難怪會是彭老大這樣的優秀的歷史學者的最愛。修好的唱頭在演繹此一演奏,在結構巨大下附與輕盈的一面,讓此一演出宛如會飛的大象,這正如彭老給我的感覺一般,因為在我的心目中,彭老正是如龍象般巨大,但是也如蜂鳥蚱蜢一樣輕盈。
最後我想是的是這便宜的唱頭對付極難的樂段的能力,也就是對鋼琴施以巨力以及女高音的強力唱頌。我選的是波里尼的蕭邦波蘭舞曲以及柏崗扎的西班牙歌曲,兩者都是STEREO的版本。前者在最內圈處的強奏一向是我調整的試金石,我必須說,在外圈處,ATmono3表現不錯,比我的常用頭Lyra Dorian差一點點而已,所差者還是在最強奏處有過飽和的感覺,不過差距不多,至少在這方面,EMT JSD5與Lyra Dorian的差距還更大一點呢,但是在最內圈處還是稍有一點破裂聲,不過我必須說的是,mono唱片鮮少有如此的嚴酷考驗的情況出現,而這個還是跟比他貴上許多倍的唱頭比呢。最後是女高音部分,這張唱片即使是Lyra Dorian在唱到最強處,也是出現接近崩潰的狀況,雖不致出現破音,但是已經有一點刺耳,經驗告訴我,那是器才能力不足出現的失真,這狀況在EMT JSD5就好非常多。AT mono3的表現卻出乎我的意外的,在這一點的表現是介於Lyra與EMT之間,但是一樣在極強烈處出現些許飽和的感覺,人聲非常厚實,宛如近30年前我在國父紀念館前排所聽到的,極具穿透力與感染力。
在此,我必須說,修過的AT mono3比沒修過的要好上一截,假如您看了thiel兄登出來的照片,應該會發現新的針尖不同於原針尖,我不禁好奇,要是會上不同的針尖會出現什麼狀況。我進一步好奇,若是換成更好的針桿,不知會是什麼光景呢!
最後,我要再次感謝thiel兄,除了是一個眼科聖手之外,看來還是一位很棒的唱頭醫生。當然更是我一生的好友與兄長。
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音樂呈現的多樣性: 鍵盤,弦樂與管弦樂團
朋友請我去講一場音樂,我想了一下,上了台去,總不好像私下一樣胡謅,所以定了一個比較正經八百的題目,但是談起音樂來,我一向很難正經八百,逼不得已,先打個底稿,以免到時貽笑方家。
摘要:
音樂的表現方式其實不會只有一個面向,就像是唱口水歌時可以採用與原唱者不一樣的唱法來凸顯歌者的優點。在古典音樂裡,同一首曲子可以用不同的樂器配置來呈現作曲者的意圖,最著名的是拉威爾改編穆索斯基的展覽會之畫。不過也有作曲者自己將自己的曲子做一下改變的例子,例如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的主題之一就由貝多芬自己寫了一首由鋼琴獨奏的英雄主題變奏曲。而音樂之父巴哈的曲子被改編的頻率也非常高,因為巴哈的曲子常常不限定該用哪一種樂器來演出。這一次的音樂欣賞時間,我們會欣賞到一些比較耳熟能詳的曲子用不同的樂器配置,以便大家可以做個比較,看看自己喜歡哪一種表現方式。在這裡,還是要提醒愛樂者,其實音樂的呈現方式沒有所謂的優劣之分,也不必一定要套一個大帽子在音樂家身上,重要的是享受音樂的過程喔!
有畫家主張一幅畫完成後,畫家的自我就已經完成了,至於觀畫者要怎麼看這幅畫就是觀畫者自己的問題了。對於不會自己演奏的人來說,要欣賞音樂就需要依賴演奏家來演出才可以。因為音樂畢竟是比較抽象的,就像是一些現代藝術品一樣,沒有作者或專門的解說員來解說,有時候還真難以理解。音樂的詮釋隨著觀點的不同,會有不同的做法,許多人會覺得應該尊重作曲家的意圖,有的人覺得再創作才是音樂的真意,當古典音樂的作品被演出者依照其意而恣意演出,久而久之,反動的勢力就會浮現,所以古樂派,或者考據派,就會出現,盛行,而且每一個古樂派都會宣稱自己做的考證是最完整的,但是同樣一首貝多芬的交響曲,布律根與諾靈頓的聽起來也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到底哪一個才是最正統,最回到貝多芬原意的演奏呢?,不過一陣子之後,這樣的風潮總是慢慢退去,然後可能又會回到由演出者為主的詮釋方式。對於考據派,我一點也沒有貶抑的意圖,只是,時間經過了百年,又有哪一位真正知道作曲家的真正意圖呢?何況,要是死去的作曲家復活了,我想他自己改變心意的機率也很高吧!貝多芬因為得到新的鋼琴而寫作漢馬克拉維,但是要是給他一台史坦威D型鋼琴,很多人相信,這首漢馬克拉為一定不僅只是我們今天聽到的這樣子,所以吉利爾斯與波里尼在演奏這曲子的時候,用力把鋼琴敲得震天嘎響也不是沒道理的,換成貝多芬本人,恐怕不只是把琴弦敲斷而已,中間來段即興演奏以便用到所有的琴鍵也不是不可能的喔,現代的爵士樂手不就想歡這樣做嗎!所以指揮家伯恩斯坦就常常隨自己的意思來指揮樂團,而縱使口口聲聲說要照著樂譜演出的托斯卡尼尼,仔細聽了他的錄音後,還真會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身體力行呢!
