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人這樣幹了。Lulu's Hand 方便做冰滴。
http://blog.roodo.com/darylfet/archives/38044393.html
Lots of Vinyl plus Two Wheels
在Lulu's Hand的群眾募資達標,甚至看起來情況還不錯的情況下,有人問我,我將來會出任Lulu's Hand的CEO嗎?
首先,我不認為現階段Lulu's Hand已經成功了。以Lulu's Hand所投注的資源,用10萬元當達標門檻實在是低到所謂的情況不錯的說法可以視為是種假象。老實說,雖然團隊有200% 的信心我們開發出一個手沖咖啡用具的里程碑,但是一個成功的商品不是只有產品好就夠了,在FlyingV結束後,真正的挑戰才剛要開始。
其次,我的能力在於創造,而不在於經營,教授出任CEO通常只會壞事,為了不要害了團隊大家,我還是繼續擔任創造的工作就好,何況,以學界的現況氛圍來說,也不恰當。
那麼,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得來弄群眾募資,甚至新創的工作呢?其實不只一次,我表明這是為了證明假如年過50的我還可以離開舒適圈做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的工作,那麼以年輕人的創造力,活力與體力,更不應該有問題。當時只是賭一口氣,希望親自示範給孩子們看,免得孩子們說老師不過只會動動嘴皮子罷了。
當我們經過兩三次的群眾募資經驗之後,我卻有了幾個令我憂心的發現。
首先,我發現FlyingV這個號稱是台灣版的Kickstarters的群眾募資平台上,公益,社會文化藝術,政治等議題的提案遠多過設計與科技類產品的提案,而且不僅前者成功達標的比例高過後者,連金額也遠高過後者。前者之中,政治類提案金額高得可怕,公益方面單以偏鄉議題(我自己就貢獻了一個)的就好多個,連流浪貓狗有關的也是,有趣的是連拍寫真集也可以達標。
這意味著,台灣人非常關心政治議題嗎?以太陽花為題的好多個呀!這麼多錢,到底用到哪裡去了,有人監督嗎?對台灣的未來的幫助在哪邊,捐了錢的人真的在意嗎?太陽花學運假如無法建立人民在選舉時真正唾棄不適任的人選的心,那麼這些錢捐了何用?不久後的選舉結果將會告訴我們答案的。
這意味著,台灣人非常關心公益嗎?換句話說,台灣處處有溫暖,捐錢不手軟,不僅慈濟接到的捐款冠全台,連會上FlyingV的網民這種一向比較"酸"的族群(關於這點,我有錯嗎?)也熱心公益,我可以說,台灣人很爛情嗎(不要打我,我是真心擔憂台灣的)?我不是說關心公益不好,但是當這個社會的公益需求遠大於實業需求,努力想靠自己的力量創業打出活路的比例低於公益需求比例(所謂的古老的給釣竿不給魚的議題),這不是很怪嗎?有沒有人對於這些公益提案到底目標是在於真正且長遠的解決問題呢(如同Program the World計劃)?還是多數提案只是救個急而已呢(例如去部落跳個舞)?或是我可以說,"看見台灣"讓大家看見台灣,可是國土永續的議題與方向有真正被改善嗎(打我吧!XD)?
反過來說,設計與科技類產品的提案的數目,達標率與金額都不高,以達標的案件來看,能建立足夠營收來多養活幾個家庭且長久營運的產品更少,是說台灣的創業家還不知道所謂群眾募資的管道呢?是目前想創業的人數不多呢?是眼光不足以創造出好的商品呢?還是台灣的社會氛圍根本不鼓勵創業?甚至青年創業?
我想,我提出了一大堆連我自己都沒有答案的問題。朋友們,若是你的看法是正面的,請分享給我,讓我安心。若是你的看法是負面的,那麼讓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吧!畢竟,島嶼台灣是我們唯一的家。
請分響出去,讓大家一起來找出解答吧!
我的好友大羅,除了聽音樂,寫音樂文章厲害之外,最近用Lulu’s Hand泡咖啡,竟然也玩得出一番天地。
http://blog.roodo.com/darylfet/archives/34194411.html
我不知道一般人是怎麼形容咖啡的,可是咖啡之為物,卻可以引發人類無限的想像,早年咖啡就如毒品一樣是被禁止的,就如同傳統禮教一般,把美貌女子視為與毒蛇猛獸一般,凡是美女,就是狐狸精。朱熹說,“十年湖海一身輕,歸對梨渦卻有情。世路無如人欲險, 幾人到此誤生平。”其實都是男人闖的禍,不能怪女人。禁喝咖啡這種是真是匪夷所思,而我的好友,就把咖啡比做女子,這是我第一次聽過有人這樣比喻的。
他說咖啡就如同女子柔荑,一不小心就把它給燙傷了。他對一般動輒用90度以上的熱水網咖啡裡面倒很不以為然,對於意式咖啡以高溫高壓的方式在瞬間沖煮咖啡更是深惡痛絕,他用”強暴”的字眼來形容這樣子的做法。這樣子沖煮出來的咖啡裡面會潛藏著如刺痛般的哀鳴,但是,若不是真的打從心裡喜愛咖啡的人是聽不見的。
“越好的咖啡,越是要溫柔對待。”,他說。
這一天,他特地拿出Geisha來,因為我帶了Lulu’s Hand到他那邊去給他試用。不愧是玩咖啡多年的人,一下子就掌握住使用這個濾杯的用法。過程中,他一一解說他的沖法。一剛開始,他緩緩倒入約60cc的不到80度的水,預先浸泡約20秒,接著稍微打開水閥並緩緩倒入85度的水,蹲下來觀察水的流速,然後調整水閥到非常緩慢的速度。50幾歲人,花白的頭髮,腰腿還是很有力,幾次的深蹲站立再倒水,一點都不露緩慢,一雙大手穩定的持著熱水壺繞著濾杯倒水。接著他把水閥門關起來,換另一壺約90度的水後再次開啟閥門,這次筏門開得比之前大,然後一路到底,當咖啡的量到達他要的份量時,趕緊把濾杯一到一旁。對著咖啡深深的一吸,然後倒一些在咖啡杯裡啜飲了一小口。
“若是不用溫柔的泡法來沖這藝妓咖啡,起不是唐突佳人了嗎?”
