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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7日 星期四

Messenger (5)– Trance / Dino

上午,阿聞看著克利斯離開,來跟克利斯道別的人並不多,因為某人要離開這裡這件事,老爹並不會跟別人說,克利斯自己覺得沒必要大肆張揚,所以就只有老爹,瑪莉,跟阿聞在場。當滑翔翼戴著克利斯飛過前方山的陵線之前,他轉過來,繞了一圈,跟大家招招手,阿聞覺得自己看到了克利斯帶著眼淚的笑容了,雖然這距離實在遠到不可能看得這麼仔細,不過,阿聞確實的覺得自己是看到了。

下午,他又來到山邊,目的不是為哪一個人送別,而是來幫Phoenix修門的。

離上一次來修花架不過兩天,咿咿呀呀的大門已經關不起來了。原因應是是木頭膨脹了,以致已經大到會卡到門框。在這裡,一切都變化得特別快,除了住在這裡的人以外。阿聞看了一下,從工具箱裡取出刨刀以及鐵槌,他從書裡知道,必須適當的用鐵鎚敲敲刨刀,才可以調整出合適的角度,一次把木門邊上的木頭一次削下一片薄片下來,刀片突出過多就沒辦法刨,太少則刨不下木片來。阿聞試了很多次才勉強調出一個還算可以的位置,用力的刨,然後試試門是否可以方便開關。阿聞在一邊調整刨刀的時候一邊想,為甚麼這刨刀不能有刻度,然後只要轉一下刻度就可以用了呢?

這次的工作顯然比上次修花的難度要高上許多,不僅弄得滿身大汗,還把刨刀的刀片弄缺了一個角,看來還得回去學怎麼磨刀具或是換刀片才行。

修好後,Phoenix還是一樣請阿聞進屋子吃點心。屋子裡的花瓶裡插了幾支剛採下來的粉色的櫻花,從屋子裡望出去的山形比上次更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克利斯離開時,順便把多數的雲給帶走了,空氣中甚至還迴盪著昨天晚上的費雪的夏康所氳出的霧氣。那山看起來真像是開車經過苗栗路段,在高速公路上看到遠遠的中央山脈所呈現出來的形狀,天氣晴朗而略帶霧氣的時,像極了席德進用水彩表現出來的水墨山水。層層疊疊的,以音樂的做曲手法來說,像是卡農一樣,看似獨立的每一座山,都是由原始的,同一座山所演繹而來,兩兩之間有相似處,也有相異的地方,當相似與相異的音型重合之後,那是令人迷醉的音樂,也難怪巴海貝爾的卡農是數百年來最受喜愛的曲子,就像是眼前的山,怎麼樣都看不膩。

看著山,想著巴海貝爾的卡農的旋律,配上點心與紅茶的香氣,阿聞一時無言了。

”你還在想著昨天晚上的夏康嗎?”,Phoenix說。聲音一貫的是從遠方傳來的樣子,在阿聞的觀點來說。不過久了也就習慣了,遠近這個觀念是比較之後的結果,不去管他也就不會產生多大的困擾。

"嗯!那樣子的夏康確實是很撼動人的,我想,克利斯大概從那裏面找到他要找的東西吧!",阿聞說。

”與其說是,他找到甚麼東西,不如說他也幫助了其他人,在他們各自尋找的路程裡。”,Phoenix說。

”你真的這麼想?”

”是呀!這個感覺是我來這裡之後才慢慢產生的。所有的人,在走向他的下一個階段時,都似乎留下甚麼東西,或者說得鄭重一點,像是一種啟發。這個啟發給了其他人在尋找的時候的一點線索。我漸漸相信,要是他不能留下這樣子的啟發,那麼他也會繼續被困在這裡。”,Phoenix說。

”可是你怎會知道你找到的東西可不可以給其他人所謂的啟發呢?”,阿聞並不是非常相信,因為別人是否能被啟發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喔!我想時間到了,自己就會知道。老爹是這麼說的”,Phoenix說。

Phoenix走到她的DX-7,把電源打開,然後把音色調到管風琴,然後彈起那夏康來了。電子合成器的管風琴終究遠遠比不上廳堂裡有著幾萬支音管的真正的管風琴。薄弱的聲音,無法產生那種震撼人心的感覺。

”這裡的聲音比昨天你聽到的差很多,可是,你聽,這還是昨天你經歷過的同一首的夏康。連克利斯創造出來的那許多合奏的聲部也都在喔!只不過因為我的琴的聲音不夠好,重播的音響也不好等種種原因,所以聽起來就不是那麼棒了。”,Phoenix惋惜的說的。

Phoenix確實是模仿著克利斯昨晚的演奏,而且幾乎一個音都不差的,但是,確實,那感覺差很多。

”你是怎麼作到的?”,阿聞幾乎要叫出來。

”喔!我請這裡的另一位朋友幫我把克利斯創造出來的聲部都先放在碟片裡,剛剛,我彈的只有主要的聲部而已,其他的是照著碟片的記錄在播放而已。”,Phoenix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抓到老師上課時講解錯誤一樣高興。不過,她格格的笑了一下子之後,還是失望的說,”不過說真的,聲音還是不行。一點也不能跟那真的琴比。”

”這裡有人知道怎麼操作這台機器!”,阿聞驚訝的問。

”是呀!是個年輕人,你們看來是同行,也許你可以去找他聊聊,你們應該會有不少話題可以聊喔!”,Phoenix說。

”那是一定要的。”,阿聞說,”我想還是用DX-7內建的大鍵琴或是鋼琴的音色吧!DX-7的大鍵琴跟鋼琴在在那個年代眾多合成器裡算了不錯的。”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以前,Dino就這麼說過。他說,未來百分之九十五的錄音都該會用電腦來當樂器。”,Phoenix提到Dino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絲的哀傷,但是卻有著無限的溫柔與懷念。

阿聞本來想問Dino是誰,不過當他感到Phoenix眼神裡的哀傷,他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來,Dino一定是Phoenix非常想念,而且親近的人。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還溫熱的茶,喝了一下,然後拿起兩片餅乾吃了起來。不過這樣子充滿疑問的表情,Phoenix還是看了出來。

”喔!Dino是我的先生。他很喜歡音樂,那時我們家裡有一套音響,一部二手的DENON收音擴大機加上朋友送的一對Bose喇叭,他只要放起音樂來,就可以很快樂的作任何事情。不過跟你喜歡的類型不一樣,他喜歡的音樂是一種叫作Trance的音樂。”,Phoenix說著這話的同時,一面用DX-7彈著一些片片斷斷的旋律。

