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8日 星期二

1934 Father-and-Son-in-Law harmony

友人來訪.

這友人來頭不小, 音響資歷高我太多, 音響功力高我太多, 音響等級更是高我多多, 只好投機取巧, 拿出他比較沒有的mono片來唬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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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裝了這便宜的mono唱頭起來, mono的片子卻是忽然活了過來, 讓人不敢置信. 我還為我的唱盤換了新的pulley. 看起來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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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有做了一個特別規格的pulley的尺寸比一般大了不少, 只適用於某類的馬達, 但是黑黑的, 外觀處理與重盤是一樣的的硬鉻電鍍. 那一天為了避免獻醜, 所以聽的多半是mono的LP. 於是那天過後, 我也就以聽mono的錄音為主.

這一天, 我翻來覆去, 看到躺在一旁的193X年錄音的, 以Busch為首的一盒唱片, 這是我多年前買來只聽了一次就冰封起來的唱片, 原因當然是聲音太差, 聽不下去. 彼時, 要賣掉這麼錄音老舊的唱片很難, 我也就一直把它放在櫃子最底下. 那天友人來時我的聲音出奇的好, 所以再看到這唱片時就想給他一次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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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 這貝多芬第15號弦樂四重奏出奇地流暢, 沒有近期錄音所要表現的陰鬱, 小提琴的聲音或許有一點過量, 但是很生動, 大提琴的重量感非常好, 把音樂的底部撐得非常穩固, 音樂的幅度很勻稱, 不像阿瑪迪斯四重奏那樣的暴起暴落.

等到我聽到塞爾金與布許先生合作的小提琴奏鳴曲時, 我非常喜歡這種和諧, Busch不會因為已經成名就壓著Serkin來演奏, 來來去去的對話模式是我比較喜歡的貝多芬小提琴奏鳴曲的型式, 而不是慣常的對抗模式. 17歲的Serkin照片上看起來很生澀, 可是彈起鋼琴來很老練, 我覺得老了的Serkin其實跟年輕的Serkin在外表上沒有多大的改變, 琴藝也一樣好, 只是多了一點點寶貝老人家的可愛. 這一張裡的小提琴聲音就非常棒, 厚度非常好, 不跟你說, 你會覺得這是50年代的錄音.

我常想, 網路上有許多人在買唱片的時候有板位, 壓片, 國別, ...., 等等其實跟音樂不太有關係的考量, 甚至有人覺得只有某某派的音樂嘉才可以演奏出某某作曲家的精隨, 只有某某廠牌才可以有正確的錄音. 對於一個1934年的錄音, 一般人很難想像會從這樣的老古董得到什麼音樂上的滿足與啟發, 可是你總是會在生活的某一個時間找到它的優點, 然後發現過去自己是多麼地錯怪了這些錄音. 我不敢說, 那個年代的錄音或演奏一定比較好, 但是那個年代要錄個音比起現代來說是件大事, 我想慎重一定是他們採用的態度, 因為錄音的機會不多, 想到要為自己的技藝留下傳世的機會, 我想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這樣的演奏, 不可能會有不好的.

會不好聽的話只可能是放這張唱片的人的問題, 不是嗎?

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

Prima Ballerina

這是一張我很喜愛的唱片. 拍照後快一年了, 我一直想為她寫些什麼, 不過我最後決定讓照片與唱片來為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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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獻給不僅會為了歌藝買唱片的朋友.

他這麼說: "能擠進我的榜單也不全靠歌藝"

他還說: 唱片封套是要用鼻子驗收的。

而我說: 唱片內涵有時是要用眼睛看的。

2009年7月20日 星期一

變形金剛

我的好友Thiel受了我的毒害, 決定替他的Thiel 5來個大變身, 我們的希望是變成貴森森的Acapella, 聽說這個是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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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Acapella的官網]



本來以Thiel的財力, 直接購入Acapella即可, 但是一來他這人念舊, 不肯把Thiel 5拿去填海, 況且如此一來, Thiel恐怕要換ID了. 二來, 他這人喜歡自己擺弄東西, 自從我介紹他認識colin後, 自己來的念頭就一直揮之不去, 常常看他拿著紙摺來摺去, 試著自己設計東西. 三來, 他可能暗中計劃未來換大房子時要一舉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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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Acapella的官網]

於是在此之前希望能自己先玩一下這種號角加一般動圈喇叭會是如何一番情境. 所以他還是決定先用colin的木頭號角+ Altec 288-16G來頂一下. 原則上, thiel 5的低音與超高音保留, 中音與中高音就改號角. 分音器小改一下後, thiel 5還是用Audionet來推, 號角用colin做的6c45單級放大. 變形金剛終於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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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木頭號角用硬蠟打磨無數次至亮得不能再亮的地步. 等到他的號角支架再完成的話, 會更正點. 老實說, thiel'sthiel已經有點老態, 外觀上配不太上這亮晶晶的號角. 聲音呢? 比原先的thiel 5好太多了, 不過, Audionet似乎還是不能完整推出低音來, 這點應該等thiel買了MBL901X等怪獸及後級後可以解決. 我還是讓苦主自己來說明比較好. 喔! 跪在地上調唱盤的是colin.

我的照相技術太爛, 請看官原諒, 現場其實不錯看. 假如您對這外型有意見, 侮辱了您對電影變型金剛的熱愛, 那麼就叫四不像吧! thiel兄, 別打我, 四不像可是姜太公的坐騎呢!