不過我們這裡要談的跟音樂家詮釋上的不同有一點不一樣,一般詮釋上的不同對不是很熟悉曲目的聽眾來說是不容易深刻體會到的,但是當演出所使用的樂器與編制不同時,那麼就很可以體會到他們之間的不同了。這種同一個曲子經過改編後以不同的方式呈現的例子很多,有的是作曲家自己改編,有的是其他的作曲家所改編,假如是好的作曲家改編的,通常不輸給原來的作者所寫的原曲,甚至比原來的還受歡迎的也有喔!當然了,由作曲家自己改編的也有,通常是原曲演出後,受到好評,就再接再厲出下一個版本,畢竟多出一些授聽眾歡迎的演出版本,對收入來說是不無小補的。
我們今天第一首要介紹的是Bach的D小調Toccata and Fugue,BWV565。這是原來位管風琴所作的曲子,這首曲子在當時,不管是風格與旋律都超乎當時人的想像,即使以今日的觀點來說,都夠前衛了,在平行八度音重現以螺旋式出現的旋律,喧囂與壓迫性,是獨一無二的。這樣的曲子,後世的改編者當然不會放過,1927年,管旋樂團的魔術師,Stokowski改編了Bach數首曲子為管弦樂版本,並且在1940年代的迪士尼卡通”幻想曲”(Fantasia)裡親自指揮,當作開場之用,另外一個我常聽的版本是Canadian Brass採用銅管樂器所演出的版本,聽起銅管齊鳴來演出,真是過癮。在這裡我要介紹的以管風琴演出的是Peter Hurford為argo公司所錄音的版本(D207D 3),而管弦樂版則是Robert Pikler指揮雪梨交響樂團,由Chandos所發行的版本(ABR1055)。不採用Stokowski的演奏只是因為錄音音效的關係,畢竟史氏的錄音過於老舊而已。
另外一個Bach最常被改編的曲子是郭德堡變奏曲,BWV988,原為大鍵琴所作的曲子,其中包含以一段aria為開頭,輔以30段的變奏。相傳是Bach寫給他的學生Goldberg,讓Goldberg用來彈給他時常失眠的雇主,Count Kaiserling。不過我自己倒是很懷疑這樣的曲子怎麼讓失眠的人可以安然入睡,因為其間高潮迭起,峰迴路轉,時而低吟,時而高亢,恐怕睡著的也會被弄醒,不過有趣的是,我放這曲子給Diane聽時,她不僅喜歡,而且也常常聽聽著就睡了,不過我還是認為是Diane睏了,跟這曲子無關。這曲子的改編,從管弦樂版,室內樂版,爵士樂版,到電子合成器版都有。我們今天要聽的是Leonhardt以大鍵琴演奏,由德國的德律風根公司所發行的版本(SAWT9474-A)。而改編版本是1984年由Sitkovetsky改編,而且由改編者,與另外兩位傑出的音樂家Causse與Maisky分別擔任中提琴與大提琴的角色的演出,Orfeo公司出版(S138851A)。
接著,我們要聽的是Mozart的小夜曲,”Eine kleine Nachtmusik”,K.525。這首曲子大概連不聽古典音樂的人會在某些場合聽過而記他的旋律下來。雖然這曲子這麼出名,卻是在Mozart死後很久的1827年才出版,所以電影阿瑪迪斯裡的情節也許不是的真實發生過的。在當時,此曲通常是以弦樂四重奏在加上一把低音大提琴來演出的,不過近代,此曲的演出就多半以弦樂團的方式演出,由於只是將每一聲部的樂器數目增加,所以不必經過改編,這樣的做法也出現在貝多芬的弦樂四重奏曲身上。由於演出的人數增加,感受當然與僅僅用五把樂器演出在場面與氣勢上有所不同,至於喜歡與否,就見仁見智了。這裡要播的是由Amati Kwartet再加上Woodrow的低音大提琴的演出,EMI出版(C055-24930)。弦樂團版本則是1982年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的演出,由DG出版(2532 031)。值得一提的是前者所使用的樂器是由名製琴家族Amati家族所製,如下:
- Violin 1637, ex-Daisy Kennedy, Nicolò Amati
- Violin 1627, Antonio & Girolamo Amati
- Viola 1607, Antonio & Girolamo Amati
- Cello 1690, Girolamo Amati II