”Trance?沒聽過,這是甚麼?”,阿聞自認為對各類型的音樂還算有一點了解,但是自從出社會後,他就主要聽爵士與古典類型的音樂而已,這必定是像饒舌一樣,是最近這幾年才出現且流行起來的。不過,一個人礙於經驗與時間的障礙,也許這個音樂類型是早已存在,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我也說不上來,不過Dino把一些以前的流行音樂也歸類到Trance的一種。我現在彈的都是以前Dino常聽的幾張唱片裡的音樂。也許你可以告訴我甚麼樣的音樂是Trance。”,Phoenix的眼神裡又閃過了,阿聞不知道為甚麼在此刻會出現的,比之前第一次提到Dino時更深的哀傷。

”你還記得哪些,可以在彈幾段來聽聽看嗎?”,阿聞說。

Phoenix依言開始彈了起來,她彈得非常流暢,應該是經過無數次的彈奏練習才有辦法作到。每當阿聞搖搖頭,無法認得那是哪一首曲子的時候,Phoenix會暫停,想一下,然後彈起下一段。十幾個片段過了後,阿聞終於認得其中的一段。

”這是瑪丹娜1986年的True Blue專輯裡的La Isla Bonita,這就是Trance?”,阿聞問道。

”我也不知道,Dino說,這算是早期的,也許是Trance這個名稱被提出來之前就有的了。後來的Trance的節奏變得又快又重,電子鼓的聲音澎澎響,聽起來很過癮,但是卻有點吵人,我不太像他一樣可以一聽就聽一整個晚上。”,Phoenix用一種想念的表情說著,好像要回到剛下過雨的晚上,水氣還沒開始蒸發出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濕熱,空氣中還留有著清涼的感覺,他們剛剛一起共騎著機車下班,在路上順道在肯德基買了一桶炸雞以及一大罐可樂,回到家裡,把音樂開得大大聲的,一起喝可樂吃炸雞。

阿聞記得,在美國念書,遇到肯德雞打折的時候,也常常跟另兩個室友合買一桶十塊雞的炸雞桶,那時通常還會送六隻辣味雞翅膀,再加上一罐三公升的可口可樂。每一次都期待著肯德雞打折,每一次吃完第二片雞塊加上兩隻雞翅膀後都會開始覺得噁心,但是因為炸雞冷掉再加熱就很難吃,所以每次都勉強吃完。當然,那時一定也會把音樂開得大大聲,最常聽的材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而且還要是海飛茲演奏才會讓然感到過癮,就像是瑪丹娜的歌一樣是要瑪丹娜來唱一樣,那中間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慾念。

阿聞可以想像,在雨後晚上,跟親密的愛人一起聽很過癮的音樂的情境,還有,一邊吃著讓人覺得膩得不得了,但是又很想吃的肯德基炸雞。


”喔!我還記得Dino說過,除了伴奏都是電子樂器之外,音樂是經過精心計畫後混音的結果,最重要的是,同一個或是類似的旋律會重重疊疊的混在一起,主唱或者是主旋律的形體漂浮在空中,他一直在尋找可以重播這樣子感覺的音響呢!”,雖然阿聞沒見過Dino,但是他感覺到Phoenix似乎是用模仿著Dino的說話方式在形容Trance這樣子的音樂。

聽到這裡,阿聞忽然間若有所悟,或者也許是基於一個長年作研究的人喜歡猜測解答的習慣,他說,

"你知道怎麼彈拉摩的嘉禾舞曲嗎?"

Phoenix說,"應該會吧!我在這裡,平常沒事就是只有彈琴,而且奇怪的是,很多時候,看看譜自然就會彈了,以前,我從來都不知道我有這種天份的。"

Phoenix說著說著,站了起來,走到一邊的書架旁,那是個依樣是用木頭作的書架,書架的邊是金屬的雕花,十足的巴洛克味道,只不過,木頭的材質一樣不好,實在佩不上這雕花的式樣。但是,在這裡,已經比沒有要好多了。Phoenix翻了一下子,找到一本都快翻爛了的樂譜。她說,

"奇怪,我記得我剛練這曲子的時候,譜子還很新,怎麼現在變這麼舊呢?"

阿聞心想,要不是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像是這裡的木頭一樣容易腐壞,那麼應該是她其實已經練了很多遍了。

Phoenix走到餐桌前,喝了一口還溫熱的茶,吃了一塊餅乾,好像彈這首曲子需要多一點除了原本身上裡就存在的以外的能量。然後她會到DX-7前面,把手放在裙子後面,順一下裙子,然後坐了下來,接著熟練的選擇了大鍵琴的音色。開始彈了起來。



一曲彈完,阿聞問,"你說這樣不像是Trance?"

Phoenix說,"嗯!不是很像。我不太能體會你說這首古典的樂曲跟Trance有什麼關連。"

Phoenix嗯的那聲很長,表示著她的懷疑。阿聞知道用任何語言都很難說清楚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但是阿聞試著用他自認拙劣但是盡力的方式來說明他的感覺,他說,"這首曲子有一種虛幻的感覺,同樣的曲調經過些微的變造後重複一再地出現,主要旋律後面跟著次要的,然後如遊樂園裡隨著重力加速度盤旋而下的遊戲機一般,速度越來越快,低音部分一直打著越來越快的拍子,聽的人的情緒也一直隨著高漲起來,這曲子之中有著一種明顯易見的知性與華美,如同所有的巴洛克的音樂一樣,齊整,絢爛,似乎是聽了前一刻的音符你就會知道下一刻會是甚麼。但是這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感性。而且,正如我感覺到你說的Trance一樣,有著非人間的虛幻,人間本不該有這麼美麗魔幻的嘉禾舞曲,就像是沒有任何一件世間的真實樂器可以表現出Trance所需要的虛幻感,也沒有任何一位鼓手,可以打出音色這麼多變,同時又這麼準確快速的節奏。"

阿聞所沒有說出來的是,他同時感到,在拉摩的嘉禾舞曲這樣子的音樂裡面,有著一股不言可喻的情慾,非常隱密的,但是本質上跟瑪丹娜那種外顯式的情慾並無二致,而自有人類以來,人類對情慾的渴求從來沒有停過也從來沒有改變過。只不過拉摩是一個極為高明的作曲家,他把情慾藏得很巧妙,而這個在當時這樣作也似乎必須的。隨著節奏越來越快,旋律的轉換也越來越快,快到後來,那情慾也慢慢從內裡解放出來,這跟那些以舞曲為主的Trance音樂其實沒有兩樣,況且,嘉禾本來就是古代的一種舞曲,在這裡我們所缺少的只不過是像瑪丹娜一樣性感的歌者與舞者,以具像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引誘著世人而已。

在阿聞沉入自己的思緒時,Phoenix的話從遠方傳來,她說,"可是在聲音上,大鍵琴還是跟一般電子音樂有著很大的差異。"

阿聞說,"這沒問題的。看我的。"

談話間,他對DX-7作了一番設定,主要是把音色改成不是原來General MIDI所規範的樂器,而是DX-7附帶在其他區塊(Bank)裡的音色,這樣的音色並非世上的任何樂器,純粹只是以FM技術所產生的電子合成的聲音,然後,他再把鼓組加進來,並且先讓鼓組打著120BPM的節奏,然後他要求Phoenix照著這節奏再彈一遍拉摩的嘉禾。