他說,這是他以手沖方式沖泡過多次Geisha後得到最為具有層次與香氣的一次,尤其是因為沒有濾紙,把油脂保留下來,是其他手沖方式所不及的。也因為可以自由控制水的流速讓他有充足的時間與餘裕來變換水溫,所以可以萃取出不同階段與層次的味道。
我自己喝了一口後,確實覺得比之前泡的少了許多刺激的味道,入口後也在口中不同的位置體會到不同的口感與味道,豐富的層次為過去喝過的咖啡所不及,回甘悠遠,喝下去後在生理與心理上都有一種無以名狀的飽足感,溫馴無比,就像是在木桶裡窖藏了數十年的威士忌。
過去,我一直是用90度上下的水溫來泡咖啡,許多玩咖啡的朋友也是這麼告訴我的,多年來就以此為真理。不料好友徹底顛覆了這個概念,雖然,我相信有些咖啡還是合適高一點的沖泡水溫,只有多做實驗才能夠日益精進。
朋友給我的豆子,說是巴西柑橘,烘得實在是精心。一爆前就起豆,豆子還是有一點生,放一兩天,挑掉不好的豆子,再進鍋烘一次。每一顆豆子就像是寶貝一樣喔。
不是那種濃豔的豆子喔!是必須要用跟烘豆子的人一樣細心的方式。可惜我對於豆子的掌握能力不夠好,所以總是要試過幾次。心裡覺得可惜與抱歉。
用Lazy Brew太淡,用Handy Brew苦味蓋過香氣。變過幾次豆量與粗度,還是不夠好。最後,我用Medium 15克放下杯,Fine 10克放上層蓄水杯,用10分鐘,80度的水,慢慢沖泡出250ml的咖啡。這是一個實驗,不知道成功與否。沖完後,啜一小口,苦味不強。我放置在冰箱下層四小時,舌底有著柑橘皮的絲絲苦味,香氣淡而優雅,如同淡墨畫花一般雋永。
平常會覺得這樣子的咖啡不夠強烈,這無疑不合適對於需要一杯咖啡就讓昏沉遠離的人,偏偏我就是這種人。想起冰箱有自製的蛋糕,糖與油的量是平常的一半不到,卻大方的放入堅果與桂圓。這蛋糕的個性頗為強烈,但是搭上這樣輕雅的咖啡,相得益彰。
旁邊傳來普萊亞彈舒先生D.959慢板,正所謂"柳色春山映,勝事空自知",盡在不言中。
也許這是全世界最特別的耶加雪菲了。今天早上,我試著用純品工房將要提供給Lulu's Hand濾杯搭配的豆子,得到夢想中非常接近高級豆的味道。層次,香氣,濃純,馥郁,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氣質。過去的耶加,以其特殊酸味見長,可是對許多不喜歡酸味的人,卻寧可放棄這一支價廉物美的豆子,殊為可惜。
我的泡法是15g 磨成medium-to-fine,10g磨成fine-to-extra fine,前者放在下層,後者放在上層內杯。這個泡法的奇特處是,用咖啡來泡咖啡,在上層剛沖好還未冷卻的情況下,滴到下層後做另一次新的沖泡。全世界大概也只有Lulu's Hand可以這麼簡單的方式做出這種手法。底下的說明書是另一種簡單泡法,不過可以從圖解裡想像出我所說的這種方式。
奇特的是,喉嚨深處有一股奶味,久久不散,回甘深遠,完全與酸苦無關,沒親身經歷,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請一定要用這種方式為另一半,與身邊親友準備一杯,即使她們原來可能不喝咖啡,也會被這種味道所吸引。
你會問,發明咖啡沖泡器的人一定是很懂咖啡了。也許吧!不過我必須承認,對於咖啡的種種,我可能算是小學生程度而已,因為在我身邊的達人們太多了,跟他們比起來,我只能謙卑仰望。
這個沖泡工具的樣品在我的達人朋友的手中,玩出我所沒有想到的趣味與超絕味道。我想鑑賞家的品味不必然低於畫家這件事應該是對的。
自2004年開始,Geisha以其獨特的風味席捲,十年後的今天,名家烘好的半磅Geisha往往超過3500。過去,我僅一兩次嚐過,老實說,被價格驚嚇之下,反而對味道的印象不深。
所以,當朋友給我恩典牌Geisha(藝妓)時,我是戰戰兢兢的。今天我以15g,使用Eske Place Coffee的主人Tony Fan所教我的方法,沖出180cc的咖啡。花甜香,香吉士香,蜂蜜甜,紅糖口感,配合著一絲絲誘惑人的酸香,餘韻繚繞,回甘悠遠,還帶著恰到好處的脂粉味,我可以了解其風靡全球的原因,但是也對目前這樣子的價格感到心酸。不過假如經濟上有餘裕,又已經喝過眾多1000元以下的豆子的人,至少可以買一次來試看看。
這讓我想起,前一陣子,我到朋友家聽到的頂級音響,四件式喇叭,約20來坪規劃良好的獨立音響室,優質的訊源與擴大機,播放出來的音樂與聲音讓人難以忘懷,也激起我繼續精進我的喇叭設計的心。總造價數千萬的音響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但是偶而還是不妨體驗一下,讓自己知道還有另外一種境界。
為何要開發這個多功能手沖咖啡濾杯?
