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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8日 星期日

若離於愛者 無憂亦無怖

歷來的電影裡,有一橋段是我特別喜歡的,雖然類似這樣子的橋段出現在為數不少的地方,但是我還是最喜歡這段話。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女主角如是說。

金鋼狼師父總是會找機會取笑我,他說,"真沒見過像你這樣子的人,年紀這麼大了,還在做年輕人才會做的夢,你不知道嗎?講粗魯一點,所有的愛情故事,在男生這部分不過就是精蟲上腦而已呀!"

這時我會沒好氣的說,"師父,話不能這麼說,雖然說那是控制不住的荷爾蒙所造成的,但是千百年來,我們的年輕歲月不都是在這樣子的情況過來的,沒有愛情故事,許多詩與音樂就創造不出來了。"

但是,這一次,金鋼狼師父卻頗期待Gabriel的到來,沒見過Gabriel的金鋼狼,聽我說了Gabriel在凡間的事蹟,曾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對於過去20年都在愛慾中翻滾過來的金鋼狼來說,找到真愛是他一生的目標,他從來未曾想過有人竟然是以救度眾生為累生累劫的工作,Gabriel這樣子的人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因為他可以做到自己所無法做到的事。他一直擔心Gabriel會不喜歡我們做的喇叭。在等待Gabriel到來的時刻,我開著玩笑說,

「師父,Gabriel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穿阿曼尼,手戴滿天星,開著寶馬X6來載喇叭。」

Benz[取材自網路,如有版權問題,請告知]


就在師徒笑謔之間,從門下面湧入了一股黑暗之風,這風來得古怪,其中還有油汙與血腥的味道,霎時間,我們覺得在地下的另一個空間裡,來了無數於闇黑中活動的眾生,兩人正在驚懼之間,突聞大地震動,此時師父要我稍安勿躁,因為師父的天眼見到天龍八部俱現,然後,一股香氣若隱若現,當是自在天女散花於大菩薩到來之路,饒是如此,闇黑眾生不但沒有退卻,卻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跡象。此時,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轟隆作響,Gabriel到了,背上巨大的黑翅膀緩緩扇動,我聞到如同死神降臨一般的氣息。

Gabriel進來後,環視了一遍,「想必這是你為我製作的喇叭了。那麼放幾張唱片來聽一下吧!」

為了驅趕陰闇死亡之氣,我播了一張專輯裡面的 "Sunrise"," Those Sweet Words " 與 "In the Morning",但是不等到歌手把歌唱完,Gabriel說,「你辜負我的期待了,這聲音太亮麗了,完全沒有陰影,不是世間音聲的常道,須知於善不善等於慈,對於聲音一道分了上下,所撥出的音樂自也落於下乘」

我慚愧的說,「您說的是,我昨天拿掉一顆比較廉價的電容,換上一棵貴上兩倍的電容,滿以為這樣子就會得到好的聲音,我錯了,待我更換電容,並調整一下分音器。」

接著,我知道在Gabriel這樣子的行家眼下是玩不得把戲的,我又變更了低音擺位,期待讓聲音的力量更凝聚。接著,我讓枯葉與小丑在如Harsh Mistress的月光下登場。

「嗯!這就對了,這才是我想要的人聲。接下來,你有鋼琴嗎?尤其是Magneto最喜歡的英雄變奏。」

我急忙翻動我的架上的唱片,卻無法找到Gabriel所指定的唱片,正在滿身大汗之際,我翻到了吉利爾斯的天鵝之歌。我問Gabriel是否可以以這張代替。

Gabriel面露獰笑,把長長的,尾端分岔的舌頭伸出嘴外,舔了一下再縮回嘴裡,「沒問題,要是沒辦法發出好的聲音,我就要把這張唱片帶走,那喇叭也就不必帶走了。」

我忐忑不安的放下唱針,從最著名的複格開始,吉利爾斯的琴音如同載著人心,在陰晴不定,善惡難分的河上航行的扁舟,不管浪頭有多高,淹沒過舟頂後,扁舟還是無礙的漂向該前往的方向。此時,我可以感到,闇黑眾生退去了不少,但是留下來的卻更是目露兇光,深怕Gabriel被這音樂從他們身邊拉走。一曲完畢,Gabriel深吸了一口氣,表示唱片可以留下,但是他希望再聽一首小提琴曲。這次他並沒有指定曲目,我取出我最有把握的協奏曲,從慢板的末段開始放起,歐依斯特拉夫深刻的獨奏,接下來管弦樂的宏大加入,樂團裡數十人的位置歷歷在目,我自以為得意的面露微笑。