當拉摩的嘉禾舞曲再次響起,那音樂的聲音似乎像是一陣風一樣,剛開始是微細的,讓人覺得舒服,天上的雲只是偎著這微風慢慢的飄移著。緊接著,節奏加快了,背景上阿聞用上低音大提琴的撥奏,這曲子聽起來不再純粹是巴洛克的味道,Phoenix用更彈性的步調進行著,這節奏是阿聞刻意在原本設定的拍子下增加一點用亂數產生的變異,這有一點像是爵士了,味道比傑克路西耶少一點爵士,但是多一點典雅,聽的人幾乎可以開始隨著搖擺起身體了。然後,風開始大了起來,雲湧了上來,電子鼓組進來了,雲裡面多了閃電以及隨著閃電而來的雷聲,阿聞已經可以聞到雨水的味道。雨沒真的下下來,但是空氣中的濕潤開始浸潤彈琴的人的心,把她傳送到遠方的戀人的身邊,Phoenix的身體開始隨著彈奏的動作輕輕自由搖擺起來,彈奏的節奏配著125BPM的鼓組,雨開始稀稀的下了起來,Dino好像來到了Phoenix的身邊,DENON擴大機配上Bose喇叭,就在我們都以為音樂要結束的時候,聲音止歇了一小段時間,那止歇所造成的空白帶來暫時的喘息,接著,節奏用140BPM的速度推進,雖然用來發生的喇叭一點也跟不上DX-7
,但是可以感到電子鼓更加用力的打著,Phoenix死命的想追上這樣子的速度,可是她的步調有一點凌亂了,綁在一起的頭髮散了幾揪下來,汗水從額頭上滲了出來,外面的雷聲大了起來,呼應著這音樂,雨水不斷落下,雲好像在跳著激烈又不能暫歇的舞步。然後,聲音嘎然而止。大地恢復平靜。

Phoenix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她的顏面殷紅了起來,胸口不斷因為剛剛強烈的演奏而起伏,許久後,她點了點頭說,"經過這樣子彈一遍,我好像有一點懂了,阿聞先生。"

阿聞說,”我想我也是,只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沒有真的了解Trance是甚麼,我現在的理解似乎是音樂被轉換(Transformed)之後再以極快的速度演奏出來。我想,要是有一天,我能回去的話,我會試著去了解到底Trance是甚麼。”

”而且,你的喇叭也不是太好,所以還是沒能真正的表現出DX-7所合成出來的音色,我想對Trance來說,低音是非常重要的,現在我們只能聽到鼓點,卻不能感覺到鼓聲的量感,這是蠻遺憾的。”,阿聞帶著一點可惜的說,他想,要是剛剛Phoenix在彈琴的時候,低音能夠表現那電子鼓的力量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好。

窗外的雲好像散去了,天上透出光采,但是那是接近黃昏的光了,七彩斑爛,但是卻帶著一天裡,人類所有的最後的力量。是該告辭的時候了。阿聞忘了說再見,走到門邊,他忽然想起他今天是來修理木門的。他把門打開,用手摸摸剛剛修過的門邊,對自己今天的工作感到滿意,尤其是能用刨刀這件事讓他感到高興。

不過,他的手摸到門邊時,發現木門好像被水洗過一樣,他想,也許過沒幾天又會需要再帶刨刀過來修一次,因為這木頭看起來像是密集板作的,過了水,甚至只是濕氣都會讓它漲大起來。

當阿聞跨過門,正想離開時,Phoenix叫住了他,遞過來一盒點心,她說,”天色好像有一點晚了,我怕你回去後沒晚餐可以吃,要不然,當消夜也行。”

”謝謝,過兩天我再來看看,這門好像需要再修理一次,而且,我覺得應該可以把低音再弄好一點。”,阿聞這時仍然對Phoenix的喇叭感到不滿。但是該回家了,阿聞點點頭,看著Phoenix揮手道別。

阿聞把工具放回車上,啟動引擎,天空的一邊有一道完整的彩虹,完整的半圓橫跨半個天空,彩虹的背後佈滿烏雲,看不見更遠的山形,也許山那邊正下著雨也說不定,然後他發現地上竟然是乾的,一點都不像是剛剛才下過大雷雨。另一半的天空,太陽已經下到地平線以下,剩下的餘光是七彩繽紛,好像是把彩虹拉到等同半片天空的寬度。

剛剛聽到的嘉禾舞曲,好像是在夢中才會聽到的一樣。阿聞忽然想到,真正的自己現在應該還昏倒在家中的地板上,所以剛剛聽到的音樂對昏倒在地上的阿聞來說,確實是在夢中聽到的,但是在這個空間的自己,確實感覺到剛剛的情況有如在作夢一樣,那麼,到底現在的自己是真正的阿聞,還是倒在家中的地上的那個自己才是真正的阿聞呢?要是自己可以回到人間,也就是昏倒在地上的自己可以醒過來,那麼這兩個阿聞會合而為一呢?還是現在這個自己會永遠消失呢?或者是現在這個自己會取代原來已經活過了幾十年的自己而繼續以原來的阿聞的形態繼續存在在那個世界呢?這個忽然浮現在腦子裡的問題還真的有點難以回答。阿聞搖搖頭,決定暫時把這個問題放下不管。

但是,說認真的,還是該把低音弄得好聽一點才是。

2011年2月11日 星期五

Messenger (1) - Phoenix

Phoenix這一天在整理花圃時,發現花架有一點腐朽,上面的花盆差一點就全部倒下來。於是,她請信差幫她送個訊息給管理員,要申請工人來修理花架。

第二天,工人來了。

這是一棟獨棟一層樓的木造房屋,不大,看起來不過蓋好幾年而已。有一個露臺,可以坐在露臺的搖椅上,一邊看著遠處的山景,一邊喝著茶,吃點點心。屋子旁邊有一個不算小的院子,說不小,其實也不大,只是因為跟房子比起來大了幾倍,對原本住慣都市的人來說,是很稀有的,尤其是對來修花架的工人來說,因為以前住都市的公寓,沒見過這麼大的院子以及整理得這麼美的花圃,要不是因為一次意外來到這裡,也不會有機會看到這麼棒的鄉間,連著層層山嵐的景物。屋子外面沒有圍牆,比較像在歐美鄉間看到的屋子,這裡治安應該不錯,工人想。

喔!其實這是工人來這裡後的第一件工作。

隔著草地,工人跟Phoenix說明他是被派來修理花架的,同時也是新來的,不周到的地方希望她多包涵。Phoenix引他到花架邊,說明花架的問題。工人看了一下,說沒問題,他從車上拿出一些方形木頭以及一些木頭層板,搬到花架旁,然後再取出電鋸,電鑽以及一些工具。然後量也沒量,當場就鋸起木材來。鋸好後再用釘子一下子就把花架做好。工人想,多虧年輕時,在美國念書時自己DIY過書桌以及書架,這一點簡單的事還算難不倒他。做好後,他後退看了一下,發現實在做得很粗糙,比例不好之外,還有一點歪歪斜斜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地對Phoenix說了聲抱歉。

Phoenix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也不好意思說什麼,畢竟是不用花錢的。為了表示感謝,她想著還是請工人進屋子喝個飲料,吃個點心再走,畢竟以後還是有機會要麻煩到人家。

她說,先生怎麼稱呼?