而由作曲家自己來的例子,我們要介紹的是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英雄交響曲的主要旋律之一是源自1800年的 The Creatures of Prometheus,Op.43,接著在1802年完成以鋼琴獨奏的英雄主題變奏曲,Op.35,然後接著於1803年完成Op.55的英雄交響曲。在英雄交響曲的最後一個樂章的一開始就採用與英雄主題變奏曲一模一樣的主題。貝多芬厲害的地方是不管是用管弦樂團,還是只用一台鋼琴,都可以完完全全展現這個英雄主題的傲視天地般的氣勢。我們今天要聽的是1961年出版的Sargent指揮英國皇家愛樂的演出,由EMI出版(SXLP 20040)。而Op.35的英雄主題變奏曲是由Brendel在1984年錄音的,Philips出版(412 227-1)。
接下來我們要欣賞的是改編的工作由作曲家以及後人一起完成的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這首曲子在Brahms在世時就版本眾多了,因為它實在在當時太受歡迎了, 實際上也應該是Brahms版稅收入最豐的作品,不過,其實在這除了21首小曲子當中,Brahms的原創只有11,14,16三首,其他的也是改編自前人的旋律,不過馬札爾人在匈牙利的存在證據已經很薄弱了,而到底他們是何時與怎麼消失的還沒有一個定論,所以與其說這是匈牙利/馬札爾風的曲子,還不如說是吉普賽風吧!Brahms自己寫的一個四手聯彈的版本,而管弦樂本則是由他本人以及後來的作曲家所完成,其中最著名的是德弗乍克,但是Brahms本人只做了其中的三首,剩下的18首都是其他人所完成的。我們要欣賞的管弦樂版本是Ivan Fischer指揮布達佩斯慶典樂團,Hungaroton出版(SLPD 12571)。四手聯彈的版本是年前來過台灣的拉貝克姊妹(Labeque)在1981年錄製,Philips發行(6514 107)。
接著是莫索斯基在1874年完成他的展覽會之畫,這應該是作曲家最出名的曲子,是在觀賞亡友的畫作後所寫的。這是一個以漫步(Promenade)主題貫串全曲的精彩鋼琴獨奏作品。這是一首難度非常高的曲子,名鋼琴家李希特也是在一次廣播錄音裡以輝煌的技巧演奏此曲才為西方世界所知悉。由於此曲實在太過精彩,同樣是死後多年才出版樂譜,但是後來出現的版本實在眾多,一般在演奏時還會註明是哪一個出版,因此改編的人也非常多,室內樂,管弦樂,雙鋼琴,電子樂器,國樂,爵士樂,實在族繁不及備載,連著名的搖滾樂團ELP都來插一腳。但是其中還是以1922年拉威爾所改編的管弦樂版最著名,我想原因大概是拉威爾除了是一個偉大的作曲家之外,同時也是一位鋼琴家,而此曲以觀畫之印象所寫成,也不無所謂印象派的觀點了。我們今天要欣賞的版本是李希特在1958年的Sofia廣播錄音,由CBS所出版(Y32223),如前所述,這是李希特震驚世界的錄音,雖然錄音狀況不佳,但是李希特的演出到今日還是無出其右。第二個是拉威爾的管弦樂版本,由塞爾指揮克利夫蘭交響樂團所演出,在1973年由CBS所發行(Y32223)。另外一個值得一提的版本是Stokowski所改編的版本,由Stokowski自己所指揮,也是很有魅力的版本。
1911年史特拉文斯基為迪亞齊列夫所做的芭雷舞劇彼得洛希卡,舞劇的演出是成功的,但是很多觀眾覺得這曲子很尖銳,難以接受,甚至一度,當舞團到維也納表演時,當地的樂團拒絕演出。從今天的角度看來,此取無疑是史氏最棒的作品之一。在1921年,史氏將此曲改編成三樂章的結構,並且當時是由鋼琴家魯賓斯坦來擔任獨奏,1947年,作曲家再次改編,此次改編是參考1921年的鋼琴版本,並且將樂團的編制縮小,同時讓主題由小號來擔任。後來他也將部分刪除,以便更合適比較簡短的音樂會演奏。這是少數所有改編版本都是由作曲家自己完成的,由此可見此取在作曲家心中的地位。我們今天要聽的版本首先是布列茲指揮紐約愛樂的版本, CBS在1971出版(CBS 79318),這是採用1911年的版本。接著是鋼琴家波理尼的1972年錄音,DG發行(這裡用的是日本1995年壓片POJG 9012)。然後是1947年的管弦樂版本,由朱理尼指揮芝加哥愛樂的1969年錄音, EMI發行(C 063-02070)。
最後,我們來點輕鬆的。那就是由柏林愛樂的12位大提琴手一起演奏Beatles的名曲。Yellow Submarines,Let it Be,以及Yesterday。1983年Teldec發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