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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9N>7N?

會講這張唱片不是因為他是柴剛協最好的版本,事實上,我很難聽出所羅門的錄音比其他人好在哪裡,不過在mono的年代,所羅門可是錄音眾多的音樂家,大概是我還沒聽出門道,有聽出門道的朋友麻煩賜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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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唱片我意外買了兩張,編號都是CLP1001,Stamper不一樣,早一點的是2XEA-39-7N,晚一點的是9N,以封面來說,7N的有氣質多了,唱片本身厚重,就是所謂的180g,9N的就是一般一點的唱片,但是跟後來的唱片相比,還是有特色多了。以標籤來看,早期一點的其棗紅顏色較深,後面一點的淺一點,亮一點。早期的封面上還打上以下字眼:

The Gramophone Company limited by Appointment Suppliers of  Gramophone records, radio and television apparatues to the late King George VI

以及

The Gramophone Company limited by Appointment Suppliers of  Gramophone records, radio and television apparatues to Her Majesty Queen Mary.

後期的就沒了。不知道是否後來EMI就沒此特權了。

音樂在平平順下開始,也在平平順順下結束,沒有李希特,貝爾曼與波哥雷利奇那種驚滔駭浪之感,只能說耐聽吧。也許那年代不作興過於戲劇化的表演。

論聲音,在我目前的系統來說,反而是9N的比較好聽,動態也大一點,不過我的器材等級不高,唱放也沒根據當時的曲線最佳化,所以是做不得準的。只是沒想到,早期mono唱片版位聲音竟也大不同,不知是壓片技術有變,還是工程師做了的手腳。總之是個好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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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3日 星期六

尋覓桃花源(上)

我的朋友Mingus寫了篇文章,用既視感來形容聽過很多次的唱片,既是聽過多次,聽到都會背了,下一刻要出現什麼都知道,沒了新鮮感,於是疲了,累了。原文如下:

Déjà vu:名曲名盤倦怠症

以前的我,轉向聽古典音樂,好像也是這個理由,因為流行音樂的旋律實在是太容易就背下來了,而除了一剛開始入門的貝多芬之外,一陣子後,我竟然是從韋瓦第開始,而且聽的還不是四季,而是他其他不太有易記旋律的作品,然後上推到我今天都不太記得的作家,這要感謝當時強者我同學的功勞。高二時,另一個強者我同學把我推近搖滾樂的天地,呵呵!這下子有一點爽勁喔!比古典的聽起來有力,而有力是當時的我最需要的,因為生活裡除了打球外,實在找不到奮鬥的目標,因為我打彈子檯的技術已經高超到老闆看了我來就怕的地步,只要我在哪一台機器上認真的一星期,十塊前就可以打幾小時不會掛點。但是這搖滾樂呀,吼呀吼呀!把我的悶氣都吼出來了,看到Kiss的鬼臉我就好想在自己臉上也畫個什麼,看到他們摔吉他,我也好想摔毛筆跟硯台,但是因為終歸沒這個膽,所以在音樂裡找解脫,何況,那些重金屬搖滾還真的沒什麼旋律可言,ㄜ!這一點跟之前我聽的古樂還有點像。

上了大學,本來我還是繼續聽搖滾樂,不過我又遇到了一個強者我室友,良臣兄,這傢伙只聽古典樂,而且是看譜背譜聽音樂,俺娘喂!對我這種樂理常考不及格的人來說,真是匪夷所思,那時我真不懂,不是倒背如流了嗎?怎麼還能聽得這麼高興。最可惡的是,這傢伙實在瞧不起我們搖滾幫的,他說,搖滾樂旋律幼稚,採用的是小學生就會的簡單作曲方法,而為了掩飾其膚淺,只好大吼大叫(ㄟ!由於時日已久,這一段是我亂編的,不是強者我室友說的喔!別打我。),真氣人。加上他的聽覺實在靈敏,我帶著耳機聽搖滾樂都會被他嫌吵,但是為了寢室和諧,我只好降低音量,當時雖然有一點氣,但是現在想來,我的耳力因此保留不少,強者我室友當記首功。