工人說,我叫阿聞。剛來的。其實我以前是教書的,不是做木工的,只是管理員說人手不足,我又剛好年輕時做過一點點木工,所以就派我來了。

Phoenix說,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阿聞說,好呀!反正管理員說今天不會有其他事情,叫我吃晚飯時再回去就可以了。

Phoenix推了一下門,門呀的一聲打開了。阿聞好奇的覺得,這看來不太舊的屋子好像很多地方都沒做得很好,而且所用的木頭看起來很老舊的樣子,連門都呀呀咿的。Phoenix好像讀得出阿聞的心一樣,她說,

這裡的東西老舊得很快,所以要常常整修,我看你住在這邊要有得忙了。

阿聞心裡想,這有一點不太妙,因為憑他的手藝,隨便釘個花架還可以,要是要修這個門,那可不知道要怎麼著手。正在煩惱之際,Phoenix打開收音機,那是一台有點老舊,山水牌的機子,雖然比不上阿聞過去用的機器,但是聲音還不壞,蔡琴唱的靜夜星空一點一滴的唱進了人的心裡,阿聞在想,上次聽這個曲子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他拍拍頭,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這時他聽到Phoenix的招呼聲,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像是在山的另一邊,又像是在地底下,聲音缺乏一點高頻,又有一點回音。

她說,這是我作的餅乾,裡面的香草就是從外面的花園裡摘的。咖啡是跟管理員要來的,我們這地方要喝到咖啡很不容易,要管理員有出遠門時才會順便帶回來,你喝看看。

阿聞先拿起餅乾吃了一口,說,喔!口感很像以前我的妻子做的,只不過她沒加香草,所以你做得吃起來比較有特色,很不錯吃喔!接著他喝了一口咖啡,說,嗯!這咖啡就差了一點,應該是烘好一段時間了,香氣不足,酸味也不純,回甘倒是不錯,很像我自己烘的咖啡,夠不上專業。不好意思,吃您的東西還亂批評。不過整體來說,很不錯了喔!尤其是餅乾。我可以再多吃幾塊嗎?

Phoenix說,沒關係,你盡量吃,好在你嫌的是咖啡,不是餅乾。

阿聞一邊吃餅乾,一邊看著屋子。屋子的佈置就像是一個細心的女生會做的,乾淨,整潔,在屋子的幾個轉角處都有插著顯然是自家院子裡摘的花,廚房很小,連著餐廳。餐廳裡放著一張四人座的餐桌,桌上一樣放著插了鮮花的花瓶。桌上還平放著一條素雅的長條桌布,淺象牙色的麻布,兩邊繡著淺紫色的小花。再過去一點是書房兼客廳,音樂就從書房裡傳過來,書房裡除了音響外還擺著一部YAMAHA DX7電子琴,款式有點老舊了,不過是幾十年前世界上最受歡迎的電子琴,可以合成出很多樂器的音色,當時很多音樂家,樂團與錄音室都愛用的。阿聞有點驚訝,那是他過去工作過的研究機構裡所研究出來再技轉給YAMAHA生產的。阿聞不會彈琴,但是忍不住過去試彈一下。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阿聞有一點恍神,然後一下子後,又回過神來。阿聞想,今天以來是怎麼搞得,老是恍神。

阿聞問,妳彈這張琴嗎?

Phoenix說,喔!我到這裡時,這房子剛蓋好,我搬進來時這電子琴就放在這裡了,一剛開始,我不知道怎麼彈,一直放著沒開機。後來,一個人實在悶得發慌,在櫃子裡找到說明書,所以就自己學著操作了起來。一剛開始,覺得一架琴可以有這麼多聲音,非常好玩,我著迷著在聽它所發出各式各樣的聲音,為了把聲音放出來,我請管理員給我一套人家不要的舊音響,再把輸出接過去,聲音更好了。後來我在書櫃裡發現了幾本樂譜,就自己一邊看著一邊彈了起來。阿聞先生,怎麼了嗎?

阿聞說,沒什麼,只不過這是我幾十年前玩過的機器,現在看來,讓我想到很多年前的事情。人老了,想的都試過去。真不好意思,讓妳見笑了。

Phoenix說,喔!您看來不老呀!

阿聞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幾歲了,這兩天,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對了,妳可以彈一首曲子給我聽嗎?

可以呀!Phoenix說。

只見到Phoenix把DX7的音色調成Clavecin,然後從書架上翻了一下子,抽出一本樂譜。譜子有點老舊,上面寫著,

"Jean-Philippe Rameau Nouvelles Suites de Pièces de Clavecin "

Phoenix坐了下來,彈了起來。

那聲音完全不像是Clavecin的聲音,畢竟DX7是一部已經落伍的機子,但是那確確實實是拉摩的沙拉邦德舞曲。具備冥想性格的沙拉邦德,迴盪在這個小小的屋子裡,阿聞記得不知道在多久以前曾經在Gerald處一起聽到以他的喇叭-歐西莉亞-播放大鍵琴的情境,那天,他們一起喝著嘉夏咖啡,一室的芬芳,伴著公寓邊數十公尺底下留過的溪水聲,那是甚麼時候的事呀!怎麼一時之間就完全想不起來了。

Phoenix的聲音再一次好像從遠處傳來,你還好嗎?

阿聞說,喔!沒什麼,我這兩天老是恍神,一遇到跟過去有一丁點兒關係的東西就會變成這樣。請不要介意。

阿聞望向窗外,發現屋外的天色有點暗了。他記得管理員跟他說過,要在晚餐結束前回去,要不然,會吃不到晚飯。雖然吃了那麼多點心的阿聞一點也不餓,不過阿聞已經過了只吃甜點就可以解決一餐的年紀了,要是半夜餓起來,在這個不熟悉的地方,還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吃的呢?這樣子的鄉下,恐怕所有的店是到了晚上就會全關上了門,何況,自從到這裡來之後,還真沒遇到過任何商店,這地方還真是怪。

想到這裡,阿聞急忙道謝與告辭。

Phoenix笑笑說不客氣,用力拉著門把後把門打開。跟著阿聞走到車子停靠的地方,揮一揮手轉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阿聞發動引擎,突然間想到甚麼似的,打開窗子說,

"喔!Phoenix小姐,我覺得你彈的曲子很好聽,但是那個Clavecin的聲音實在不對,改天,我來想想辦法,好嗎?"