嚴肅篇
手沖在許多咖啡玩家的眼中是所有咖啡沖泡方式裡的Final Frontier,因為手沖咖啡可以說是沖泡咖啡的各式手法裡最難以掌控其變因的,但是一旦進入手沖之道,許多人就再也離不開手沖了。我自己就是這樣子的一個嗜飲咖啡者。
其他手法的沖泡工具幾乎都有專用器械可以幫忙,而且這些器械的樣式多半差不多,充其量是效能不同所造成的價差。手沖的工具最多樣化,其實也代表手沖一直沒進入一統天下的時代。過去的手沖,你需要好的濾杯,好的濾紙,還有一把容易控制水量的手沖壺。一般濾杯並不貴,幾百塊一個。一隻玩家級的手沖壺要價好幾千元,即使最廉價的不銹鋼壺也要六、七百元。接下來的問題是濾紙或棉布濾袋,我們都知道即使是再好的濾紙都有其殘留的味道,而且香氣最重要的來源,油脂,就在沖泡的過程被阻絕了。我自己也是個喝茶的人,深知聞香其實是喝茶的重點之一,好的茶一定帶有迷人的香氣⋯⋯,咖啡也是,把油脂濾掉簡直是暴殄天物。於是,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去除濾紙。
前面說過,手沖要好,要控制許多變因,包含水溫,下水的量與速度,磨粉的粗細,萃取的時間等等。要做的好很不容易,每天沖上十幾二十杯的專家當然可以做得到這些,一般人即使深知咖啡美味之三昧,自己沖起來就不是那回事了,以我自己而論,掌握下水速度就是我的罩門,所以一隻好用的手沖壺是免不了的。
綜合這些經驗,我為我自己打造一隻多功能的單人手沖濾杯,採用醫療級304不鏽鋼與耐高溫的Wonderlite PC (125度)及矽膠(260度)為材料。底座裝有不鏽鋼濾網,上層的外濾杯是透明的,可以讓你觀察下水的狀況,上層的內濾杯是不銹鋼製,使用前把水閥關閉,可以把100度的熱水加進去,當水的溫度下降到預訂的目標,打開水閥,可以輕易控制下水的速度與量。
磨粉建議要比照一般手沖,不可太細,但是若是你要品嚐磨細的味道,可以用專用壓水棒(Optional),以你希望的速度把水壓過濾網,如同French Press或甚至espresso。未來如有需求,我們會提供不同孔徑的濾網。假如你真的想要再回去比較濾紙的味道,也可以把濾紙鋪在濾網之上來使用。
容易控制變因也就讓你容易實驗不同的沖泡變數,想要重複同樣的味道就再容易不過了,再也不會泡出來跟想像的不一致了。
一個具備這樣子多功能的濾杯會很困難使用嗎?其實不會,只要參照以下的動作分解圖就可以了。接下來,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味蕾變得敏銳且有辨識力,就可以輕易沖出過去一定要專家出馬才沖得出來的味道了。
[咖啡道 一] 濾網
對我這個人來說,常常事情一開始就會停不下來,通常先是思考停不下,要是想到後來,有了答案,就是忍不住要動手,而一開始動手就會一直做下去,除非真的遇到現時的我無法克服的障礙為止。
再重複一次,我理想中的手沖濾器該是具備以下條件:
⋯⋯
1.不要濾紙,
2.咖啡粉應該像是鍋爐機一樣是平鋪的,以免有的粉泡水久一點,有的卻泡得時間不夠,
3.水往下滴到咖啡粉的速度可以改變,
4.水由咖啡粉經濾網離開的時間可以改變,
5. 水滴下到咖啡粉的過程應該要可以看得到,以便調整水流速度,
6. 不必用到手沖壺但下水速度要平穩可以控制,
7. 咖啡粉只要不是磨得太細,應該要考慮可以適應從很粗到細都可以用,
8. 不必要插電且可以方便攜帶。
我從第一項開始思考。不要濾紙的原因是我不知道濾紙到底會不會溶出什麼東西,尤其是線在黑心商品這麼多的時代。我直接可以想到的就是不銹鋼濾網,根據最近網路討論的不鏽鋼食器,採用316的不鏽鋼當是安全的選擇。
接著我上網找了一下不鏽鋼濾網,發現最出名的是以下這隻。
這隻濾網號稱可以留下咖啡油脂,呵呵!這是香氣的主要來源之一,讓我很動心。
有一天,我經過台南的咖啡店,發現有在賣上面連結的不鏽鋼濾網,要價1800元,但是後來又發現有山寨版(XD),不到一千元。我問過使用過的人,幾乎所有人都贊同油脂是重要且不該被濾紙濾掉的。不過,也是幾乎所有人都說,不知怎的,用這隻濾網泡出來的咖啡就是平平無奇,明明一隻豆子用濾紙泡就回甘得緊,用這濾網就差很多,還容易有水味。
我猜測下得出幾個原因,請大家指正。其一,網子四周都可以出水,有些水還沒泡到咖啡粉就流出去了。其次,若是磨得粗一點,水停在咖啡粉的時間(萃取時間)太短,其三,若是磨得過細,萃取時間,底部的粉時間過長,上下不一的問題很嚴重。
我本來想,有這麼棒的濾網,要是再加上有在賣自動沖水的機器,這樣就解決了一大半因為手殘而造成的問題。不過再想想,自動沖水機要插電,用這漏斗形的濾網泡出來的又不太理想。開始時有點灰心。不過想想,把油脂留下來本來就是應該的,要是泡起來不好,肯定是其他原因。所以我想,還是先去問問有沒有可以做出不鏽鋼濾網的可能,要是不貴,就做一片出來試試看。
我問了對咖啡相當有研究的朋友,他說是那不鏽鋼濾網是雷射打出來的洞。我跑了一趟位於台南市工業區裡一家有雷射的廠商,經過商討後,才知道這又是呼巄人們的故事。輾轉經過介紹,才知道在台南科工區裡有一家做不鏽鋼蝕刻的廠商,經詢問後,知道很細的孔都可以弄出來。缺點是,要開一個模具,小小一片要價並不低(當然量產時模具費可以攤掉)。之後我又想,很多濾壓壺的濾網也是金屬的,不過濾壓壺的濾網一般渣會多一點,我上網查到有兩層濾網的濾壓壺,但是我問過後,一樣是要開模具,價格更貴。所以看來用不鏽鋼蝕刻的方式比較便宜可行。
目前看來,至少要做這樣一片濾網在台南就可以找到廠商來製做了。
前兩天,我參加 Fablab Tainan 的聚會,就跟與會的人提過台南真是寶地,我想到的東西都可以在台南找到人來做,技術好,不算太貴,量少也願意做(在此請大家多支持Fablab Tainan與台南中小型在地產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一直在想的是,到底要不要去做這樣一片濾網,以及這樣一片濾網該用甚麼方式裝起來,又是用哪種方式把咖啡粉放上去,又是如何解決不用電動沖水器來均勻沖水等等前面說過的問題。
老實說,這些問題我其實還沒想得很透徹,但是濾網不做出來,其他的實驗也做不下去,一時衝動之下,就自己偷偷去做了一片濾網。我想,反正現在3D列印這麼夯,應該可以找到人幫我先印一個杯子出來用看看。
唉!我真是頭殼燒壞了才會幹出這種未經批准的事。
鳴人說,我的忍道就是我一向有話直說,並且說到做到。
從很多年前開始喝咖啡到幾年前自己烘咖啡。我最喜歡的還是手沖。總有那麼一天,如神明附體時,美好的味道在嘴裡半天都不會散。
即使我知道所有手沖的要領,但是手殘,手抖,總是沖不好。看了這麼多朋友介紹的濾器,做為一個大學部念控制工程的半百歐吉桑,我也好想說,我的咖啡道就是Controllable and Observable。
我理想中的手沖濾器該是具備以下條件:
1. 不要濾紙,
2. 水往下滴到咖啡粉的速度可以改變,⋯⋯
3. 水由咖啡粉經濾網離開的時間可以改變,
4. 咖啡粉應該像是鍋爐機一樣是平鋪的,以免有的粉泡水久一點,有的卻泡得時間不夠,
5. 水滴下到咖啡粉的過程應該要可以看得到,以便調整水流速度,
6. 不必用到手沖壺但下水速度要平穩可以控制,
7. 咖啡粉只要不是磨得太細,應該要考慮可以適應從很粗到細都可以用,
8. 不必要插電且可以方便攜帶。
也許還有其他,他日想到再說。
烘咖啡豆有許多流派。我自己偏愛入口的香氣以及之後的回甘是否長久,不喜歡苦為與澀味。但是,也許這是因為我是受到兩位朋友專家,宋培弘與黃國琳,的影響。一向,我喜歡中或淺培,一來本來喜歡,二來火候即使沒抓準,也還可以喝。
但是這一天,林敬倫要求我把蘇門答臘的豆子烘到深一點,接近二爆。我必須 蹲在烘豆機邊聽聲音,因為這麼深意味著只要時間抓不準,這鍋豆子就完了。烘得算達到預計目標,三小時後試喝,老實說,入口二十秒就是我不喜歡的苦澀,要過好一陣子,他的特殊風味才會出現,但是我就是不喜歡一開始時的苦澀。所以有一點抱怨。
敬倫說,研究一支豆子,就是要把他各種不同階段的都烘一遍來比較看看才是。不喝過不喜歡的,怎麼知道哪樣子是自己喜歡的呢?而說不定,原先以為不喜歡的會變成喜歡也說不定。大哉言。老師我受教了。
這裡有三個臭皮匠為了手沖咖啡正在研究一種新型濾杯,想來還真是不務正業,但是這也算是研究,不是嗎!
