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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音樂呈現的多樣性: 鍵盤,弦樂與管弦樂團

朋友請我去講一場音樂,我想了一下,上了台去,總不好像私下一樣胡謅,所以定了一個比較正經八百的題目,但是談起音樂來,我一向很難正經八百,逼不得已,先打個底稿,以免到時貽笑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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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音樂的表現方式其實不會只有一個面向,就像是唱口水歌時可以採用與原唱者不一樣的唱法來凸顯歌者的優點。在古典音樂裡,同一首曲子可以用不同的樂器配置來呈現作曲者的意圖,最著名的是拉威爾改編穆索斯基的展覽會之畫。不過也有作曲者自己將自己的曲子做一下改變的例子,例如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的主題之一就由貝多芬自己寫了一首由鋼琴獨奏的英雄主題變奏曲。而音樂之父巴哈的曲子被改編的頻率也非常高,因為巴哈的曲子常常不限定該用哪一種樂器來演出。這一次的音樂欣賞時間,我們會欣賞到一些比較耳熟能詳的曲子用不同的樂器配置,以便大家可以做個比較,看看自己喜歡哪一種表現方式。在這裡,還是要提醒愛樂者,其實音樂的呈現方式沒有所謂的優劣之分,也不必一定要套一個大帽子在音樂家身上,重要的是享受音樂的過程喔!



有畫家主張一幅畫完成後,畫家的自我就已經完成了,至於觀畫者要怎麼看這幅畫就是觀畫者自己的問題了。對於不會自己演奏的人來說,要欣賞音樂就需要依賴演奏家來演出才可以。因為音樂畢竟是比較抽象的,就像是一些現代藝術品一樣,沒有作者或專門的解說員來解說,有時候還真難以理解。音樂的詮釋隨著觀點的不同,會有不同的做法,許多人會覺得應該尊重作曲家的意圖,有的人覺得再創作才是音樂的真意,當古典音樂的作品被演出者依照其意而恣意演出,久而久之,反動的勢力就會浮現,所以古樂派,或者考據派,就會出現,盛行,而且每一個古樂派都會宣稱自己做的考證是最完整的,但是同樣一首貝多芬的交響曲,布律根與諾靈頓的聽起來也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到底哪一個才是最正統,最回到貝多芬原意的演奏呢?,不過一陣子之後,這樣的風潮總是慢慢退去,然後可能又會回到由演出者為主的詮釋方式。對於考據派,我一點也沒有貶抑的意圖,只是,時間經過了百年,又有哪一位真正知道作曲家的真正意圖呢?何況,要是死去的作曲家復活了,我想他自己改變心意的機率也很高吧!貝多芬因為得到新的鋼琴而寫作漢馬克拉維,但是要是給他一台史坦威D型鋼琴,很多人相信,這首漢馬克拉為一定不僅只是我們今天聽到的這樣子,所以吉利爾斯與波里尼在演奏這曲子的時候,用力把鋼琴敲得震天嘎響也不是沒道理的,換成貝多芬本人,恐怕不只是把琴弦敲斷而已,中間來段即興演奏以便用到所有的琴鍵也不是不可能的喔,現代的爵士樂手不就想歡這樣做嗎!所以指揮家伯恩斯坦就常常隨自己的意思來指揮樂團,而縱使口口聲聲說要照著樂譜演出的托斯卡尼尼,仔細聽了他的錄音後,還真會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身體力行呢!

不過我們這裡要談的跟音樂家詮釋上的不同有一點不一樣,一般詮釋上的不同對不是很熟悉曲目的聽眾來說是不容易深刻體會到的,但是當演出所使用的樂器與編制不同時,那麼就很可以體會到他們之間的不同了。這種同一個曲子經過改編後以不同的方式呈現的例子很多,有的是作曲家自己改編,有的是其他的作曲家所改編,假如是好的作曲家改編的,通常不輸給原來的作者所寫的原曲,甚至比原來的還受歡迎的也有喔!當然了,由作曲家自己改編的也有,通常是原曲演出後,受到好評,就再接再厲出下一個版本,畢竟多出一些授聽眾歡迎的演出版本,對收入來說是不無小補的。