Phoenix轉過頭來,沒說什麼,只是笑著點點頭,好像在看著一個孩子,卻沒記得自己看來比阿聞整整少了十幾歲。

阿聞回到宿舍,看到桌上給他留了飯菜。他感激的吃了起來,雖然有一點冷掉了,但是很好吃,吃過飯,沒看到其他人,自己也就回房間去了。

睡前,拉摩的沙拉邦德舞曲以及那不太像Clavecin的聲音還一直迴盪在自己的腦子裡。

2011年1月16日 星期日

四種鍵琴

從在G的歐西莉亞身上聽到鍵琴極度美妙的音聲之後,我一直對於在網路上可以看到的此類唱片特別有興趣,但是買的時候就會有一點猶豫,因為鍵琴的錄音太難了,往往買回來都不是太出色,這時就只有好好聽音樂的份了,不過能這樣想,也不錯,能專注在音樂上也是一種幸福。

這一日,見到這張唱片,一次介紹四種鍵琴的聲音,曲目是:

Virginal

  1. Johnson’s Medley

  2. Sweelinck – Ballo del Granduca

  3. Farnaby – Loth to depart

  4. Cabezon – La Dama lo Demanda

Clavisimbalum

   1. Paumann – Mit ganzen willen

   2. Paumgartner – Andante

   3. Anonyme – Pensee

Clavecin

   1. Fischer – Chaconne

   2. Couperin – Peimontoise 等七首

Clavicorde

   1. Froberger – Sarabande 等五首

Clavier

Virginal 與 Clavicorde 聽起來比較類似,這個可以從他們的構造上看得出來,一樣的方型琴箱,但是還是可以分得出來他們聲音上的差別。Clavecin是比較常見,此間之前介紹的也多半是用這種琴來錄音。比較起來Clavecin表現力比較豐富,高音也更亮麗,但是前二者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樸,與後來的古鋼琴有一點類似。最後一種是Clavisimbalum,從主體與打弦的構造來說比較接近Clavecin,所以聲音亮麗,但是琴箱小又沒琴板,所以低音比較少,但是聲音一樣非常迷人,撥完弦後放開之後會有一點空弦的聲音,我猜彈的人要適度控制一下才不致有此一問題,但是,這方開後空弦的聲音一樣好聽,嚴格說起來,這聲音像極了三弦,月琴,雖然對嗜食低音的我來說有點欠缺,錄音極佳,曲子很動聽。一張不太貴的唱片,比利時的一個小公司基於對鍵琴的喜愛而出的唱片,要不是我們這種人,還真不知道她何時可以再見天日呢!

我一直在想,要是撥大鍵琴都需要歐西莉亞這樣子的銘器材可以的話,那麼這代價時在大,所以當我自己學木工時的第一個作品就希望可以用少少的錢就可以有接近歐西利雅的九成的表現,至少在大鍵琴上。但是歐西利雅所用的單體一對要價十萬以上,實在不是我可以接受的,我希望可以在最低限度內達到此一目的,接著就是選擇單體與架構的問題。

因為要考慮的問題很多,我講結果就好,以後在花時間來詳細討論這喇叭的所有細節。一是採用全音域單體,二是補低音,三是全音域後方形成一類號角以增加渲染,四是不要把箱體的震動過於抑制。其結果就是以下的樣子。 單體總價約在15000。而木材,木皮與漆料所費也不過在11000而已。其中最貴的沒想到是木皮,花了近五千塊,因為師父選的是超厚的有山形紋的木皮,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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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可以無愧的說,在適當的擴大機驅動下,離歐西利雅不遠矣。80%是我自己動手的,師父只在必要時給予協助。我的師父,號稱以伏特加灌模打造而成的金鋼狼。能遇到師父是我最幸運的事,他教我最有效的製作方法,要不然,這一看似簡單,其實不算簡單製作的喇叭不會有今天的完成度。

師父的最厲害的地方,不僅僅是木工,而是對事物的超強理解力以及對音樂與聲音的敏感度。對於一位從來沒接觸過所謂發燒音響且平常只聽搖滾與舞曲的人來說,實在是神奇,他對音樂與音響的見解,勝過許多在音響圈裡打滾多年的燒友,讓我驚訝不已,這是後話,我以後有機會再來談。

想到這哩,我不禁覺得這是一件神奇的事。一件古樂器,讓我動念要作一對喇叭,然後把三個人連結在一起,接下來,師父與我將要為G打造一對前所未有的喇叭。男子的情義竟然會用音樂與音響來完成,老天的安排真是不可思議。

喔!忘了說一件事。我的師父是世間難的一見的俊男,而且很年輕。有興趣的可以跟我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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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木工。

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Less than 1mm

冬天喝艾雷島的十年威士忌可以感受一種特別的溫暖。這是一種很特別的單一純麥威士忌,酒的香氣裡混著ㄧ股泥炭的味道,就好像在冬天裡燒起一盆火,我在火邊喝著酒,吃著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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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說,都在床上,要哪一個,你自己挑。

可別誤會,這是一堆躺在床上的唱片,是好友特地選出來給我聽的,雖說架子上還有一大堆可以選。朋友不僅僅是對酒有研究,於黑膠的品味也很特別,在古樂方面,收藏之精,令我自嘆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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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黃的燈光下,我一張張的聽著,已經不知道是音樂讓我醉,還是酒使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捲軸上的字好像要飛出牆面一樣。這麼簡單,一無修飾的房間,卻似有著千年所傳承來的書卷氣息與底蘊,有常見的史記,有精緻的錢鍾書全集,有線裝的琴譜,還有討論中國的宗教與商業的論述,當然更少不了中西方的經典著作,我心中不僅興起了自卑感,自己讀過,甚至聽過書名的書都比不過眼前所見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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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說,還有一些其他的酒,你要不要試試?

試就試,怕誰!書讀不過人,難道連酒都喝不過?我們連盡了兩瓶不一樣的紅酒,其中一盅叫做Corona什麼來著,那果香真是迷人。

我怕,我是快醉了,囑著朋友拿出一些食物出來填填肚子。他說,

你知道嗎?有時候人就缺這麼一公厘。

什麼一公里?我說。

是1mm,不是1km。你知道麼?一根唱針最最要緊的就是尖端這長不到一公厘的針尖哪!

我說,怎麼說?

他說,就個把月前,我不小心弄斷了AT33R的針尖,於是不得已把他送修了。送修後,工匠問是要原來的針尖還是要換一種,我想,反正常在斷,就換另一種罷!要是不喜歡,等下次斷了再換回來,不過就跟針,你說是嗎?

我點頭如搗蒜。人家都說女人如衣服,區區一根針,連顆鈕扣都不如,是吧!

說出這等話,我怕我是真醉了。這可是要殺頭的呀!

說著說著,我好像在糊里糊塗之中忽然醒了個十秒鐘。說,

不會吧!難道你現在用來放音樂給我聽的是AT33R,而不是EMT JSD Gold?