喔!最後,還是請敬倫把豆子都帶走。誰教他自己說他喜歡這樣子苦澀的蘇門答臘。
後續:
好是跟老闆說你要烘成怎樣,或是老闆跟你說他是怎麼烘的。我說的讓手沖穩定還是要你手沖,只是一般手沖,新手太不能穩定控制出水速度,又因為用的是一般市售濾紙,所以你也不能控制下水速度,因此,你實在很難知道與紀錄怎麼沖會產生怎麼味道,以軟工來說,就是沒做好process management,當然也就做不好prediction。身為工程師,怎麼可以容許這種事發生呢?
觀察與控制are everything. 大學假如是學控制理論的人就知道,一個系統要有用須具備兩大要件,controllability and Observability. 對專業的人手沖來說,控制味道是他本來要做到的,因為她一天要沖上幾十杯,對業餘的來說呢? 一個容易控制的工具,加上一個可以follow的流程,把這件事門檻降低。這讓我想起很多革命就從這裡開始,遠的是HDL,不太遠的是數位相機,近的是3D列印。 咖啡,雖小道,也該用這個觀念來做。
跟老友一起吃飯,該去哪邊呢?
當然是老友囉!
老友餐廳位於勝利路上,還沒到開元路。是哪一年開張的我實在不知道,不過至少妻子在念大學的時候就很興旺了。來到台南十年,竟然妻子連一次都沒提過要再去吃吃看,原因大概是我吃素的,而這家餐館顯然沒素的,至少印象上該是如此。一個月前,我們決定一星期至少有一天要定為外食日,這一天,我們還在猶豫要不要去那家位子很少的新都巷,妻子突然想起老友,所以我們就決定讓妻子去懷舊一下。
老友以前是以叫菜為主,這次再去發現他多了一些適合學生或者要吃簡餐的人點的餐,如排骨麵或咖哩飯之類的。點菜還是主要的,一家四人裡有一個不吃肉的,外加兩個小小孩,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在這種餐廳點餐,不過一翻思量加上老闆的體貼,竟然也點了不少菜,結論是口味很好,稍鹹,下次要提醒他要弄淡一點,因為不供應素的,所以端上來後,有一點不符規格之處也就算了,主要是味道真的不錯。吃完後,我跟妻子講,下次有朋友來,可以再來。
沒想到才隔一天,就到請客天。朋友有兩群,一是我以前畢業的學生毛寶,帶著兩個高中死黨來找我,說是要來聽我的音響,一群人在辦公室裡聽著一堆各式各樣的唱片,加上客人帶來的衣索匹亞咖啡,不亦樂乎。
結果,接近五點,一通電話來,是老友Alex帶著朋友突然來訪,一樣是來聽音樂,我們轉進到法國音樂為主。然後,
六點到了,請客的理由出現。哈!打電話回家,妻子帶著兩位小朋友一起來會合,請老友,當然是到老友。因為Alex是老友,毛寶也是老友,然後多了三位新朋友。
我們點了八菜一湯。冬瓜蛤唎湯,金沙小捲,清炒芥藍,青椒牛肉,悶筍,鳳梨蝦球,炸肥腸,醉雞,茴香水餃。點法是遵照彭老大開示過的,包含海陸空動植物。其實。老友的排骨,咖哩,滷味也看來都不錯吃,不過點太多會吃不完,只好等下次有朋友來再說。最出色的是金沙小捲與悶筍,牛肉據說炒得不錯,水餃很有特色。菜色其實跟政大旁的敘緣小館類似,但是有台南特有的味道。下次彭老大來,會請他吃看看,比較一下。
妻子的建議看來是對的,好吃加上懷舊,是個溫暖的夜晚。
對了,來訪的朋友裡,其中一位是鼎鼎大名的牙尖嘴利音響頻道的格主。也是我常拜訪的部落格。
泡茶跟泡咖啡都需要溫杯,可是我很少這樣子作,那是跟我的生活型態有關。
喝茶與喝咖啡對我來說都不過是工作的輔助,茶與咖啡讓我可以短暫脫離工作的圍籬。看似對茶與咖啡很重視的我,其實都被我騙了。
但是,我還是希望能有坐下來,我知道怎麼作也有著好好泡一杯的渴望,但是這麼簡單的事要能每天作一次卻又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容易。
金鋼狼師父有一次在我辦公室討論事情,中途我必須停下來作事,一直被打斷,師父看了看,搖搖頭,跟我說,他還要去客戶那邊,下次再討論。有一次,我實在是太佩服師父的智慧,尤其他竟然作了幾個製具要用來作有弧度的木作,一個是未來小傑的喇叭要用的,一個是在進行中,他的170cm高,30cm寬的號角,給他自己的陣列喇叭用的。我說,
"師父,你這麼聰明,沒來作研究真可惜!"
師父看看我,意味深長的說,
"徒弟,你悟性記性這麼好,沒來作木工真是可惜!"
師父一直以為我的職業所領的薪水應該很高,等我跟他說之後,他搖搖頭,說,原來跟他也差不多,可是我的忙碌是他的兩倍半,而且作的工作都不太對健康有益,難怪他說我應該多作木工,少作研究。
昨天,我因為這兩天有朋友要來,所以烘豆子準備待客。烘豆子只需要20分鐘,London Baroque的琴音演奏著Marais的La Gamme,這是剛剛跟Max Lin所買的唱片,我的手工喇叭在經過數月的調整與熟化後,優雅與舒緩又兼具細節的聲音,洋溢在迴廊上,無視於30公尺外機械怪獸的張牙舞爪。於是,黃大哥作起主人家該作的事,他優雅的,慢慢的,把杯子溫了,濾器溫了,壺也溫了,輕輕的用熱水把濾紙潤了,緩緩的沖出兩杯咖啡。
我收拾好所有的烘豆子的器具,坐下來喝了一口,直讚好香,好甜。黃大哥理所當然的樣子,說,
"因為我有溫杯呀!"