Gabriel以如同溪聲一樣的聲音說,「提琴的聲音美極了,管弦樂的最底部更是優秀,但是在200Hz似乎有一點不足,造成聲響上少了一點點威震天下的氣勢,是嗎?」

我必須承認,這對喇叭的設計並沒有把交響樂的重播列為重要的考量,主因在於我從Gabriel的日常聆樂習慣猜想他並不常聽交響曲,但是Gabriel終究是不愧是對音樂如海納百川一般接納的Gabriel,連這一點點弱點也被他抓出來,我硬著頭皮說,

「Gabriel,是我一時疏忽,沒考慮到要為交響樂的重播做最佳化的處理,現在這個問題暫時無法改善,假如你因此而不滿意的話,那麼你就帶走剛剛那張鋼琴演奏好了,我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再改進的。」

「那倒不必,你是知道的,我平常聽管弦樂,尤其是交響曲的機會不多,也知道要把小編制錄音做得小巧迷人,又要要求大編制錄音能鋪天蓋地,我想也不是這種尺寸的喇叭可以做到的,我雖然要求很高,倒還不至於求人所難。不過,這張吉利爾斯你要是有機會,就幫我買一張吧!我想在你做的喇叭上,多聽聽大師一生的最後錄音,興許會給我一點啟示吧!」Gabriel說。

我鬆了一口氣,倒不是為了一張唱片,而是我總算沒猜錯Gabriel的喜好。接下來,我想該是放其他類型的音樂了。從有點憂鬱開始,跳一下給黛比的舞,帕內瑪來的女孩讓Gabriel眼睛一亮,我知道應該是對了,接著Gabriel是一下巨大的薩克斯風,最後直接進入無上的愛,Gabriel喘了口氣,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此時,諸天護法長嘆了一口氣,與天女們一同隱退,我一時好奇,問道,

「Gabriel,難道這音樂不好嗎?為什麼諸大菩薩與龍天護法們都離開了呢?」

「阿聞啊!你有所不知,他們離開,一來是因為暫時不必擔心我入了魔障,不至於危害世人,所以離開,但是同時也是因為我的心魔未除,陷溺已深,難以開悟證果,離成佛之日似乎更遠了,也因此有此一嘆。」,Gabriel無奈的說。

「所謂障是菩提,諸煩惱是道場,你現在以眾生為道場,這麼努力,護法們實在不夠意思,怎麼可以丟下你不管就走了呢?這樣子算是哪門子菩薩?」,我為Gabriel抱不平的說。

「說得好,但是真能做到這樣就好了,古人說,十年浮海一身輕,乍睹梨渦倍有情,能看透慾望的可怕,但是卻躲不過其糾纏的,不可勝數,我也是其中之一呀!三千大千世界哩,像我這樣子的眾生不計其數,走在求道之路,卻又去不了魔障,諸天護法還趕著去幫其他人呢? 我一時之間沒有危險,還是靠自己的好啦!來吧!接下來,我們要聽什麼呢?」,Gabriel淡淡的說。

「我們來聽聽有一點節奏的搖滾,好嗎?」,我說。

「也好,這樣子我們可以了解一下這對喇叭的低頻方面的表現。」

當Alan Parsons Project的"Sooner or Later"穩定的節奏鼓聲從喇叭裡傳出來時,我跟師父都緊張的看著Gabriel,直到我們看到一絲絲讚許的眼神從內裡透了出來才鬆了一口氣。我非常喜歡喜歡Jackson Brown的"Running on Empty",尤其是最後一段的"Stay",但是聲音一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那樣子的低音表現,在非常好的錄音之下,可以有一點渲染加分的作用,讓聽的人情緒更High,但是一般的搖滾樂的錄音就不一定了,澎湃的低音讓音樂沉重多了,尤其是那稍稍收不住的尾音讓我不大的房間有一點控制不住的樣子。聽Pink Floyd的"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很棒,可是瑪丹娜的"Frozen"時就實在是重到整個低音都要塞滿空間,有一點噁心的感覺了。接下來黑色沙巴斯的天堂與地獄,涅槃的"如來者"(Come as you are)與U2 的"Walk On",我們都有共同的看法。

「Gabriel,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把低音的尾巴收掉一點,這樣子比較不會在聽搖滾樂時造成困擾呢?」