我們今天第一首要介紹的是Bach的D小調Toccata and Fugue,BWV565。這是原來位管風琴所作的曲子,這首曲子在當時,不管是風格與旋律都超乎當時人的想像,即使以今日的觀點來說,都夠前衛了,在平行八度音重現以螺旋式出現的旋律,喧囂與壓迫性,是獨一無二的。這樣的曲子,後世的改編者當然不會放過,1927年,管旋樂團的魔術師,Stokowski改編了Bach數首曲子為管弦樂版本,並且在1940年代的迪士尼卡通”幻想曲”(Fantasia)裡親自指揮,當作開場之用,另外一個我常聽的版本是Canadian Brass採用銅管樂器所演出的版本,聽起銅管齊鳴來演出,真是過癮。在這裡我要介紹的以管風琴演出的是Peter Hurford為argo公司所錄音的版本(D207D 3),而管弦樂版則是Robert Pikler指揮雪梨交響樂團,由Chandos所發行的版本(ABR1055)。不採用Stokowski的演奏只是因為錄音音效的關係,畢竟史氏的錄音過於老舊而已。

BachOrganHurford

Bach565Pikler

另外一個Bach最常被改編的曲子是郭德堡變奏曲,BWV988,原為大鍵琴所作的曲子,其中包含以一段aria為開頭,輔以30段的變奏。相傳是Bach寫給他的學生Goldberg,讓Goldberg用來彈給他時常失眠的雇主,Count Kaiserling。不過我自己倒是很懷疑這樣的曲子怎麼讓失眠的人可以安然入睡,因為其間高潮迭起,峰迴路轉,時而低吟,時而高亢,恐怕睡著的也會被弄醒,不過有趣的是,我放這曲子給Diane聽時,她不僅喜歡,而且也常常聽聽著就睡了,不過我還是認為是Diane睏了,跟這曲子無關。這曲子的改編,從管弦樂版,室內樂版,爵士樂版,到電子合成器版都有。我們今天要聽的是Leonhardt以大鍵琴演奏,由德國的德律風根公司所發行的版本(SAWT9474-A)。而改編版本是1984年由Sitkovetsky改編,而且由改編者,與另外兩位傑出的音樂家Causse與Maisky分別擔任中提琴與大提琴的角色的演出,Orfeo公司出版(S138851A)。

BachGoldbergLeonhardt

BachGoldbergSitkovetsky

接著,我們要聽的是Mozart的小夜曲,”Eine kleine Nachtmusik”,K.525。這首曲子大概連不聽古典音樂的人會在某些場合聽過而記他的旋律下來。雖然這曲子這麼出名,卻是在Mozart死後很久的1827年才出版,所以電影阿瑪迪斯裡的情節也許不是的真實發生過的。在當時,此曲通常是以弦樂四重奏在加上一把低音大提琴來演出的,不過近代,此曲的演出就多半以弦樂團的方式演出,由於只是將每一聲部的樂器數目增加,所以不必經過改編,這樣的做法也出現在貝多芬的弦樂四重奏曲身上。由於演出的人數增加,感受當然與僅僅用五把樂器演出在場面與氣勢上有所不同,至於喜歡與否,就見仁見智了。這裡要播的是由Amati Kwartet再加上Woodrow的低音大提琴的演出,EMI出版(C055-24930)。弦樂團版本則是1982年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的演出,由DG出版(2532 031)。值得一提的是前者所使用的樂器是由名製琴家族Amati家族所製,如下:

  • Violin 1637, ex-Daisy Kennedy, Nicolò Amati
  • Violin 1627, Antonio & Girolamo Amati
  • Viola 1607, Antonio & Girolamo Amati
  • Cello 1690, Girolamo Amati II

Mozart525Karajan

Mozart525Amati

而由作曲家自己來的例子,我們要介紹的是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英雄交響曲的主要旋律之一是源自1800年的 The Creatures of Prometheus,Op.43,接著在1802年完成以鋼琴獨奏的英雄主題變奏曲,Op.35,然後接著於1803年完成Op.55的英雄交響曲。在英雄交響曲的最後一個樂章的一開始就採用與英雄主題變奏曲一模一樣的主題。貝多芬厲害的地方是不管是用管弦樂團,還是只用一台鋼琴,都可以完完全全展現這個英雄主題的傲視天地般的氣勢。我們今天要聽的是1961年出版的Sargent指揮英國皇家愛樂的演出,由EMI出版(SXLP 20040)。而Op.35的英雄主題變奏曲是由Brendel在1984年錄音的,Philips出版(412 227-1)。