非洲的豆子給我的感覺是強烈的。比較起來,其他地方的豆子溫和許多,也許是非洲大地強烈的陽光與無邊的沙漠蠻荒給人的錯覺。
我喝咖啡跟茶都有過心悸的經驗,尤其是品質不好的。我想這也是錯覺或先入為主的偏見。好的熟茶我喝了不曾有問題,但是好的咖啡我偶而會有心跳加快的狀況。這狀況通常是喝了生一點的茶後,沒有隔一段時間就又喝咖啡,又沒在中間吃一點東西所致。這就像是聽了Sonny Rollins後馬上再聽了John Coltrane一樣,這中間該聽一下費茲傑羅女士唱唱歌才比較好。
還好,我身上隨時戴著藥,吃下去,沒多久就緩和下來,不過多半也就元氣大傷,一天的工作就會到此畫下句點,最好是到床上躺個幾個鐘頭。一但休息夠,就到了親子時間,當然無法工作。躺著時,我還是不能沒音樂聽,所以此時巴哈無伴奏大提琴大概是首選,雖然我最近還頗鍾意克倫貝類似的作品,比較起來,克倫貝在心情上的舒緩作用要大過巴哈。
但是,這次的盧安達有點不同。盧安達咖啡豆,我的經驗是第一次烘得深一點,結果有點苦味,雖然回甘與Body都超棒,但是香味略遜,第二次,我在一爆後兩分鐘起豆,結果是苦味還在,回甘與Body都一樣棒。第三次,我索性在一爆完成末段就起豆。這次的結果,香味出來了,果香不如中南美洲的豆子,但是酸味非常特殊,喝下去後就像是伏特加一樣,剛喝的時候感覺只是不錯而已,但是後勁非常強,而且真正的香氣與酸味是在一分鐘後才爆發開來,Body極度濃厚,而回甘是他最精彩的部分,可以一直持續到幾個小時,甚至到吃完午餐後都還感覺到,午後,我把盛過咖啡的杯子再沖一次熱水來喝,那樣子的感覺還依稀存在。
不過,後遺症是,每次喝,心跳都會加快,有一次還必須到要吃一顆藥才行的地步。心跳加快的方式跟我平常不舒服的方式不一樣,平常是單純強烈的不舒服,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就好。但是盧安達咖啡讓我感到的除了心跳過快的不舒服之外,還加上一點興奮,這是說不出,只有自己體會才知道的感覺。
像是聽了Pink Floyd 的Dark side of the moon。一剛開始的心跳聲從遠到近,漸漸到人無法接受的地步,然後,需要到大叫才可以舒緩。然後是那首Time,大小時鐘齊鳴,那低音聽起來真是過癮,但是聽多了,我的心臟還真的是受不了。
也許,跟盧安達咖啡豆相關的,是重大到不能忍受的東西。
物之為物,本來該是極為單純的事,不過人卻可以把它弄得很複雜。
自從Colin介紹我自己烘咖啡豆,我開始對喝咖啡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看法。也就是講究了起來。我在意回不回甘,香氣足不足,酸度好不好,會不會苦,有沒有雜味。也因為我對多種味道混在一起頗不喜愛,所以我偏愛喝單品。單品簡單,對我這種入門者在辨別味道時也簡單很多。
本來喝一般兩三百一磅的豆子,後來別人給我好一點的豆子,一喝就覺得不一樣,也就越喝越貴,但是多半也不會是太貴,對於純正牙買加藍山或加夏等,我覺得自己的烘培功力只會糟蹋這類美豆,也就厚著臉皮等其他人來請我喝就好。
後來Ray達人禁不住我死皮賴臉的請求,寄了給我幾包豆子。我其實是不知道這樣子的豆子的好壞,只知道既是達人給的,當然是好豆。但是,適逢我在那一段時間,心臟出了問題,其後有一大段時間,我的心跳一直不是處在太正常的狀況,所以咖啡喝得少,我想說,還是先喝完跟Colin買的豆子再說。沒想到這麼一拖,Ray達人的豆子在去年年底才登場。
先說美洲的豆子,哥斯大黎加羅木斯的有一股清香,即使是烘好的豆子,味道也屬清淡的那種,回甘極佳,喉韻延伸,宏都拉斯的豆子屬性跟前者類似,但是香味接近果香,至於是像甚麼水果,我也說不上來。過年時,我烘羅木斯給蟹哥蟹嫂喝,他們對於其甘甜頗為讚賞。我覺得我不算哄得好,主要是豆子好再加上我每一杯的豆子用量都算多吧!之後,Eric寄給我一包同是哥斯大黎加,我是極具信心的,豆子很新鮮,香氣極淡之餘回甘卻是極為長久,我早上喝一杯後,到了下午嘴裡還可以因為回甘而流口水,不需要因口渴而喝水,真是奇特。但是對於香氣要求濃厚的人,這豆子卻算是普通。想來,這跟音響一樣,見仁見智。
過年後,我烘剩下的兩種,一是盧安達,一是衣索匹亞。在進入這兩種豆子的說明前,先說一段前言。
過年後,G約我到克力馬聊天。到克力馬之前,我們就近在附近吃了午餐。進了克力馬,G跟老闆娘說要越酸越好,最好是耶加,可惜的是那時間耶加說是太搶手,所以就點了老闆娘建議的盧安達。點了咖啡後許久都沒送上來,我忍不住問了G。他安然的說,那是因為老闆還沒來,老闆來了,會由他親自來泡。我心裡想,不知道是因為豆子貴,還是因為G是老客人加好客人,所以必須由老闆親自出馬才行。對於G這種極挑剔的人來說,隨便泡是會被他打槍的,弄不好,下次不來了或是直接找老闆抱怨都是可能的事。
我們坐在進門的位置,臨近那由昂貴音響器材構成的空間與氛圍,那是BAT前級加上以多支熱到不行的6C33真空管所作的後級,再配上放在接近天花板的義大利木製喇叭,溫暖的音樂,對於冬日下雨的午後,尤其是對住在已經下了整個月的雨的人來說,確實有著安慰的作用。
店內的木頭椅子不算好坐,但是也不是要趕人的那種椅子。我們一邊等著咖啡,一邊聊著天,卻沒想到遇到G的朋友,聊起音響,聊起書寫,聊起黑膠,聊起小提琴,聊起腳踏車,甚至聊起奇遇來了。G跟我張大著眼睛聽著友人的奇遇,大呼一定要把奇遇寫成故事,但是我們都覺得還是等風聲過了再寫,以免被當事人發現後拿刀砍另一個當事人。然後,咖啡來了。
我轉頭一看,老闆到了,忙著煮起一杯杯咖啡,店裡的幫手,穿著牛仔布做的便裝,留著退了流行的清湯掛麵,忙著一杯杯為客人送上點了很久的飲品,單這咖啡就很夠了,沒有帶著笑容送上來這件事也就不會太在意。
那種酸味正是我夢寐以求的味道。我嘆著,為甚麼自己烘不出,煮不出這樣子的味道。G拍拍我的肩膀,說這是很深奧的,我這種粗疏的性格,要作到大概難了,沒關係,喝人家的吧!