那我後來又是怎麼投入古典樂的懷抱呢?這要怪就怪荷爾蒙作怪,沒事去跟人家學交什麼女朋友。

話說,我這女朋友,出身名校,國色天香,溫柔婉約,氣質出眾,文思不凡,還能替歌手作詞,配我這種下港來的鄉巴佬還真是委屈了。照理說,我應該水裡來,火裡去都無怨言,不過這樣子還是不夠的,要怪就怪我這魯男子一點都不懂仙女心,仙女常常沒事就心情不好,一不好,不僅讓我不好過,連我周圍的人都不好過,當年沒手機,晚上在宿舍,一不留神沒接到電話,就會疑心我不夠愛她,我可能正在劈腿,遇到這種狀況,我當周周末就一定要去述職。

這一天,仙女不知道怎麼了,煮了一鍋湯,我把湯裡的菜撈起來,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於是就被趕了出來。回到宿舍,悲從中來,想到一年多的辛勞與心酸,男兒淚就這麼將將要忍不住了,接著想到父親常年教訓要我作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男兒有淚不輕彈之際,正要收了眼淚,強者我室友,不知道哪裡來的黑膠唱盤以及擴大機加個書架型喇叭,滴溜溜轉著的唱片,放著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我收起的眼淚撲簌簌的就這麼掉了下來。強者我室友嚇了一大跳,以為他的古典音樂強力到讓我哭了,連忙提起唱臂,跟我道歉。

俺娘喂!這音樂還真好聽,我說,能從頭再放一次嗎?強者我室友當場被嚇傻了。

那一個周末,我跑到台北中山北路的上揚唱片行,把那套阿胥肯納吉與普列文合作的四首鋼協加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搬回去。喔!我順手把顧爾德的郭德堡變奏曲帶上,因為,我覺得顧老兄翹二郎腿的姿勢超帥氣。

這下子,強者我室友又被嚇傻了,不過當他聽了我買顧爾德的錄音的原因時,笑到不行。

就這麼,我又回到古典音樂的路子上。

從此,我們兩人就不必用耳機聽音樂了,我們大大聲的放著唱片,衣櫃裡不掛衣服,掛的是一袋袋的唱片。

對了,自從我又開始聽古典音樂後,強者我室友終於願意讓我看他的作業與筆記了。這是之前所沒有意料到的好處,嘿嘿嘿!我大學四年終於可以保證All Pass了,嘿嘿嘿!

另外還有一件收穫,強者我室友的另一項專長就是電子電路實作,那時他第一套完成的是AB30後級,喇叭後來是我從長明街買來的Isophon與Peerless單體湊成的三路系統,唱盤當然是學生情人達令牌唱盤加上ShureMM唱頭,我就在強者我室友的教導下,開始裝擴大機,後來搞的Nelson Pass的純A類後級在新竹的冬天發生了不少效用,反正,當時住宿舍不必再繳電費,況且,隔壁吃火鍋用的電比我們這台耗電多了。這件事開啟了我30年的發燒生涯。

那時要買新唱片就要多兼家教,家教兼多了,不僅念書時間變少,約會時間也變少,還要面對一群不受教的國中生與高中生,兼且要看家長臉色,也就實在無法兼太多,所以,衣櫃裡唱片沒幾張,聽來聽去也就那幾張,電台裡播來播去也就那幾首,老實說,也是聽到都會背了。