BeethovenEroicaSargent

BeethovenEroicaBrendel

接下來我們要欣賞的是改編的工作由作曲家以及後人一起完成的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這首曲子在Brahms在世時就版本眾多了,因為它實在在當時太受歡迎了, 實際上也應該是Brahms版稅收入最豐的作品,不過,其實在這除了21首小曲子當中,Brahms的原創只有11,14,16三首,其他的也是改編自前人的旋律,不過馬札爾人在匈牙利的存在證據已經很薄弱了,而到底他們是何時與怎麼消失的還沒有一個定論,所以與其說這是匈牙利/馬札爾風的曲子,還不如說是吉普賽風吧!Brahms自己寫的一個四手聯彈的版本,而管弦樂本則是由他本人以及後來的作曲家所完成,其中最著名的是德弗乍克,但是Brahms本人只做了其中的三首,剩下的18首都是其他人所完成的。我們要欣賞的管弦樂版本是Ivan Fischer指揮布達佩斯慶典樂團,Hungaroton出版(SLPD 12571)。四手聯彈的版本是年前來過台灣的拉貝克姊妹(Labeque)在1981年錄製,Philips發行(6514 107)。

BrahmsDanceFischer

BrahmsDanceLabeque

接著是莫索斯基在1874年完成他的展覽會之畫,這應該是作曲家最出名的曲子,是在觀賞亡友的畫作後所寫的。這是一個以漫步(Promenade)主題貫串全曲的精彩鋼琴獨奏作品。這是一首難度非常高的曲子,名鋼琴家李希特也是在一次廣播錄音裡以輝煌的技巧演奏此曲才為西方世界所知悉。由於此曲實在太過精彩,同樣是死後多年才出版樂譜,但是後來出現的版本實在眾多,一般在演奏時還會註明是哪一個出版,因此改編的人也非常多,室內樂,管弦樂,雙鋼琴,電子樂器,國樂,爵士樂,實在族繁不及備載,連著名的搖滾樂團ELP都來插一腳。但是其中還是以1922年拉威爾所改編的管弦樂版最著名,我想原因大概是拉威爾除了是一個偉大的作曲家之外,同時也是一位鋼琴家,而此曲以觀畫之印象所寫成,也不無所謂印象派的觀點了。我們今天要欣賞的版本是李希特在1958年的Sofia廣播錄音,由CBS所出版(Y32223),如前所述,這是李希特震驚世界的錄音,雖然錄音狀況不佳,但是李希特的演出到今日還是無出其右。第二個是拉威爾的管弦樂版本,由塞爾指揮克利夫蘭交響樂團所演出,在1973年由CBS所發行(Y32223)。另外一個值得一提的版本是Stokowski所改編的版本,由Stokowski自己所指揮,也是很有魅力的版本。

MussorskyPictureRichter 

1911年史特拉文斯基為迪亞齊列夫所做的芭雷舞劇彼得洛希卡,舞劇的演出是成功的,但是很多觀眾覺得這曲子很尖銳,難以接受,甚至一度,當舞團到維也納表演時,當地的樂團拒絕演出。從今天的角度看來,此取無疑是史氏最棒的作品之一。在1921年,史氏將此曲改編成三樂章的結構,並且當時是由鋼琴家魯賓斯坦來擔任獨奏,1947年,作曲家再次改編,此次改編是參考1921年的鋼琴版本,並且將樂團的編制縮小,同時讓主題由小號來擔任。後來他也將部分刪除,以便更合適比較簡短的音樂會演奏。這是少數所有改編版本都是由作曲家自己完成的,由此可見此取在作曲家心中的地位。我們今天要聽的版本首先是布列茲指揮紐約愛樂的版本, CBS在1971出版(CBS 79318),這是採用1911年的版本。接著是鋼琴家波理尼的1972年錄音,DG發行(這裡用的是日本1995年壓片POJG 9012)。然後是1947年的管弦樂版本,由朱理尼指揮芝加哥愛樂的1969年錄音, EMI發行(C 063-02070)。

StravinskyPetrushkaBoulez

StravinskyPetrushkaPollini

StravinskyPetrushkaGiulini 

最後,我們來點輕鬆的。那就是由柏林愛樂的12位大提琴手一起演奏Beatles的名曲。Yellow Submarines,Let it Be,以及Yesterday。1983年Teldec發行。

BeatlesBerlin12Cellos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Viva! Stokowski

Stokowski老先生一直是我隱藏在心中的最愛之一, 當然他老先生為迪士尼拍的幻想曲功不可沒, 加上改編自Bach的曲子實在太發燒了, 衛道人士當然視之為洪水猛獸, 說他的詮釋毫無深度可言, 與卡老並列為戕害古典音樂內涵的兩大殺手.