無獨有偶,周末,我到惟因找苦道長聊天,碰到陳醫師送來台南那豆咖啡的耶加,同樣的,那酸味與果香,也是我極為喜愛的。苦大師說,你就放棄自己烘吧!憑Colin那種等級的機器以及手搖的烘豆機,難矣!錢還是留給別人賺吧!
這會兒,我又想起Ray達人那台比我的後級擴大機還重的烘豆機了。
於是,我準備烘我的第三種豆子,盧安達。烘完,印證了G與苦大師的話,這豆子烘完兩天,我打開罐子,濃厚的巧克力香味撲鼻而來,我想,該不比克力馬的差吧!結果我錯了,酸味特殊,但是略帶苦味,完全沒有克力馬那種深邃幽遠的感覺,回甘還可以,但是不夠持久。第四天,Thiel兄來訪,我再泡一次,Thiel兄驚訝於此豆巨大的存在感與香味之餘,卻也為其苦味所困擾。兩天後,Thiel兄再度來訪,仍是同樣的豆子,香氣僅存若干,甘甜在短短時間內消失,只剩下苦味與雜味擾人,此豆變遷之快,快如人世,背後該有許多故事。看來我是沒有慧根的了。
這星期,我烘最後一包,衣索匹亞。此豆的香氣沒盧安達濃郁,但是一樣有著非洲的野性,一樣帶著巧克力的味道,這一次,我烘得淺一點,苦味沒了,甘甜可口,Thiel兄四天裡的兩次到訪,都覺得此豆之加,是近月來在我這裡喝到最好喝的咖啡。到此,我終於又有了一點信心。不過仍舊是薄弱的信心罷了。
晚上,我打電話給Ray達人。談到最近的咖啡經歷,不禁嘆息。沒想到Ray達人在電話的另一頭也一樣嘆息著。他說,
這些非洲來的咖啡,要不是血肉換來的,就是用它換來的武器終將造成血肉殺戮。
這讓我覺得自己是豬頭一個,在遠遠的地方,有著種族屠殺,有著連年的戰爭,我卻還在為咖啡對不對味而煩心。在最優美的咖啡豆產區有著最難忍的故事,而且每天都在上演著。在這裡,我喝著有著果香,所謂的深邃的,有存在感的飲品,正如達人說的,是血肉換來的。奇特的是,每次喝盧安達咖啡,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店裡的,喝完總是換來陣陣心悸。
我說,那不喝這咖啡算了。
Ray達人說,還是喝吧!除了換武器之外,也換糧食的。人生在世,很難知道何者為善,何者為惡,要是都沒人向他們買咖啡豆,說不定餓死的人比被槍打死的人更多。
咖啡豆這東西還真是複雜。
從Ray達人那邊,我知道了更多事。包含國際間的競標壟斷,豆農的被剝削,到國內種種咖啡買賣與討論的奇事。好豆混壞豆,或甚至便宜豆充價昂豆在賣,甚至為了生意開始造神,造教主,造流派的運動,黨同伐異,互相謾罵。這讓我不禁覺得人類真是奇特的動物,音樂領域如此,音響領域如此,咖啡領域如此,一旦牽涉到利益,沒有東西可以例外。
物之為物,可以很簡單。不過事實上,難得簡單。
現在的我,還是維持大約一星期烘一次豆子的習慣,量上面就自己與來訪友人夠喝而已。朋友會客氣的說哪裡好,哪裡不好,但是強調比一般咖啡店的好就是,畢竟用的是從不凡的達人處得來的不凡的豆子,也許還含著點血肉意義。不下指導棋是他作為朋友的分寸,但是我總是會在下一次作一點調整,等待他的品評。他會體貼的了解我的用心,也會知道有時多話的我是個孩子,有時沒什麼話回應他的我其實在內心與行動上是作了深切的回應。這一點,他是真了解的。
我還是要引村上說的話,不過我想改一下,免得過於強烈: 說了才會明白的事,通常是說了也不會明白的事。
總是在早晨或午後,總是在上工前或下工後,我們在亂得可以的斗室,他用他真貴靈巧的手磨著豆子,我則負責放起黑膠唱片,然後,坐下來,談著低音勁,中音飽與高音逸等無聊得不能再無聊的事,偶而,覺得聲音不太對,只要輕輕一句,我會跳起來微調一番,他會笑著說,我們又在"微調了"。然後,他會說,這樣很好聽了。我會照例說,你又在安慰我了。然後相視而笑。我知道,他知道我有在為他的到來而努力。
朋友大概怕我進步太慢,見識不廣,總是在適當的機會帶來一本書,有時是情色文學,有時是意識流寫法,有時是超現實主義,有時甚至是如何在藝文界成功的說詞,說是他也看不懂,要我先看看。誰都知道他的程度,說這樣子的話簡直是甲仙,我總是笑著這麼跟他說,然後,努力的,在最近,要試著K我最不熟的情色。
我真怕我會ㄎㄧㄥ不住喔!
這一切,咖啡跟音樂扮演著我們相處時所必須出現來營造氛圍的物事,簡單而且明瞭。真不懂,為甚麼這麼簡單的相處方式對很多人來說卻不知道該怎麼作才好。就像咖啡一樣,可以是簡單享用的東西,卻也硬是要分個高下,硬是要來個你卑我尊,硬是要人家聽你指導要怎麼喝咖啡才算會喝。
君子之交貴淡,但並不是真的情感淡,而是簡單。簡單中其實有著不簡單。就如我最喜歡的那個EPSON的廣告一樣,用心體諒對方還真是不簡單。
自此,我不會再為了Ray達人要倒掉六杯後才給我一杯咖啡喝而困擾,因為那是他的待客之道,為友的該了解他的心意,用充滿敬意與體貼的心,以陽光充滿的方式喝下咖啡就夠了。而我,也不會因為這樣,讓自己喝咖啡時,要執著怎麼樣的咖啡才算好咖啡。甚至Ray達人來的時候,我不會需要戰戰兢兢的煮咖啡,我還是用我能作到輕鬆的方式來煮,要不然,我會請Ray達人來幫我煮咖啡待客。
親愛的朋友,看到我的心了嗎?下星期,下下星期,以致於以後所有的星期裡,還是那樣子的咖啡,那樣子的音樂,那樣子的老友在等著你們呀!