「也好,我的空間應該是消化不掉這麼強大的低頻。」

這時,金鋼狼師父跟我互望一眼,決定進行我們的低音箱改造工作。首先,我們先把低音單體取下,然後把一大塊橡皮分成兩片,然後再用布鬆散的包住這兩片橡皮,之後我們把兩橡皮的一端固定在箱體底部,然後再把橡皮的兩端分別固定在箱體上半部的相對兩端,最後重新把低音單體裝了回去,然後再把之前聽過的搖滾樂一首一首重新聽一遍。這一次,雖然錄音好的曲子聽起來爽度沒那麼高了,但是一般的搖滾樂都可以安全過關,我不喜歡把吸音與制震做得剛剛好或甚至有一點過頭,畢竟我還是比較喜歡低音稍稍過度一點的樣子。

Grbriel點點頭,表示可以了。

「天快黑了,我想我還是不要停留太久,何況我北部還有一點事要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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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從門的底部湧現一團團的黑物,慢慢的這些黑物幻化作一個個人形,無法看清楚他們的面孔,連四肢都只是初具形式,但是四件喇叭組件也就一個個被抬離地面,我打開門,讓他們出去,一行人經過走道時,適逢下課時間,往來的師生好像一點也沒見到Gabriel以及他的隨從似的,就好像抬著喇叭的是金鋼狼師父與我,而不是四個黑物般的隨從,當然更看不到背上長著大大翅膀的 Gabriel。我們一行人到了側門,一點困難也沒有的把喇叭裝上了車,四個黑隨從在車子發動的一霎那間,隱沒在車子的頂端,前後以及底下。Gabriel把車窗搖下來,出聲提醒我不要忘了過兩天到他那邊做最後的調整。接著,他重重地握了金鋼狼師傅的手,語帶深意地說,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金鋼狼師父,雖然我們初次相會,承你的幫忙,無以為報,僅以此四句相贈,我們後會有期。」

Gabriel的車子駛動後如輪不點地般緩緩離去,我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厚重的烏雲後面透出一現光芒,可以想見,雲的背後,還是一片青天。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What am I ?

悲慘世界裡,尚問,”Who am I? 94601!”現實世界哩,我也常問,不過不是問我是誰,而是問,

“What am I?”

這個問題我想在一部非常有名的科幻電影"Blade Runner"裡的”Replicant”一定也常問。Harrison Ford與Sean Young合演的電影,沒有現在光怪陸離的動化3D場景,所謂的科幻是充滿用情節與對化帶來的想像,不是用視覺效果的淺層營造,這部電影影響科幻電影後續的發展之深如同史丹利庫貝力克的”2001”,日本科幻電影自此開始擺脫像是酷斯拉與鹹蛋超人類的鬧劇,日本的科幻電影開始有了深一層思考的路線,當然加上一貫日本人喜歡的懸疑,變態,詭譎,… ,等等。可惜的是,最近這幾年的科幻電影似乎又回去了酷斯拉的老路,加上最近的3D視覺營造出來的阿凡達,我只能說這些也許源於多數人類合適的是淺層思考,以及對生命的疑問的探討的反動。

放下這些事不管,”Blade Runner”裡的Replicants是被一家公司製造出來的人造人,專門從事一般人類所無法從事的工作,如建築,探勘,打仗,…,等等,人類到此其實宛如廢物,所能說的不過是人類掌握人造人的生殺大權。Replicant,我還是喜歡用原名,擁有比人類在他們個別專長的領域比人類更強的能力,人類為了控制他們,在製造時給予他們記憶,Replicant有童年的記憶與照片,當然是假造的,所以一剛開始他們會以為自己就是人類,不過為了進一步避免麻煩,在製造時,只給與每一個Replicant四年的生命。慢慢地,許多Replicants發現了同夥人幾乎都是在四年左右就會相繼發病死亡,於是探索自己生命的本源的行動開始了,Replicants終於知道答案是在地球上,於是他們偷渡到地球,人類對偷渡到地球的Replicants採用殺無赦的做法,Blade Runner就是專門獵殺Replicants的,他們並不把除掉Replicants這件事用”Kill”來形容,而是用”Retired”,”A Replicant is Retired。That’s all!”就像是一台機器的退休的時候到了。當然,身為Replicants,在基因上就是只有四年生命,這是不可逆的,即使這個Replicant再怎麼優秀,而,他們生命的起源不過就是一家高科技公司,創造他們的上帝不過就是公司的創辦人,這創辦人即使再聰明,論下棋與謀略還是不如他所創造出來的Replicants。

雖然Replicants see things you people won’t believe。但是生命的疑問永遠存在,

"What am I?"