不過喜愛感官享受的發燒友, 雖然嘴巴不講, 但是試驗音響的新聲音時, 老先生在RCA的那張TAS唱片往往會被祭出來嚇人, 就如thiel兄一般.

老先生總是獨樹一格, 把管弦樂撥弄得動人心弦, 該給他大鳴大放時, 銅管大鼓齊飛, 弦樂群一片片的捲過來, 獨奏樂器出來時總是不忘要把燈打在它身上, 很過癮的. 刻意的創造速度的劇烈變化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所以有魔術師之稱.

話說那天, thiel兄拿出他的紅標DGG姆拉文斯基的柴可夫斯基N0.4與N0.5來嚇我. 我確實是被嚇一跳, 那種斯拉夫式的狂野, 不過我想了一下, 我也有這演出, 只是沒紅標的版本而已. 回來找到了No.5與No.6, 但是遍尋不到No.4, 卻看到史老先生的第五躺在一邊.

TchaikovskyS5Stokowsky 



演奏當然就如上面所述的老先生的特點. 聲音呢! 棒極了! 這DECCA ViVa系列似乎是張張精采. 我以前就被Colin凹去一張Ricci的Tchaikovsky與Mendelssohn的協奏曲.

一不做二不休, 拿出一樣是Stokowsky的1812與展覽會之畫. 這是經過Stokowsky改造過的演出, 沒有大砲, 有的是勝利的鐘聲與天佑沙皇的大合唱. 展覽會之畫也捨Ravel的改編, Stokowsky說他要自己來. 很精彩的演出. 有一點可惜的是這唱片我是在大學時期買的, 有點被我操過頭了, 可是還是可以想像新的時候一定非常棒.

MussorskyPictureStokowsky

DECCA Viva系列是進入CD時代的1982年才出的, 同樣的演出可以在DECCA Phase 4系列找到, 可是我以為Phase 4的版本是經過大幅修改聲音的結果, 遠不如Viva系列聽起來自然, 這是一點版位價值都沒有的系列, 甚至便宜過Phase 4, 不過卻會是愛樂者的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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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Phase 4的Stokowsky爽又有力, 再加上粗野. 聽起來也是超過癮就是了.

StravinskyFirebirdStokowsky

在我的Lyra唱頭的演繹下, 真是動人. 所以call了thiel兄來聽, 順便也做了一下火力展示, 嘿嘿 !

今天開始, 我可以不必再羨慕thiel兄的紅標DGG的Mravinsky了. 不過, 那張失落的No.4還是得找回來才行.

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芬濟是誰?傑拉德是誰?

假如不是英國有幾家大唱片公司, 或者正確的說是發燒唱片公司, 那麼芬濟先生的作品會不會被錄成唱片, 行銷全世界80餘國呢? 連我們Yo Yo Ma都政治正確地錄了他的音樂呢? 也幸好如此, 我認識到芬濟其實是一位還算不錯的作曲家, 即使他不夠布列頓出名.

我喜愛的Clarinet以及賦予觸技幻想牧歌風的鋼琴, 我想我很難不被這樣的組合吸引, 哪管是哪個作家寫的以及發不發燒. 我真的真的希望我不是因為他是Lyrita出的而買他, 而是因為我在Cyber裡遊蕩, 不小心把她夾帶回來的. 這樣子, 我會更喜歡, 因為我知道這喜歡會是單純的喜歡, 而不是因為我的發燒蟲在作祟. 可惜事實卻不是如此. 我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悲哀.

FinziClarinet



跟Mozart的協奏曲不一樣, 我寧可說這是用Clarinet調味的曲子, 正如Haydn的交響曲有幾首法國號是主角一樣, 但是他不會一直告訴你我是主角, 我就是主角啦,……

幽靜具幻想風的慢板很有味道, 你記不太住那旋律, 不過你會喜歡, 這就列入會常聽的唱片裡了. 因為通常旋律容易記得住的我就不會太常聽了, 畢竟要是像流行歌聽幾次就膩了, 或乾脆自己哼.

更有趣的還是那觸技幻想風的鋼琴與管弦樂的合集. 買一張吧!

當然, 衝著Lyrita的大名, 發燒友可以盡情享用無疑!

但是, 本篇的命題不是音樂, 而是,

要是不是綜合上面所謂發燒因素, 你會買芬濟兄的曲子錄成的唱片嗎?

當然了, 你要是跟我說芬濟兄名叫傑拉德, 那我可能還會比較感興趣, 不過這還是跟芬濟兄本人無關, 即使芬濟兄真的有料.