不知道孩子身上會不會有類似的味道,Diane與Joanne身上的味道就很不同。這一天我扮演了二十分鐘的搖籃,懷抱著一個小小孩,我驚訝的發現,他的味道跟我的Joanne好像,抱著他,讓我有抱著Joanne的感覺,這時我心中升起對Joanne無限的想念,因為Joanne那時不在我的身邊。
孩子非常信任我,我搖呀搖的,他進入夢鄉,只有在我覺得有點累時停下來時他會稍稍動一下,示意我要繼續,我只好趕緊啟動搖籃機制。接著他也就繼續安適的睡著甜甜的午覺。
一個美好的下午,聽到好音樂,也感到好溫馨。
喔!對了,還有主人上好的咖啡。
咖啡的深奧還是我這樣一個亂玩的傢伙所無法真正體會的。當我正滿心以為把豆子洗了後再烘可以烘出好滋味時,這次踢到鐵板了。
洗完豆子,我決定這一次做較為徹底的晾乾,於是我除了用布確實扭乾之外,我把豆子放在風扇下吹了六個多鐘頭,放置,隔天再吹一天。我自己以為應該是乾了。這一次,我想該可以把豆子烘得均勻一點,因為我把豆子處理得確實一點了,我想我該可以恢復正常的火力。果然,用我平常使用的火力,16分鐘一爆,接著,我如平常一般轉小火再烘4~5分鐘。起豆後,我立刻看到成果,那就是豆子看起來顏色深了一點之外,每顆烘得均勻多了,一整鍋豆子大致看起來是勻稱的。如同之前的,我把豆子放置一天。然後泡給thiel兄喝,只見他一開始,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就再也沒有舒展過他的眉頭。thiel兄說,你確定這是跟上次同一包生豆烘出來的嗎?這次是從一開始就不是太好喝,然後,到最後一口都一樣不好喝。
嗚嗚嗚!我自己倒了一杯,其實是不承認難喝的。但是就是沒特色。酸嘛!有一點點,但是沒辦法透到心裡。苦嘛!有一點點,但是到舌尖就沒了。有一點點香味,但是沒有香氣。整體說來,就是產生不出喝咖啡的氛圍。說這樣大概很難懂!請試著把黃乙玲小時候唱的”說什麼山盟海誓”跟長大以後錄的比一比就知道了。
總的來說!我還是錯了。咖啡達人說,豆子洗過後,含水狀態改變,所以很難掌控,而且在洗後要再次乾燥,需要的時間可能不少,而且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變化!老實說,我還是覺得有一點不甘心,因為要是都不能洗的話,那麼一些水洗豆怎麼辦!我想我還是會找時間實驗下去,不過下次還是先回到一般的烘法吧!
烘了一陣子咖啡,有一天忽然想起這咖啡豆到底乾不乾淨,畢竟是被綑在麻袋裡,堆在船艙底層,飄洋過海幾個月才到第一手賣家手裡,然後又是要再經過不知道多少里程才到中小盤商手裡,之後在在倉庫裡躺著一陣子,然後最後到了我的手上。我見過樹有風以及一般專賣店的豆子,那是挑過的,簡直是晶瑩剔透,經過烘培後,每一顆豆子都被烘到非常均勻,甚至一包烘好的豆子裡每一顆也都看起來差不多的漂亮。我心裡面納悶著,根據朋友的說法,那是洗過的,豆子又有日曬,水洗,…,等等,有一次,我在樹有風,老板特地招待我一杯空運豆,據說是在拍賣場拍賣完,空運到大盤商,然後在不到幾天的時間裡又空運到樹有風老板的手上。那一次是我體會到什麼是空運豆,那是沒有奇異味道的咖啡,香醇,甘甜,陽光從那杯咖啡裡透將出來,配上比利時的黑巧克力,我留連在那氣息哩,久久不願離去。喝完後,我知道那是野生的耶加雪夫,中間有一股青草味,煞是特殊。
我當然買不起這樣的生豆,有了樹有風的經驗,我不理性地覺得該把豆子洗一下才是,雖然,200度高溫應該殺死了所有的細菌,但是我隱約記得狂牛症的蛋白質可以耐得住這樣的高溫,喝咖啡雖然不至於得狂牛症,但是我可不想變成咖啡狂人,喔,達人,我只是想在每天我最脆弱的早上,七點到九點半之間,喝一杯咖啡,說咖啡可以拯救我的靈魂,一點也不為過,當然,再來一張好唱片以及比利時黑巧克力會更好,這樣子,我可以安然度過一天的工作,而且是無間歇的,直到下一個一天中的七點到來。
所以我洗了豆子,而且我還算不太笨的,把豆子上的水用布瀝乾,然後把豆子放在電風扇下吹了六小時以上,我想,這該乾了吧!豆子看起來卻沒有所謂的晶瑩剔透,了不起在我心裡頭覺得乾淨一點,所以看起來也就乾淨一點。下班後,我架起一切該有的用具,把火開大一點,因為我猜,豆子並不是完全乾透,不過我等不及了,明天就沒咖啡喝了。
果然,即使是好天氣,即使是大火,豆子在16分鐘一爆,然後我把火轉小,再五分鐘後起鍋,在二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前。等豆子冷卻後,我定睛一看,喊了一聲苦,每一顆豆子像長了麻子,一點深,一點淺,這豆子看來很慘,深的部分看似烘得熟了,淺的部分還有點生著呢!
無奈,只好照往例放著一天,磨著豆子時有點費力,大概是因為豆子不是熟透的原因吧!準備好器具,泡了一杯!香氣算濃郁,但不是我泡過的裡面最好的,但是一入口,一古酸勁直透兩頰,接著香氣沖到頭頂,兩分鐘後,回甘遍佈口中,真是,真是奇蹟!我說奇蹟不是因為她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咖啡,而是這樣誤打誤撞,竟然會這麼好喝!在我烘過的記錄哩,應該排第二。不過說是第二,其實只是印象而已,也許會是第一,豆子很快就喝完了,我正想著該如何複製這一次的經驗,因為不能重複達到一樣的風味,功夫不算到家。 達人如是說!