禪宗裡常用"我是誰?"當做話頭,讓修行者去參,希望能有想通的一天,也許"我是什麼?"也依樣可以用來當話頭吧!

三年多前,我的身體開始了另外一場質變,從眼睛開始酸澀流淚,進而老花,我的肩頸背開始疼痛,從此時開始疼痛沒有一天離開我,即使我再怎麼努力騎車與運動,然後,我變得容易閃到腰,早上起床對我來說是一天中最痛苦的時候,因為那時老是覺得我的下半身要斷掉了似的,原因很多,脊椎彎了什麼的,然後我知道我的核心肌力群強度不足,所以我開始了一段復健的路,每天努力仰臥起坐與抬腿拉筋,正當我覺得一切OK時,我的臀部竟然也會扭到,看來應該是這部分沒運動鍛鍊到,我平常努力甩手運動,不過我的肘關節一樣在今年開始痛了,接著在上周的家庭大掃除,我大概趴在地上抹地板過久,到了下午,左上臂開始疼痛,兩天後,整隻手已經舉不起來了。

我必須說,我是一個"努力"在運動的人,但是我從來不是一個真的喜歡運動的人,每次做一個運動,我總是被迫的,這樣的被迫同時包含我的讀書,寫做,研究,練琴,教學,…,以及生活中的種種,我認為不用強迫自己的方式做是根本不可能把事情做好的,這一點我是跟我的好友吳鳴兄有異曲同工之處。而為了維持這個色身健康到女兒們長大,一直到他們不再需要老爸工作賺錢,我要努力運動。

當所有的努力換來手舉不起來,我想我老了,而且是從三年多前開始,整個Decay-till-Death的程序已經在我的身體內啟動,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反轉的Process。這時,我會問,”What am I?”就像是那些Replicants一樣,同時我也在想,我會不會也是一個Replicants,我的記憶會不會也是假造的,也許我的真正生命不過就是從四年前才開始而已,那麼,我該去追一下我的生命的本源嗎?

虛弱衰老的身軀讓我提不起這個勁來,我並沒有那些Replicants的力量,某一方面跟他們比我算是廢人,這一點讓我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個人類,而不是劇中所寫的Replicants,這件事讓人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記得我說過,老天總喜歡看著人受苦,你越不喜歡什麼,他就越喜歡塞那東西給你。沒有人喜歡衰老,疼痛,所以沒有例外的,老天的最後一招就是這個,我在想,也許是老天已經對我沒別的辦法了,所以該是他對我祭出這最後一招的時候了,我想,

“If I pass this time, I am through!”

讓我繼續用強迫的方式運動,不再去管喜不喜歡運動,而反正死亡程序已經啟動了,那也沒辦法了,且不去管它,還是談一點音樂與電影比較實在吧!

Blade Runner配樂的作者是鼎鼎大名的Vangelis,這位電子音樂的一代大師。他自己出的唱片如南極物語,火戰車,…,等都膾炙人口,用純電子合成器創造出來的音樂可以登上TAS的榜單的不多,他是最早的之一,我自己最喜歡的是專集”Direct”。與Yes的主唱Jon Anderson合作的數張唱片也都很棒,我最喜歡的是”Friend of Mr. Cairo”。說再多也沒用,去聽吧!其中有些還真是深刻呢!

VangelisCairoVangelisChariot

說回到Blade Runner,我的好友加同學路平特別喜歡Harrison Ford這個角色,因為一個Replicant女生深深愛上了他,好萊鄔電影裡所有男生要讓女生愛上她的招數就那招,而身為一個Replicant,她也把做為一個情人最重要的角色扮演得比任何女人類要好上一百倍,劇中的蕾秋該是所有男人類夢想中的情人,可惜,法律規定,在地球上的Replicants是要被追殺致死的,蕾秋也不例外,But,

"It’s too bad she won’t live. But then again, who does?"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導演特別版,可別誤會這是一般所謂的導演加長版,事實上加了沒幾秒鐘,但是這幾秒中卻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

"人類還真是一團雜碎!"

哎!我在寫什麼,混亂不堪!請原諒我這兩天是因為手舉不起來的緣故,下次要是再有什麼舉不起來時,我大概還會再來問一次:

"What am I!"

2009年10月22日 星期四

失去二齒

這裡要講的不是布袋戲裡的二齒死掉了, 基本上布袋戲裡的二齒是不會死的. 這裡我想起的是我小時候如何失去我的兩支牙齒的故事.