好友說,看吧!連你都被騙了。正是AT33R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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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好友拿出費雪與拉摩的大鍵琴曲來放時,我走過去抱著喇叭,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我說,

這短短的1mm真是神奇。

好友接著放了一張拉羅佳歐巴桑的鋼琴,我說,

這張聲音好,不過是DECCA的,沒什麼稀奇。好友說,

你再看看。

ㄡ!竟然是Erato的。Erato的鋼琴有這種聲音,我一定是醉了。我說,

還有酒嗎?

好友送上來的是30年的威士忌。我一口把他喝乾,說,

這太醇了,不適合我這個粗人,還是給我便宜一點的艾雷島吧!

好友馬上給我斟上滿滿的一杯。我把床上的唱片掃到一邊,把自己推倒在床上,口中還喃喃的說著這一公厘真是太神奇了。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包括朋友對我做了什麼事,我都不清楚了。

隔天醒來,還是神奇的1mm在唱著美妙的歌,這下子我確定,我昨天沒有喝醉。說真的,我還真喜歡艾雷島威士忌呢!

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

漫步於雲端水上

你什麼時候會喝茶包泡的茶呢?我很久以前都是沒辦法但是又很想茶時才喝茶包泡的茶。但是老實說,我過去對茶包的感覺不太好,尤其是香片茶包。那時喝的是天仁出的,幾次喝了之後都有作嘔的感覺,所以連帶我對所有的香片都反感。

後來我喝紅茶,當時我也一樣不懂紅茶,所以覺得紅茶都是做茶時,茶農挑剩下的不夠格的或是剩下的細渣渣等等,才會被弄來做紅茶,所以我當時對紅茶要求不高,同樣是不得已又很想喝有茶味的飲料時才會喝,所以立頓茶包的紅茶,雖然不怎麼高明,至少喝起來沒有天仁香片那種讓人作嘔的感覺,不過不失,也就不怎麼強求了,何況立頓茶包很久以前還算是貴的呢!當然,那是大家都不懂的時代,商人拿來騙騙錢的,我現在家裡都還是會買來泡奶茶,大賣場買來一大袋,一包幾塊錢。

有一段時間,常到歐洲開會與旅行,旅途中的住宿時會喝到茶包泡的茶,我選的住宿通常都包早餐,一般都會有各式各樣的茶包擱在桌子上任人取用,那時才知道西方人的茶包種類還真不少,不是只有紅茶而已,那些加了香草與花果的茶包茶,香氣十足,是我這種常年喝烏龍茶的人所不知道的,若是好一點的餐廳或旅館,常常可以遇到看起來與喝起來都頗為高檔的茶包,這種茶包的風味比近年我在國內五星級飯店的高級餐廳裡所喝到的茶包要高級許多,所以除非你自己採購花茶的原料,而且還要選好的花草,要勝過他們的機會也不高,在台南,我在魚羊喝的花茶就算是不錯的了。問題在於,要買道好的花茶原料不算難,但是要混合成有格調的味道實在不是我這個粗人可以做得到的,況且,若是一次買了一堆花茶原料,但又不能很快喝完,放久了味道盡失,喝起來就不是那麼好了,這讓我在意識裡更喜歡老茶,因為放越久越棒。但是茶包有時還真有其方便性,而且不必老擔心會泡得難喝,畢竟茶包貴不到哪裡去,泡差了不會心疼,要是把昂貴又稀有的老茶泡壞了,那代誌就大條一點了。這就像是聽唱片,系統沒調好以致不好聽比較無所謂,反正唱片不會不見,下次注意一點就好,但是聽現場音樂會,要是當天精神狀況不佳打了瞌睡,下次要再聽同一演出者演出同一曲目就難了。所以買買現成好喝不貴的茶包算是一個選擇,因此我在旅行時總是會逛一下超級市場,試著買茶包回來泡,不過茶包一來太佔旅行箱空間,而且也不是每次買的都滿意,幾次後,我就改買一罐罐高級一點的紅茶,通常貴的都不錯喝,比買花茶以及茶包安全多了。

因此,我還是不常喝茶包泡的茶,尤其是這幾年不常出國後,也沒機會去買到好又便宜的茶包了。喜歡試新東西的我,有一年遇到立體茶包袋,還是很配合的去買了回來泡,可惜的是,就如廣告所說,茶葉可以完全舒展,問題是,有的茶葉根本不需要這樣茶包袋,況且,真正關鍵的還是茶的本身好不好。基於對茶包比之一般散裝的茶還要差的先入為主的想法,我這個彭老大說的五千的茶可以泡成五百的茶的人,對於茶包茶的泡法就一向不怎麼講究了,反正放杯子裡,熱水倒進去,過不知道幾分鐘後了事,我想,茶包嘛!還能怎麼樣呢? 說到這裡,我想起今年老大給我的鐵觀音,真是好喝,不過這跟今天的話題無關,等以後我有機會再來談談這包茶。

這一切所引發的問題在黃大哥給了我ㄧ盒美心出的茶包,有了一點改觀,美心茶包裡面包的是一種花茶,一開封就香氣四溢,當然不是如老烏龍ㄧ般有著深邃,或者說存在感的茶,但是那樣子的味道,像是年輕時談戀愛走到高點時所散發出來的味道,想像一下,與情人手牽著手,走在林蔭大道下,走在月光裡,走在河堤邊,走在草地上,走在雲端。就是那麼舒服,天底下發生任何事都不再重要,當然,彈過戀愛的人都知道這樣子的快樂不會持續太久,接著就該是痛苦上場了。喝這美心茶包泡的茶當然沒有談戀愛的後遺症,要知道,戀愛時腳底下漫步的雲是變幻莫測的,一不小心,腳下的雲因為氣溫變化就會變成了雨,雲變薄了,走在上面的人往往一腳踩空,然後嘛!就從九霄之上摔將下來,一條命去掉一半是常有的事,因此,沒有隨時要去掉半條命決心的人,最好不要嚐試。美心的茶是好茶,而且是沒有後遺症的茶,不會要人命的,只不過,好的茶,會需要多一點心思,這是跟立頓茶包不一樣的地方。畢竟是貴貴的東西,好好的泡還是值得的。