喝一杯這樣子酸又香醇的咖啡,放上”I’ve Got the Music in Me!”以及柯川的前峰村的唱片,再經由我的號角喇叭播放出來,這樣子的午後真是美好又夠味。
如果我們要說有哪一個作曲家的作品不管在哪一個時代由不同的演奏家甚至用不同的樂器或配置演奏起來聽起來都可以有新鮮的味道的,我想應該首推Bach了吧!Gould說過,許多Bach的曲子當初根本就沒限定要用什麼樂器來演奏,君不見Bach BWV 565 以及 The Art of Fugue都有各式各樣的演奏版本,連Gould最出名的Goldberg Variation也是。
假如要選一首色彩非常豐富的Bach的曲子,那麼顧名思義,我選BWV903,Chromatic Fantasia and Fugue。假如你相信復古風,那麼你應該會選用大鍵琴來彈的版本,可惜的是大鍵琴的聲音要錄得好,播起來又有氣質很不容易,我的架上最容易取得的是賓諾克的版本,又或者是寇克派粹克的版本。
賓諾克彈來充滿緊張感,大鍵琴聲的迫力十足,跟我們想像中的不一樣,不過極低頻的部分聲音沒出來,這剛好是大鍵琴錄音最緊要的地方,饒是如此,賓諾克的演奏還是成一家之言,那樣的辛辣感是他在其他的巴洛克時代音樂的錄音裡都可以感受到的,雖然我懷疑以前的王公貴族是否是這樣要求演奏家的。我不知道Dreyfeus女士是否有錄這首曲子,我想風貌也許會大不同吧!
當然,到了近代,用鋼琴來彈Bach的曲子沒什麼不對,前輩大師當然要錄一下這千古名曲。1931年,Edwin Fischer錄了這曲子,也許有人會覺得是因為錄音年代久遠,所以903的緊張感不見了,要是你聽多了現代的詮釋覺得緊張感是903的必備要件的話,那麼費雪先生的彈奏一點也沒有緊張感,老先生(1931年時他並不老)也許認為Bach的年代音樂本來應該就是緩和輕鬆的,儘管它的色彩一樣是繽紛無比的,假如你沒被缺乏高音的錄音擊敗,那麼隱藏在頻寬不足的琴音下,費雪先生營造的是當秋末樹葉都掉下來,要不然就接近乾枯的狀態,但是靠近一看,你還是可以清楚的分清楚枯黃有不同的層次,也就是以黯黃為基本色調的繽紛,這是上了年紀的人,偶然間買了好的像機,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拍下來,回到家在電腦裡放大來看時,會很感動的那種,但是年輕人可能覺得這照片一點都跟繽紛二字無關,他們要的是春天,奇怪的是,賓諾克用古樂器反而有著春夏天時的萬物為了生存與延續基因所散發出來緊張感。
可是,不管年紀對象,真正能引人入勝的應該是顏色眾多,同時又具備深邃的意味的那種吧! 那該是像我經歷過的New York Upstate,那該是秋天已經過了超過一半了,大半的景色的顏色轉深,但是所有的植物們還是呈現著他们的原有的色調的那個時候,可惜,這樣的時段在一年中很短暫,可能就5天或一個星期而已,這樣豐美的景物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達最高點,但是一旦達到最頂點,能維持幾天卻也是很難說的,因為只要一點點寒流過來,所有的樹葉會在一夜之間枯黃,甚至完全掉落。所以想要去看這樣的風景你必須隨時注意季節變化與天氣,然後在那一切達到最高點時驅車造訪。旅人們假如稍有不注意,就必須要等來年了。
對於BWV903來說,Gieseking的演奏就是如此,那是不惑知天命加上精神氣力都在的時候才能彈得出來的,所幸,唱片不像風景,稍有疏忽,就要再等一年,我隨時都可以拿出來聽。當然,稍有不慎的結果就是要再去找一張罷了。季老先生彈得如何,我已經辭窮了,自己去找一張來聽吧!
有趣的是,地點是同一個地點,不同時候,造物主給你看不同的風景。而曲子是同一個曲子,演奏家也給你聽到不同的色彩與意味。
咖啡也是。從自己開始烘豆子,我自以為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滋味了,要得到這個滋味,以我手上有現的豆種,公式就是,15~18分鐘一爆,關小火再烘3分鐘,關火,等一分鐘,起豆。我一直以這樣烘出來的豆子的豐厚,甘甜以及事後能夠長時間回甘為滿足。直到有一天,Ray達人跟我說,
"學長,你知道嗎?每一種豆子都有它所適合的烘法,或者說幾種烘法,這跟你要用什麼泡法有關,而即使是同一種泡法,也會依據不同水溫而有不同的烘法,進一步說,即使泡法與水溫一樣,也該有不同的烘法,因為春天的你與秋天的你需要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再者,高興的你與悲傷的你需要的味道也不一樣,更有甚者,即使上述的所有狀況都一樣,上午的你與下午的你,在不知不覺中你的身體構造也有所不同,此時需要的味道也自不同。"
"什麼是真滋味呢? 你在當下能體認到的才是真滋味。"
"所以用15~18分鐘進入一爆的火力,可能會將某部分最重要的香氣烘掉了,而高度焦糖化的結果造成的舌頭甘甜可能會讓鼻子感受香氣的能力鈍化了,這是適合老先生的味道,但是,假如,”學長,您想年輕一點”,那麼可以試著把火力加大,12~14分鐘進入一爆,那麼你會感受同一包生豆裡確實隱含著不一樣的道。"
Ray達人終究不愧是達人,講出來的話真是與眾不同。學長我受教了。
今天,我試著用Ray達人教給我的道,烘了一包豆子。Colin的烘豆機非常好用,我試驗第二次就輕鬆地達到預定的目標了。
不知情的thiel兄喝了後,說,"你今天的咖啡有青春的味道,酸味與香氣都極濃郁,甘甜略為不及過去,但是之後的回甘還是很棒,可惜的是Body不夠以前Rich。"
thiel兄以為我換豆子了,其實沒有。這下我才把Ray達人說的跟他說一遍。
唱盤上正放著BWV903,thiel兄又說了,
"你以前烘的豆子泡出來的咖啡就像費雪彈的BWV903,是老人們會喜歡喝的,今天的咖啡是想像中的Dreyfeus女士用大鍵琴彈的BWV903,是年輕人會喜歡的味道喔。"
我心想,同樣的Colin烘豆機,像機用不同的設定拍出來的照片的味道也差很多呀!
我問,那麼有咖啡像是季雪金彈的BWV903那樣兼具生命力,深邃,與繽紛的嗎?
thiel兄說,"那是很希有上等的豆子配上很好的烘豆以及沖泡技術才可以達道的境界。我喝咖啡這麼久也不過碰到三四次而已。"
什麼是真滋味?看來最近該找個時間去找一下Ray達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