但是,不知怎地,就是聽不膩,一張黎奇拉的孟小協與柴小協聽來聽去,真是爽,比Kiss還爽(是Kiss樂團,不是接吻啦!)。真奇怪。

有一次,我們兩人迷上巴海貝爾的卡農,還去買了四五版,天天聽,現在想來,一個曲子買多個版本大概就是那時候開始的。

為什麼聽不膩呢?我後來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每次一裝了新機器,或者是作了機器調整,衣櫃裡的唱片就會一張張的被拿出來再聽一遍,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聽完一輪,那時年輕,聽力好,一點點差異都聽得出來,作得好就很興奮,作得不好就咒罵一番,馬上拆機再改。有一次,實在改得太好了,我們忍不住把卡農唱片放上唱盤,把音量轉到最大,只聽到電燈窗子都在響,B面還沒放完,就有人來敲門了。強者我室友與我當場被嚇傻了,我們想,要不是教官要來罵人就是要被其他寢室的海K了。

"喂!同學,這是什麼曲子,怎麼這麼好聽!"

"就卡農啦!還有其他版本你要不要也聽一下?"

雖然我們接下來把音量關小一點了,那個晚上,還是又有三組人馬來敲門。進門的第一句話當然是:

"喂!同學,這是什麼曲子,怎麼這麼好聽!"

我們的回答依然是:

"就卡農啦!還有其他版本你要不要也聽一下?"

那一夜,我們兩人整整把卡農聽了幾十遍,一直到宿舍熄燈。 真累!

有沒煩呢?

答案是沒有,事實上,現在我的卡農大概有個十幾版,三不五時還是會拿出來聽。每次聽,就會想起這一堆往事,就會聽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時間忽忽的過了幾年,人到了美國。出發前,我把自己所有的黑膠唱片連著唱盤托給朋友保管。到了美國後,我發現要買黑膠事實上有一點困難,也有一點貴,因為,當時在台灣貴到不行的CD在美國的Tower Record以及一些郵購如CBS,BMG等等所能取得的價錢相對廉宜,例如,一張低價版許奈德罕貝小協,補白是大歐的兩首浪漫曲CD要價五塊美元,以當時的匯率約合台幣125元,而且一些廉價音響店可以買到一台不到200美元的JVC宇宙無敵超級耐用兼好聲的CD Player,那還買黑膠作什麼,當然是買宇宙無敵超級耐用兼好聲無雜音免維護的亮晶晶CD啦!笨!

接著不久,我發現在紐約可以找到許多二手音響店,遠一點的在康尼島,近一點的,高級一點的店就在百老匯頭,接近NYU的Stereo Exchange,在Stereo Exchange不僅可以買到不太貴但狀況良好的二手器材,在店裡不是很忙的時候,好心的店員還可以讓我進去第一級的視聽室聽Infinity IRS四件式的旗艦喇叭,用全套的ML器材來驅動,也可以到另一間裡聽Spectral擴大機推WATT/PUPPY,我宇宙無敵超級便宜又好聲的Threshold CAS2後級就是在這裡買的。然後,我又發現,在這裡,要找到DIY套件有點難度,自己洗電路板更是找不到門路(當然事實證明,在美國DIY其實也是不難的,只是當時網路不那麼發達,我也才剛去不久,人生地不熟,所以才會有以上的結論),自己作難道會比我心目中的大師Nelson Pass先生還好?當然是用買的比較快啦!笨!

接下來的十數年間,我的音響路就跟一般常見不自己動手的發燒友無異,那就是,買器材,換器材,買器材,再換器材,不停的輪轉。除了逛唱片行時偶而買張黑膠唱片懷懷舊外,其實在紐約的期間,我並沒有黑膠唱盤,即使Stereo Exchange裡有一些便宜到不行的SOTA,LINN等,我也沒興趣買。現在想想還真是笨呢!