那一天, 我的母親說是要去看牙齒, 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基本上對於一個在上幼稚園, 非常幼稚天真, 不知道牙齒出問題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況的孩子來說, 看牙醫一點也不是問題. 尤其是我一天到晚都要黏著我媽媽, 他到哪裡我也要到哪裡, 即使是去上廁所我也要跟. 所以他問我是白問的, 我一定是要去的. 那時應該是刀山火海我都會跟著去.



我興味盎然地看著母親坐在檯上, 嘴巴張得大大的, 被牙醫用一堆奇特的工具整治, 我除了欣賞這一幕之外, 就是在診所裡爬上爬下地胡鬧. 等母親結束看診, 醫生忽然對我母親說, 可以幫我看一看牙齒. 那時的牙醫是不是這麼重視小孩子的牙齒健康我不是太清楚, 不過我對那牙醫檯子這麼多機絲倒是很有興趣. 正當我玩得正高興, 沒注意牙醫跟我母親正在竊竊私語什麼時, 我的牙齒的命運就被決定了.

接著, 我被綁在椅子上, 而且是五花大綁, 因為他們都知道我可能不是太容易對付的那種類型的孩子, 因為在診所裡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 我已經扯壞三本書, 弄壞兩台玩具車, 以及打壞一枝花瓶. 所以我到現在還認為這是那個牙醫為了報復兼賺錢所想出來的陰謀.

拔牙過程中, 我踢斷了一條管子, 踢傷了牙醫的一條腿, 打翻一堆瓶瓶罐罐, 最後在母親的手上留下長長的一道疤痕, 等到我終於有辦法掙脫其中的一條繩子, 說時遲那時快, 我的兩顆門牙已經離我而去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牙醫假裝親切地對我說, 我原先的牙齒長不好, 拔掉長新的我會變得比較”菸斗”. 你覺得我會信這一套嗎? 當然不會, 因為事實證明, 我不僅到現在還沒抽過菸斗, 也從來沒”菸斗”(英俊)過, 我的牙齒當然也沒怎麼真的好過.

這一切雖說可能是牙醫的陰謀, 弄不好我母親也可能是共犯之一, 而那天說要順便帶我去玩這一件事根本就是預好的了. 嗚嗚嗚! 事後, 母親帶我去大新百貨公司玩, 小孩子嘛! 一會兒就破涕為笑了.

等到我長大開始聽搖滾樂時, 我還是覺得當年踢斷了一條管子, 踢傷了牙醫的一條腿, 打翻一堆瓶罐, 最後在母親的手上留下長長的疤痕的這整個事件根本就跟搖滾樂團摔吉他, 摔鼓的這碼子事所展現的在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

而其過程就像是Kiss樂團的煙火秀,  以及煙火秀過後理所當然的一片狼藉.

我強烈懷疑這些樂手小時候都曾經被騙去拔過牙, 尤其是老愛摔吉他的那位。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樣的演出呢.

對了! 還有一件事, 就是我回想起來後, 覺得那牙醫的臉真像是魔戒裡的咕魯, 尤其是我長大後弄清楚那位根本不是正牌牙醫時. 當年, 正牌牙醫不多的. 多半是所謂”牙齒技術士”,…, 等等之類的做假牙齒以及模具的人出來兼差的.

到現在我還留著這印像: 那牙醫, 喔! 技術士, 拿起我的牙齒給我看的時候, 對我得意的說,“Mine!  My Precious!”

好吧! 讓我正經一點的說明本篇主題, 那就是20年前在美國做的一顆牙齒的牙套事實上出現了破洞, 我沒發現, 我的牙醫也沒發現, 於是它就被蛀了進去, 時日一久, 裡面的牙齒就漸漸變小, 支撐力就變弱, 偏偏這一陣子, 我為了幫辛苦工作的右邊牙齒們爭取一點休假時間與福利, 於是決定改讓左邊牙齒來分擔多一點的工作, 想當然耳, 這顆牙齒就斷了, 而且斷得非常壯烈. 雖然我自我解嘲地說一顆假牙用了20年也該夠本了, 可是斷了就是斷了, 痛就是痛. 加上這一陣子閃到腰以及諸事的不順, 實在很難讓人輕鬆以對. 奉勸各位, 好好照顧牙齒, 尤其是假牙部分也要請醫師多注意才是.

希望我要去看的牙醫可以和善一點, 還有就是千萬不要對著我的牙齒笑著說,

“It’s Mine!  My Precious!”

好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