茶包

前面用聽唱片來跟喝茶包茶相比,應該不算離譜吧!聽音樂會不會也有漫步在雲端的感覺呢?當然也會。那是在好友的家裡,典雅脫俗的喇叭,搭配架在重達70公斤的銅盤座的Garrard401,Ikeda407唱臂,EMT JSD唱頭,Ensemble唱放與大倫兄手製的單端直熱式三級管後級,放起Christie演奏Fischer的羽管鍵琴曲時,那感覺舒服極了,也美極了。當這張Harmonia Mundi所出的唱片,在好友的系統撥放出來時,配合上咖啡的香氣,法國的精緻隨著香氣漫了開來,時空好像轉換到久遠前巴黎香榭大道旁或Opera區的公寓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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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旁的溪水在雨後突然變得盛大起來,在開著窗子的樓上都可以聽到潺潺水聲,ㄧ時之間,彷彿給我ㄧ種錯覺,溪水自喇叭底部漫了出來,但是不同於一般溪水,這水有如來自Königssee一般,清澈無比,漸漸的舖滿了整間房子的地板,那當然不是平靜無波的水,假如是不會流動的水,那就會像是死物地毯ㄧ般,沒有生命,但是這有生命的水呀!流呀流呀,造成上下有著數公分起伏,這起伏是來自鍵琴被彈奏之後,琴絃的餘音所造成的,人的心呀!就這麼著被它承載著,舒舒服服地飄遊,偶而間,Christie先生會用大一點的力道彈琴,一下子,這水好像流經溪底大一點的石頭一樣,波瀾被激了起來,你看到純白色的水波伴著水流回繞,水被濺離了水面,同行的佳人本來故意提高的裙襬就這麼被弄濕了,於是,她決定不管這裙子的問題,放開纖手,任裙襬飄浮在水上,大膽的踏在溪底的石頭上前進,偶而,她會覺得因為水流或是石頭的關係而站不穩,但是這是很體貼的水喔!在她將要跌倒之際,不等我伸手去扶她的手與腰,一道水牆知道她的需要而搶先自溪底長了出來,讓她可以用手在牆上撐那麼一下下,就這樣,她站穩了,雖然,衣袖又會再濕了一大塊,不過這在兩人來說是一點也不需要在意的。漸漸的,兩人都覺得可以放心了,因為這是體貼的水喔!它不會讓它的客人跌倒,弄得一身濕的,於是,你可以放輕鬆,不必故意彎下腰來放低重心,也不必隨時準備要扶著石頭,更不必要擔心是否會離岸邊太遠,在大浪來時把人沖走。人們可以像在平地走路時一樣輕鬆,甚至可以像是波妞走在海面上一樣自在,但是這感覺不會像是走在平地ㄧ樣單調,因為這水是如此活生生,機伶伶的,走著走著,像是有人,用柔若無骨的雙手按摩著你的雙腳,從膝蓋到腳踝到腳底,隨時幫你變換風景,就這麼盪呀盪呀的,漫步在水上。

就是這麼棒。讓人不管怎麼樣,都想在自己聽音樂的所在複製出這樣子的聲音,最重要的當然還是那樣幸福的感覺。但是,不幸的是,或者說幸運的是,這一切不是隨便就可以得來的。對於一個連區區的茶都泡不好的人來說,要整治出這樣子的音聲,還真是難呀!不過,整治不出來,到網路上買到Christie先生彈鍵琴的片子總不是件太難的事吧!我想。諷刺的是,人類總是經常性的看不清楚自己,總以為買到了好唱片,聲音就會變好似的,就像是總以為得到學位,升了等,娶到了心愛的人,賺了大錢,等等,自己的人生就一定會幸福一樣。想也知道一點也不會是這樣子。當然,我是在一番廝殺後買到了這張Fischer的黑膠唱片,而且也意外多買到兩張Christie先生所錄製的其他大鍵琴唱片,此外還多了一張Gilbert先生所彈奏的錄音。

Fischer

Roux

Royer

Anglebert

在唱片解說裡,千篇一律的,作曲家在當時都是名動京師-巴黎,為王公貴族所爭相聘請至寓所演出與教學,但是,死後,很快就被遺忘,於是,生前,眾多的作品,即使有出版,也大概被拿去包油條燒餅去了,幾百年後,被古樂家在不知何處的皇家書房裡發現了當年不小心被塞在角落的僅存手稿,於是,這些精心寫下的曲子被演奏,然後再被錄成了唱片。可惜,在現代,能欣賞這些音樂的人並不多。是這樣的音樂不夠動人嗎?顯然不是。是這樣的音樂存在感不足嗎?也不會。是這樣子音樂不夠前衛嗎?至少在300年前應該夠前衛的了,尤其是Royer的曲子。那麼,為什麼他們都如此,像是逃不掉的宿命,通通消失在眾人的心中了呢?我沒有答案。當時,這些作曲家多半是同時進行歌劇與鍵盤音樂的創作。但是也許他們的劇作不夠格流傳後世(對不起,我沒能聽過,所以也只是猜測。),而他們的鍵盤作品卻必須依賴良好的樂器以及懂得如何演奏的音樂家才能發揮他們的光輝。於是,當羽管鍵琴退了流行,被俱備巨大音量的鋼琴所取代,人們被鋼琴所媚惑,不再投以關注的眼神,了解這樂器的人少了,傳統斷絕了,所以,這些必須依附的樂器才能展現出優美身段的傑出作品也就隨之差點消失在歷史的洪流裡。

也因此,我不得不對法國人產生出ㄧ種敬意,那應該是一種不凡品味加上一意要做好的毅力,才能讓這些作品以及他們所依附的樂器在幾近300年後,再生出讓人有著漫步雲端水上幸福感覺所必需要有的音樂與音聲,然而這樣的聲音卻不是隨便弄一套音響以及把唱片買到手就能夠獲致的。因為,Christie先生與他的團隊必定是花費偌大心力才產出這般上等的素材,擁有此素材的人若不是持十分的敬意與十分的心力來重播,這樣的音聲必也不會出現。就像是賺了大錢不一定保證幸福人生一般。不意外的是,好友的喇叭是由法國師父手工精心打造,好友的銅盤座,唱臂,與後級擴大機,雖然不是來自法國,卻件件都是誠意之作。這就是好友之所以能獲致美好鍵琴音聲的主要原因。

同樣不意外的,剛拿到唱片的我,也得不到那樣子的音聲,這些唱片在等待著光芒再現的一天。

好的茶包,裡面包的也該是好茶葉,既是好茶葉,也一樣需要用心去泡它。我懂得這一點是當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樣,把茶包放進壺裡,沖了熱水,卻一時疏忽,放了太久,香氣失掉了清新,茶湯看來雖然一樣美好,可是口感乾澀,如同新意不再的戀愛故事,難以入喉,但是棄之又覺可惜,勉強喝下喉去,反激上來的是一種難過的感覺。這時,我好想立刻泡一壺好茶來沖淡這股難受。

於是,不死心的發燒友總在無法找出聲音的出路時想著更換音響,世間的男男女女總在戀情無法激發出進一步的火花與甜蜜時想著更換伴侶。難怪黃大哥會說,泡壞了就換一包吧!