隨著器材越換越高檔(不過其實也沒多高檔,畢竟是學生,一件四百美元的器材算是我的上限了,所幸當時的獎學金還不少,而且我都住很便宜的區,要不然是沒辦法玩的),CD越買越多,我遇到吾友Mingus兄一樣的問題:

名曲名盤倦怠症。

再怎麼偉大的曲子,再怎麼美的旋律,再怎麼優異的演奏,上次聽跟這次聽都差不多,聽上一個音就知道下一個音是什麼,連他有沒揉絃,有沒踩踏板,都知道。更糟的是,怎麼帕爾曼跟貝爾拉起來都差不多像謝霖,阿卡多跟拉雷多也一樣都差不多像密爾斯坦。他們明明都"應該"差很多才對呀!這種差不多症候群每次在換了不同的器材後減緩,偶而還會消失一陣子,不過用不了多久,又會回來,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要對治,藥非得要下重一點才行,講到這裡,您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了。真是救命!

弄到後來,我累了,沒錢了,本來超喜歡音樂,沒音樂就念不下書的,所以一直在追求更好的聲音,如今,只要在念書時有聲音就好,聽隨身聽也無所謂。再離開紐約前,我賣掉多數的器材,選了約兩百張CD,剩下的寄放在朋友家,而朋友因為不聽黑膠,所以我只好帶著那些黑膠唱片離開。臨上飛機前,一個朋友托我帶一對MC30的管機到加州去給一買家。到了加州,那買家後悔了,所以只好放在我住的地方,我在當第二手店買了對SOTA小喇叭,就這麼,我開始聽管機,就這麼,我開始了另一段旅程。

那就是:玩管機。

不過同時也被管機玩。

2010年3月6日 星期六

My Blue Raincoat

1988年, 我的母親在我出國前幫我買了一件在當時算是名牌的衣服. 這是一件藍色的風衣, 因為我一向不喜歡穿雨衣, 這件風衣夾克在小雨之下是不太會滲水的, 加上不過風 內面鋪棉, 衣領處的拉鍊拉開後又有帽子, 所以成為我在紐約與加州時最常穿的衣服.

到紐約的第一年, 我有幸認識了少數幾位台灣過去的學生, 老大廖錫卿(因為他年紀最大, 社會經驗最多, 我們以她馬首是瞻, 又因為酷愛Bach, 所以自取名為Sebastian), 張明宏, 陳友文與珮妹(王馨珮). 第二年, 張明宏, 陳友文與珮妹離開紐約, 老大到Bell Corp. (後來的Lucent, 再後來Lucent倒了換人接手), 我則是惟一留在紐約繼續念書的.

那時, 我們聚在一起讀書, 運動, 做蛋糕, 聽音樂. 那時除了老大與我之外, 沒有人聽古典音樂, 我帶了一些 CD過去他們那邊, 其中一片是Heifetz拉的Tchaikovsky Violin Concerto, 當然還有孟氏, 貝氏以及布氏等所謂的四大小提琴協奏曲, 但是大家最喜歡的還是Tchaikovsky, 明宏說還是”海倫仙度絲”+ Tchaikovsky 聽起來最爽, 那時我們就用老大的手提CD放出來聽, 通常那是大家一起吃飯的時間, 吃了飯過了後, 又各自回去念書.

TchaikovskyVCHeifetz-1

後來, 所有的人都跑去買了CD, 有趣的是友文跟明宏一直都沒買可以撥CD的機器, 而當時, PC是無法聽CD的. 又因為如此, 大家偶而會一起去費雪聽聽音樂會, 聽完後又到鄰近的Tower Record買唱片, 等大家都累積到幾十張時, 友文買了手提的CD收音機, 而明宏一直堅持不買, 後來他到了加州才買, 真會撐.

在他們離開前, 我剛考過資格考後, 大家一起到紐澤西考了駕照, 租了一輛中型房車, 五個人上路到處玩, 其中一站經過D.C., 我們在國會山莊前拍照, 我站在最左邊, 然後依序是珮妹, 友文, 與明宏. 老大那時負責拍照. 我還記得我側著身體, 一邊看著鏡頭, 那時我的頭髮還算多. 老大按下快門之際, 一陣風過來, 把所有的人的頭髮吹了起來, 那時正是意氣風發, 美好的未來似乎就在我們的眼前, 那是我記憶中我被拍得最好最自然的照片. 一群剛拿到駕照的學生, 開著車北到加拿到, 南到北卡,  卻也沒出什麼大麻煩.