咦! 不知道的人會問, 傑拉德是誰?

我說, 難道你不能單單聽一下傑拉德說的或寫的來判斷這是不是你要的茶呢? 你管他是芬濟那個傑拉德還是MyAV裡的傑拉德做什麼!!

再把命題說清楚一點,

要是不是在網上人人知道你砸多少銀兩當凱子, 或者這凱子還兼著醫生教授成功企業家等等這類所謂社會菁英的身分, 再加上軍火展示以及眾人哄抬, 偶而再嗆聲一下, 那麼, 誰理你? 有料沒料重要嗎?

再把我個人的命題說清楚一點,

我已經厭倦我在真實世界所有的Identities, 不管人家用哪一種方式稱呼我, 在網路上, 我是Nobody. 我也不希望別人把Physical Me與Cyber Me連起來看. 你喜歡或討厭我在網路上講的東西跟Physical Me無關.

網路是我暫時逃離Physical World的路徑, 請不要讓我連這個可以放肆自己的地方都沒有. 也許你們都知道我是誰, 但是請以不知道Physical Me的前提下來處理Cyber Me.

謝謝大家.

 

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Root Canal

Root Canal者, 根管治療也. 這一日我的牙齒崩壞, 這當然算不上是世界末日, 我想, 不過就是一顆牙齒罷了, 當牙醫說要根管治療, 我也不太當一回事, 雖然我從小到大還未見識過根管治療為何. 朋友說,  根管治療就是在牙齒中間開一條管道, 把神經去掉, 台灣話就是抽神經是也. 每次去個三十分鐘, 分個幾次就搞定, 他說得輕描淡寫, 神經也抽得雲淡風輕.

那一天, 我用漫步(Promenade)的方式輕鬆地到了醫院, 掛了號. 樣一般人遇到了醫生一樣, 坐上了醫療椅, 我馬上覺得自己似乎矮了一截, 變成了侏儒(Gnomus)一般, 可惜同是侏儒, 我沒有哈比人的勇氣. 我盡量想像著朋友先前的描述,  把我過去治牙齒的不快經驗盡量拋開.

MussorgskyGate



醫生說, 你漱個口吧! 先熟悉一下怎麼讓水流到水杯來以及坐在椅子上的高度與姿勢. 醫生接著以相似於漫步的方式整理他的器械, 然後跟我說, 我現在要幫你打一下麻藥, 會有一點痛, 不過一下子就好了. 當麻藥打下去之後, 周圍的氣氛丕變, 我似乎來到一座令人心情沉鬱的古堡(Castello), 我在國外旅行時見過許多美麗的古堡, 在童話裡也會遇到迷人的城堡, 美一個城堡都會伴隨著一段動人的故事, 可是卻沒有一座像是這樣的, 讓我的心情慢慢的下沉再下沉. 相反的, 醫生卻如同進了他喜愛的花園(Tuileries), 地上布滿了他喜歡的玩具, 更棒的是這裡有一隻玩具侏儒, 張著嘴巴不能說話, 也不能動彈, 可以任他擺布. 當牙鑽啟動時, 我的牙齒與牙鑽之間開始了劇烈的爭吵(Dispute), 可惜我的牙齒跟它的主人一樣總是在一切的吵架的過程裡吵輸但是又不是那麼甘願乖乖就範, 加上它的構造似乎跟其他人的牙齒不是那麼相同, 鑽牙的進度就如同老邁的牛拖著的牛車(Bydło)的前進速度一樣, 緩慢而痛苦, 痛苦而緩慢, 再者, 因為嘴巴裡夾著東西, 口水無法吞嚥而逕往嘴巴外流出去, 醫生發現後連忙說聲抱歉, 因為他忘了把吸唾管放進我的嘴裡了, 但是也由於吸唾管不斷吸取唾液的關係, 口水雖然不再外流, 我的嘴巴卻因為漸漸變得乾燥而感到難過.

趁著這放置吸唾館的空隙, 我有了短暫的喘息機會, 可是當根管治療的工作繼續下去時, 醫生拿出一根根尾端握柄處顏色各自不同的細針, 金屬部位成螺旋狀, 先是插了一支進去, 然後再換另一支, 接著不斷地換著針, 直到我的根管裡插了好幾支這樣的針, 每一支針在插進去的過程, 醫生總是用有節奏的方式來來去去試探著可能的方位與深度, 當幾支針都插好後, 我的牙齒的酸與抽也如同用有節奏的方式跳著舞, 這幾支針就如同幾隻未孵化或剛孵化的小雞(Chicks)在我的根管裡跳著舞, 讓人哭也哭不得.