也是,何必難為自己呢!這時,我正如不死心的發燒友,也如同在世間沉淪的癡男怨女

無獨有偶的是,這美心茶包竟然來自巴黎。

後記:為文時,得知好友那樣子的美聲要絕響好一陣子,有一點難過,為好友,同時也為自己。而人世間所有的變易都是在不經意的情況下發生。話說,在此之前數月我換上Colin SP200單體以及Colin的晶體後級,就在收到唱片的一個多月後,經過陸大哥與黃大哥的指導,我這看來不倫不類不知道是什麼的完全不照頂級發燒友法則打造而且會讓大多數發燒友看了大笑的系統。這怪物一般的喇叭,頂著木頭號角的Altec288B與Fostex超高音,配上中間參雜著紅黑線的不知名的線材,我的DIY唱盤以及朱師父的唱放,最後是黃大哥幫我清好的Lyra低階唱頭,在這裡不怕褻瀆好友美好的系統,我想說的是,這沒有一件器材來自法國的雜牌軍土砲系統竟然發出接近好友的鍵琴重播音聲,真是不可思議,我在想,也許老天知道我即使是去台北訪友也會有好一陣子聽不到那美妙的聲音,因此特意憐憫我,給我幾個月,甚至一整年的時間,讓我不至於因為思念那樣子幸福的聲音而生病吧!

2010年,我們的系館後段要被拆掉,新的大樓即將興建。 但是,因為能夠聽到這樣美好的羽管鍵琴,此刻門外拆屋破瓦的巨大聲音也就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也因為這樣,此時此刻此身四大的崩壞,也就堪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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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3日 星期四

In the World of Clavecin

以前沒聽過現場的鍵琴,單單從一般錄音,我覺得Clavecin是個不好聽的樂器,單薄,沒有氣勢,也沒有音量。隨著年齡經驗漸長,我發現是我以前沒見識,在多次的現場經驗,我發現她是一個非常美妙的樂器,而且聽者所在的位置俱備關鍵性的角色。於是,要錄好她的聲音就更困難了。長久以來,我覺得一個系統要重播好她是個大難題,因為錄音要先好的這個先決條就已經難以達到了,然後重播系統要好,這也不容易。

因為吾友,所以我體會到Clavecin重播的美妙。幾篇吾友的文章是要進入此一方面必讀的。

羽管鍵琴雜記

摭拾巴洛克行跡

吾友為文,言簡意賅,但是深入淺出,同時頗有微言大義之古風,是深入此一鍵盤藝術的最好的敲門磚。尤其是羽管鍵琴雜記更是吾友讀了諸多文獻而寫出來的,是濃縮再濃縮的菁華,就有如上等藍山經過最好的師傅烘培與沖泡之後的結果。我很少見到為文者,花這麼大的氣力,只為了寫就一篇如此簡短的文章。此文雖然不長,但讀來卻有長江大河一般,沿途風光錦繡,各各不同,各有巧趣。一次讀完,有如輕舟過萬重山之感,千里河道風景在一夕間過盡,心曠神怡,但是,分次分段來讀,卻每有柳暗花明之嘆,就如同先秦人入桃花源一般,明明路途不遠,但是每遇轉折,總是有讓人驚艷的所在。

在多次到好友家中聆聽的播放,以及細讀這兩篇文章後,我對於Clavecin的唱片就特別的留意了,因為在國內,要聽到現場的演出機會是不多的,尤其我身處南國,諸事纏身,更是難上加難。

好友多次提及,要重播好這樣子的聲音,除了好唱片難求之外,喇叭是一個重大的因素。一道好菜,如若日本懷石料理,需有上等器皿來盛盤,又如同好酒,沒有對的酒杯來搭配,當會減色不少。祖千秋前輩之言,一點也不假。要在音響上聽到好的Clavecin錄音,吾友的喇叭當居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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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擁有此一喇叭的人在本土雖然不多,但是能真正發揮其臻妙之處者不多,因此屢屢看到有此一喇叭的二手品求售,我不僅感慨,佳人之所遇非人。遇有發燒友購入後,動輒以粗俗器材搭配,然後要求其具有發燒友向來要求的動態,深沉,聚焦,音場等等特質,並以所謂大編制或發燒傾向的唱片催逼,每每讓我有唐突佳人之感。照說,我該把如此佳人迎接回家,但是一來我無此財力,二來,自認功力恐怕不足,最後還是必須為她找到好的主人才行。所以每次看到,揪一下心肝後,還是放棄了。所幸此次,我的另一好友見義勇為,他有好的品味與極佳的耐心,這是調整音響時最需要的特質,我在等著好音呢!

在多次買進在吾友處聽到的上等 Clavecin錄音後,在我自己的系統哩,卻總是感受不到在吾友那邊身心所感受到的靈氣,除了努力再努力的調整之外,我還起意要設計一對喇叭來試著接近這樣子的聲音,但是完成日還很久吧!而就在一次的機會哩,在尋找吾友所推薦的Clavecin錄音之中,無意間遇到了這張唱片。

Boismortier

Caliope出版,BOISMORTIER: Suites for Harpsichord,彈者用的是1754的Hemsch琴,作曲家逝世前一年所製。

與眾多巴洛克的作曲家一樣,Boismortier本也為我所不知,要不是因為要收尋好的大鍵琴的錄音,這些優秀的作曲家也就會被我所略過了。那還真是有點可惜了。

法系作曲家,總在曲子上冠上名字,我不知道是為了是別,還是真有其意,在德布西的作品哩,我可以隱約聽到名字與曲子之間的關連,在這裡,駑鈍的我是一點也聽不出來的。也許法國人自己是可以體會的,但是就如吾友所說,這樣子的傳統,這樣子的標題,無疑預視了百年後的 Ravel、Debussy 甚至是 Chopin。

就如同唱片封面的照片,幾乎那個時代的琴都會有這樣子每例的花紋,而這張唱片聽來,就如同此琴的紋一般,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這樣子的音樂聽來,在極輕盈之中,隱隱間有著極穩重,在音色快速變化下,有著緩緩的步調推升。音樂繁複,旋律難以記憶的情況下,卻又有著簡單的脈絡可循,而錄音之佳,我彷彿可以見到每一次撥弦的過程,一剛開始是撥子架上琴弦,把弦推動,撥子離開,弦自由震動,然後音韻就這麼散開,高音如香氣般往上方飄去,低音如在按摩疲憊的身心般,鋪陳在下方,讓人如同乘坐在用水做的船上,不需施力,不用有任何划水動作,沒有壓力,自然浮著。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這張唱片給我的感覺極接近吾友在摭拾巴洛克行跡裡所提到的Christie先生所錄下的Fischer的鍵琴曲的錄音。這讓我欣喜不已,我已經在想像,此錄音在吾有的系統哩,不知會發出如何美妙的聲音喔!

後記:

Boismortier據傳是最早不依靠贊助人而生活的音樂家,他所寫的曲子初板後據說為他帶來豐富的收入。有人說: 真高興Boismortier先生每月都可以用他那豐富的筆寫出一首首美妙的作品。Boismortier說,這不過是在賺錢而已。這一點看來他跟羅西尼很像,是個直率的人。

而看來為稻梁謀,是人生一大課題。而我,除了為稻梁謀之外,還多了一堆事操煩,看來今人不見得比古人少煩少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