可惜, 那張照片在搬家時失落了. 當時, 我不知道這張照片對我來說會是這麼重要的, 要不然我也不會弄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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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太常穿我的藍雨衣, 他們總是說藍雨衣像是我的標籤, 我說, 這是最合是紐約天氣的衣服, 不是嗎? 有一天, 明宏自收音機裡發現了這首歌. 就是那首有名的藍雨衣, 他跑去買了一張. 我們都好喜歡. 不過我說, 我的藍雨衣裡沒有悲傷, 只有歡樂.

那之後, 我們各自分飛. 除了老大在Bell Corp.做是很順利之外, 其他的人在接下來的一兩年裡都不是太順利, 友文雖然順利進了ULCA並在一個全美做固態電子最有名的實驗室讀博士班, 不過聽說在那實驗室很辛苦, 念個十年才畢業是很正常的, 明宏則是轉了幾個學校, 一直沒找到能待下來的地方, 珮妹的工作極辛苦, 日以繼夜, 人都憔悴了. 而我則是在可能會換指導教授的情況下, 獎學金一度沒著落, 差點斷炊.

很多時候, 當我們覺得一切都美好時, 怎麼也沒想到等在後面的會是一連串的失意, 但是正當快要被一連串的失意打倒, 卻還僅存一口氣, 想說不要放棄, 再撐一下, 那時常常就否極泰來了. 所以我是幸運的.

但是除了珮妹工作穩定下來, 結了婚, 有了孩子, 老大回台灣在工研院升了官. 我跟其他兩位就還在替各自的未來擔心, 因為實在不知道這學位是否念得完, 友文與明宏後來失了連絡, 我幾次寄信都得不到回音, 後來連信都被退了回來, 因為查無此人. 我自此失去了兩位摯友的消息.

說是摯友, 是有原因的. 因為當我第一年在紐約時, 生活, 學業與感情都在極困頓的狀況下, 要不是他們一天到晚邀請我去他們家吃飯做功課(當時他們四人共同租了一間公寓), 我想我已經被自己打敗, 回家了.

多年來, 我還是在找尋他們的蹤跡, 還是沒能找到.

同時, 我的求學過程下一個重大困難也跟著來到. 幾經波折, 我跟到我後來的指導教授, Prof. S.P. Kim. Prof. Kim對我非常好, 在他的耐心指導下以及獎學金的支持下, 我得以繼續我的學業. 那時的研究領域裡, 小波轉換(Wavelet Transform)正紅, 我也跟人家一頭熱地投入研究. 當時, 我證明了一組特殊的Prolate Function可以等同於一組Wavelet, 我花了快一年的時間證明所有該證明的定理並寫好論文, 我的指導教授也非常高興, 但是就在我投稿後一個月, 一篇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文章登了出來, 就是我投的同一個IEEE期刊, 定理證明部分比我做的還要簡潔完整, 我的指導教授決定withdraw那篇論文, 然後跟我說他決定幫我另外找研究方向.

那時, 我記得我整整有十幾天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我的耳朵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響著,

你畢不了業了, 你畢不了業了, 你畢不了業了,……

當時的我真傻, 其實只要像Prof. Kim說的, 換一個題目再努力就行了, 不是嗎? 可是當時的我就是怎麼也繞不出那個圈圈. 大概是因為我本來奢望著1991~1992年就可以拿到學位了, 後來發生這件事其實跟畢不畢得了業根本沒關係, 它只跟哪時候畢業有關,  不是嗎? 因為能夠坐那等高難度的問題, 換成其他問題是不必花太多氣力的. 可是人一旦想不開時, 連這麼簡單的問題也分辨不出來的. 當然了, 要是能早一點畢業, 是不是也意味著自己比較厲害呢? 我想.