醫生跟我的對應關係就好像巨人對著侏儒, 又好像是一個很富有的猶太人用很威嚴且不可抵抗的口氣在吩咐另一個貧窮的猶太人一般(Goldenberg and Schmuÿle). 而我, 就只能張著嘴巴聽憑指示. 而因為我的根管似乎複雜難以搞定, 時間拖得太久, 醫生必須追加麻藥, 而且許多步驟也需要重複, 不僅如此, 醫生還拿出帶有指針的儀器, 一端(接地端)放入我的嘴裡, 一端接上探針的尾端, 一面聽著儀器發出的聲音, 一面看著儀器上指針所指出的讀數, 然後拿出酒精沖洗我的根管, 同時用吸取器抽出酒精以免酒精流到我乾燥的口腔而造成疼痛, 我斜眼看著檯面, 這麼多的玩意兒就如同在一般在市集(Limoges. Le marché)裡所能看到的五花八門的物品. 而所有的工具的用途不過就在對付我那小小的, 微不足道, 讓人痛入心肺的根管.

我帶著插在我的根管的那幾支我不太清楚數目的針(或Chicks), 依照醫生的吩咐, 走向X光室, 我穿上鉛衣, 醫生關上了門, 雖說這拍照的時間短到只有三秒鐘, 我卻覺得在經過這一連串的過程之後, 我已經不過就是一個死人, 死了三千年的人, 在掩埋在地下墓穴(Catacombae)的三千年的時間裡, 我不斷地與穿越時空中的活人與死人對話(Cum mortuis in lingua mortua), 在此, 語言似乎不造成任何溝通上的障礙, 三千年後, 我被當作古蹟或古物一樣被粗魯地挖了出來, 放置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 赤裸裸地, 一絲不掛地, 無法顧慮到羞恥心地, 不能反抗地, 任由一堆人指指點點, 捏來捏去, 考古學家用X光機來辨別我被掩埋的年代以及我可能的死因.  等到步出X光室, 魂歸來兮, 我從枯敗已久, 血肉已盡的軀殼裡脫身, 可是卻在下一刻踏入了女巫(Baba Yaga)的陷阱, 只見掃把與棍棒齊飛, 電鑽和針筒分進合擊, 失去一切氣力的我只能任由他們擺弄, 一點也無法還手, 這是身為一個侏儒, 一個窮漢, 一個死屍, 一個活死人的悲哀. 更悲哀的是, 還流不出眼淚來, 一切的悲切只能用吳型的方式往肚子裡吞吧! 可是骷髏有肚子嗎? 我想沒有.

等到一切告一段落, 醫生宣布此次的治療可以告一段落了, 最後就是把臨時假牙裝回去就可以了. 我慶幸我終於可以離開惡魔女巫之屋了, 沒想到, 在最後階段, 醫生一個不小心把清潔用的酒精一古腦地倒進了我乾枯的嘴裡, 我的嘴巴如同被倒入一大口燒熱且具侵蝕性的鹽酸一般, 又似大火將城門(Great Gate)焚了起來再用攻城用的木柱撞了開來一樣, 我的身體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醫生手上的鑽子碰到了我的下牙齦以及上嘴唇, 將這兩個地方碰出了洞來, 血液立刻流了下來, 醫生趕緊用吸取器將酒精吸出, 接著上藥止血. 此時的我, 已經耗掉全身僅餘的氣力, 癱坐在椅子上. 醫生做完緊急處理, 裝上臨時假牙, 再加上連聲的抱歉, 此刻, 我已經一點也不在乎了. 該結束的總會結束, 而結束時不該留下一絲絲情緒才是, 不是嗎?

一句沒關係, 我帶上眼鏡, 收拾好背包, 如同我來時的緩步一樣離開醫院, 不同的是, 在這段時間裡我已經從生到死, 再由死返生, 短短時間, 經歷了人生的所有一切苦難與無奈, 寧不欽幸!

好了, Mussorgsky的展覽會之畫一般是在30分鐘左右可以演奏完, 我的一次Root Canal治療是2~2.5小時, 也就是上面的經歷我要來個四到五回合才算結束, 夠慘吧! 而最慘的是一共要做5~6次這樣的治療. 所以這樣的展覽會之畫總共要看約25!30次, 過去,我在紐約的六, 七年間拜訪過的各大博物館的次數加起來都還沒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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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希望這文章不會壞了下次您聽展覽會之畫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