其實不是, 早一點畢業不過意味著我能學到老師的東西越少, 不是件好事.

還有的, 也許就是那份虛榮吧! 當時的我還真傻呢!

當然, 這一段低潮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月, 我回到實驗室跟老師好好討論了一陣子, 又找到新題目了. 之後, 我的學業就一帆風順了. 在研究上吃了多次苦頭, 老天爺大概覺得不必在這方面繼續鍛鍊我了.

回台灣前, 我到加州工作, 那時順便去拜訪珮妹, 當年說要生一打孩子, 一半男生一半女生, 男的去做泥水工人, 女的要推入火坑的珮妹, 生了一個男生, 寶貝到不行. 夫婦兩人在San Jose買了棟大房子, 有著綠意盎然的前後院, 院子裡還有高高的樹木, 一間房子裡有兩件餐廳加上七八間房間. 就這麼三個人住. 問珮妹說, 還有11個孩子呢? 她笑說, 一個就嚇到了, 再來11個會死人的. 我又問, 那孩子長大要讓他去做土水嗎? 她又笑著說, 要是不爭氣, 不長進, 就讓他去吃點苦. 旁邊的Simon(珮妹的先生)在一旁笑著 用一種無限關愛, 當時的我所沒辦法體會的眼神看著珮妹母子. 我知道珮妹找到幸福了.

五個人裡, 已經有兩個人找到幸福了. 友文與明宏還是不見影蹤.

而我, 還飄盪在不太下雨的加州, 冬天裡, 加州不下雪的, 頂多就是霜. 說是不冷, 可是還是常常華氏28~32度的天氣. 從住的地方到辦公室, 騎腳踏車要足足四十分鐘, 一路上坡, 雖說坡度不陡. 平常, 我很喜愛這段路, 因為沿路參差不齊卻又高聳參天的樹木, 讓人覺得這樣的路即使再長一倍都值得每天騎的, 但是在冬天, 樹木不是那麼綠, 天氣又冷, 原本40分鐘的路要多花個10分鐘才會到, 整個人必須縮起來騎車, 每次鼻子都凍得快要掉下來, 我用一個頭套把整個頭套住, 只剩下眼睛露出來. 那是個裡外都可以用的毛線頭套, 一面綠色一面黑色的很棒的頭套, 那是朋友在滑雪店買來送我的, 冬天他們都會到附近的滑雪場滑雪, 說是不遠, 可是對於一個沒有汽車的人, 那是不可能可以到的, 對於一個一年薪水不到3萬美金又是住在全美房租幾乎是最貴的地方的人來說, 去一次的費用讓我覺得還是算了.

每天騎車上班的路程裡, 伴著我的就是這件藍色的雨衣. 每當冬天微微下雨時, 它真的幫了不少忙, 有它在, 我的身上不會濕, 雖說還是覺得有點冷, 但是上車十分鐘後, 身體熱開了之後就不覺得會冷到受不了.

就這樣, 我在加州度過了十個多月, 然後打包回台灣. 而這件衣服已經因為常穿而顯了一些老態了. 1988年~1994年, 它陪我度過了近七年的時光.

回台灣後, 第一份與第二份工作都在新竹. 新竹的天氣也是需要像這樣的衣服, 雖然後來買了車了, 不過新竹冬天的風, 寒氣, 與濕氣, 是讓人難以忍受的, 那讓人難忍之處, 似乎還嚴重過加州接近攝氏零度的冬天. 常常除了它之外, 外面還要再罩一件大風衣, 然後另加一頂帽子, 才可以讓我覺得不是那麼冷. 自此, 我養成經常性帶著帽子的習慣, 奇怪的是, 在美國那麼多年都不覺得需要帶帽子的, 到了新竹卻一下子就覺得需要了.

這穿了多年的衣服顯示出它優越的地方, 那就是跟主人之間形成一種無法形容的默契, 穿上它時, 那種安全感是別的衣服所無法產生的, 在冬天, 那像是跟著自己的影子, 或者說是跟自己的影子一般的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可以想像當自己的影子不見了的時候你的反應嗎? 在新竹的冬天, 沒有藍雨衣就如同我不見了影子一般, 我變得不太洗它, 因為在新竹, 洗了之後要等兩天以上才可以乾, 所以我頂多一整個冬天就洗那麼一次. 別誤會我不愛洗澡洗衣服, 我是每天洗澡, 洗頭, 換衣服的, 我有洗衣機, 洗衣服一點都不麻煩, 我只是不想洗, 不敢洗我的藍雨衣而已, 我怕那個安全感不見了,  那樣, 我會出事的.

就這樣子, 領子, 袖口, 甚至手肘處開始這裡破那裡裂了. 顏色也開始褪了. 衣服老了, 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十年前我搬到了台南, 藍雨衣也夾在行李之間跟著我下來. 台南的天氣漸漸地讓我需要穿藍雨衣的日子少了. 有一次回老家看父母親, 我穿著它回去, 母親看了這衣服, 還記得這是17年前買給我帶去美國的, 不過她覺得太舊太破了, 也正好髒了, 要我把它留下來, 說是要幫我洗一下. 結果, 那一次之後我就在也沒有把它帶到台南去了. 從2005年開始, 它就在被洗乾淨之後躺在老家的衣櫃裡, 沉睡了四年多.

2009年冬, 有一次我回老家, 溫暖的天氣一下子變了天, 我沒看天氣預報, 沒帶保暖的衣服, 也沒開車, 正在煩惱要不要借父親的冬衣來穿, 打開衣櫃, 看到藍雨衣躺在一邊, 20年的往事一起湧了上來, 如潮水一般, 周而復始, 我呆呆地站在衣櫃前, 看著水位慢慢高了上來, 打濕了身體, 一直打濕到心所在的位置, 然後高到了淚腺所在的位置, 一會兒過後, 水位慢慢降下來, 一直退到打不到腳底板的位置, 我摸摸自己的臉, 有點濕, 那大概是浪花與淚水一起造成的. 我隔天就穿著它回到台南.

我想念大家, 老大, 明宏, 友文與珮妹. 五個人裡, 已知已經有三個人已經找到幸福了.

接下來的一陣子, 我就穿著藍雨衣來來去去, 同事問我是不是缺錢, 我笑笑, 沒有回答.

其實, 我也感覺到, 這不是一件穿起來感到舒服的衣服了, 因為棉質的部分都幾乎掉光了, 領子破損的部分磨擦著我日易敏感的皮膚, 是有點難受, 但是穿著它, 我彷彿是回到那個年代, 我們五人, 一起開著租來的中型房車, 一路到了D.C., 我們在國會山莊前拍了照, 那是我一生中拍得最好的照片之一, 那是跟我的摯友一起合照的, 那時我們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 那是五人都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與期待的時刻, 那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 我的朋友, 我們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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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鏡中不再年少的自己, 我在想, 友文, 明宏, 你們到底在哪裡?

2009.11.30的傍晚, 我去保母家接Joanne回家. 那天的天氣也是突然就變天的. 保母問我有沒有多帶保暖的衣服, 我回說沒有, 那天我又是騎機車上班, 下班直接去接 Joanne的. 我身上穿著這藍雨衣, 裡面就只是一件T恤, 我把藍雨衣脫下來給Joanne穿上, 幫她把袖子捲起來, 長度過了膝蓋, 她很高興, 也覺得很新奇. 上了路, 我問Joanne會不會覺得冷, 她回答說不會, 很好玩, 她轉過來抱著我, 興奮得大叫. 我則是一路發抖著騎著機車帶著Joanne回家, 回到家後, Joanne過了好久才願意把藍雨衣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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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藍雨衣該退休了. 這件藍雨衣起先承載的是母親的愛, 然後我帶著著份愛, 一個人飄洋過海, 遇見朋友四人, 我們五人就這樣過了很棒的一年多, 然後, 我帶著附在藍雨衣上面的, 朋友四人的友情與祝福, 回到台灣, 在新竹落腳, 2000年時再到台南工作至今, 藍雨衣有著我的一部分, 最後, 還給了女兒Joanne一個晚上的溫暖, Joanne把我的一部分穿在了身上, 這衣服上的回憶與感情是無限的, 這衣服裡收藏著天長地久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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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衣要退休了,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 友文與明宏兩人在哪裡, 他們幸福嗎?

要是有一天我再遇見他們, 要是有一天我們五人再次聚在一起, 我們該再拍一次照片, 那時背景是什麼應該不重要了, 我似乎已經可以看到的是我們五人的臉上的幸福. 那時, 我會再把退休的藍雨衣拿出來穿上, 來拍這張照片. 那時, 這張照片不會再弄丟了.

今天, 就讓”海倫仙度絲”拉的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來記取著一切吧! 藍雨衣一點也不會悲傷, 它的主人只是在想念他們五人.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Viva! Stokowski

Stokowski老先生一直是我隱藏在心中的最愛之一, 當然他老先生為迪士尼拍的幻想曲功不可沒, 加上改編自Bach的曲子實在太發燒了, 衛道人士當然視之為洪水猛獸, 說他的詮釋毫無深度可言, 與卡老並列為戕害古典音樂內涵的兩大殺手.

不過喜愛感官享受的發燒友, 雖然嘴巴不講, 但是試驗音響的新聲音時, 老先生在RCA的那張TAS唱片往往會被祭出來嚇人, 就如thiel兄一般.

老先生總是獨樹一格, 把管弦樂撥弄得動人心弦, 該給他大鳴大放時, 銅管大鼓齊飛, 弦樂群一片片的捲過來, 獨奏樂器出來時總是不忘要把燈打在它身上, 很過癮的. 刻意的創造速度的劇烈變化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所以有魔術師之稱.

話說那天, thiel兄拿出他的紅標DGG姆拉文斯基的柴可夫斯基N0.4與N0.5來嚇我. 我確實是被嚇一跳, 那種斯拉夫式的狂野, 不過我想了一下, 我也有這演出, 只是沒紅標的版本而已. 回來找到了No.5與No.6, 但是遍尋不到No.4, 卻看到史老先生的第五躺在一邊.

TchaikovskyS5Stokowsky 



演奏當然就如上面所述的老先生的特點. 聲音呢! 棒極了! 這DECCA ViVa系列似乎是張張精采. 我以前就被Colin凹去一張Ricci的Tchaikovsky與Mendelssohn的協奏曲.

一不做二不休, 拿出一樣是Stokowsky的1812與展覽會之畫. 這是經過Stokowsky改造過的演出, 沒有大砲, 有的是勝利的鐘聲與天佑沙皇的大合唱. 展覽會之畫也捨Ravel的改編, Stokowsky說他要自己來. 很精彩的演出. 有一點可惜的是這唱片我是在大學時期買的, 有點被我操過頭了, 可是還是可以想像新的時候一定非常棒.

MussorskyPictureStokowsky

DECCA Viva系列是進入CD時代的1982年才出的, 同樣的演出可以在DECCA Phase 4系列找到, 可是我以為Phase 4的版本是經過大幅修改聲音的結果, 遠不如Viva系列聽起來自然, 這是一點版位價值都沒有的系列, 甚至便宜過Phase 4, 不過卻會是愛樂者的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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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Phase 4的Stokowsky爽又有力, 再加上粗野. 聽起來也是超過癮就是了.

StravinskyFirebirdStokowsky

在我的Lyra唱頭的演繹下, 真是動人. 所以call了thiel兄來聽, 順便也做了一下火力展示, 嘿嘿 !

今天開始, 我可以不必再羨慕thiel兄的紅標DGG的Mravinsky了. 不過, 那張失落的No.4還是得找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