看到這裡, 你會不會覺得我們是一群瘋子, 花這麼多錢買貴森森的MBL來配是不是有點不太配, 還是我們至頭至尾就是瘋子呢?

對了, 還是替自己廣告一下. 當天也把我做的唱盤架起來了. thiel兄有一些貴森森的唱片, 不過我們還是只試了一下右邊那張發燒片, 其他的就是以聽音樂為主了, 例如說Kogan, Gilels,...,等什麼幾百元一張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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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是VPI TN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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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T5看起來比我的盤壯觀, 不過據說鋼琴的表現, 我的盤可以把他打趴, 其他音樂類型據說是不相上下. 想來也該如此, 這盤是設計來滿足彭老大跟我這種鋼琴音樂愛好狂的.

2009年7月17日 星期五

微調的必要性與賓至如歸

所謂發燒友之玩音響的人, 喜歡呼朋引伴者有之, 愛好閉門練功者有之, 但是總是不免會有互相觀摩的機會, 有的人會強調何謂天下第一, 不過如何賓至如歸是好客又肚量大的人會努力的. 蓋一但遇到像我這種愛當面批東挑西的人, 度量不大的恐怕一早掃我出門. 我見過的燒友好客又肚量大的屬彭老大為第一. 不管你要什麼聲音, 只要是他的系統做得出來的(也就是不要教他的喇叭發出15.637Hz的低音), 他的奶油鹹豬手, 喔! 不! 是奶油桂花手, 總是在唱盤與唱臂中游移, 偶而拿出機斯來撥弄一下, 總是在幾分鐘之內弄到你點頭稱善, 晚餐再到敘緣小館敘敘, 點個海陸空動植物等什麼的, 那才真叫賓至如歸. 你別看這十分鐘, 台下可是十年功, 我調個唱頭要幾十分鐘, 一直微調再微調, 可是在他老先生比較下, 不過就是粗調而已, 而他的微調, 雖不過就是動個一點點, 但是往哪裡動才是重點, 像我這雙爛手加木耳, 任頻我怎麼微調也沒多大用處. 不過為了早日達到彭老的境界, 我平常還是要多練習, ㄜ! 多微調微調, 我知道很多人調個唱頭或唱臂要經年累月, 狀況多半與我相似. 但要教賓至如歸, 微調一事, 不可不練, 否則輕則不歡而散, 再則背後被人指指點點, 重則身敗名裂.

話說回來, 那天到陸大哥家裡去踢館, 路大哥剛換新器材, 一剛開始我實在聽不慣, 所以又大放厥辭了起來, 只見陸大哥拿出斷柄的愛的小手出來(相信做過父母老師的多半知道我為何能在第一時間知道此為何物), 我以為他要痛打我一頓然後趕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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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是陸大哥的調音利器, 只見他開始撥動器材下的墊材, 隨著我的亂指指點點, 胡言亂語, 他將墊材換位置之後, 總是能將聲音改到我想要的方向. 這種功夫我自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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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 你看看, 有這麼多器材下面的東東要調, 我實在不知道要從哪裡下手, 排列組合之多, 我想絕對是NP-Hard的問題, 而假如你覺得這樣已經讓你頭暈, 那麼還有不同材質與形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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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我這怎麼做到的, 等這些都弄得差不多了, 再來調阻抗, 唱臂與唱頭, 那天真是賓至如歸呀! 請注意, 是那天, 而不是那個月, 正確來說, 不過是一個下午. 陸大哥的每一項調整對我來說都是微調. 當然, 要是有人認為他功力高過陸大哥的, 那麼他會說那不過是他的粗調而已, 因為他的微調是以奈米為單位, 然後佐以歲月之淬煉, 加入日月星辰之菁華.

喔! 那還有時間聽音樂嗎? 我真懷疑!

更有甚者, 以神遊之方式微調器材, 為什麼說是神遊呢? 因為不需實體器材, 不必會動的轉盤, 會發聲的喇叭, 就可以微調再微調了, 反正酒酣耳熱, 大吹法螺, 大封法號, 背後再臧否一翻, 不顧主客情份, 這樣的發燒友, 真是夠了!

 

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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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20多年前的電影, 尼可拉斯凱吉還是一個初出道的男星, 片中的主角當然是雪兒(Cher), 講的是一個弟弟愛上嫂子的故事, 喔! 嚴格上不能這樣說, 因為Cher還沒嫁給尼可拉斯凱吉的哥哥.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幕是他們去了Metropolitan Opera聽Opera, 普契尼的波西米亞人, 所以你想也知道那首用來請問芳名的"你那好冷的小手"以及讓我們做好朋友吧的"我的名字是咪咪"會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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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十五二十時, 這種故事聽再多也不累. 這是一部經典之作, 未婚男女必看, 將婚男女更要看, 結婚已久的男女非看不可的一部電影. 好到什麼地不我就不必說了, 反正你看了就知道.

不過多年來, 我一直記得裡面的兩句自問自答的對話:

1. Why Man Chases Woman

2. Because of Death

其實第一句應該改成: Why Old Man likes to Chase Young Women. 因為這比較合乎劇情.

請注意, Women是複數. 最近有位孫叔叔娶了一個小女生成了新聞, 不過孫叔叔在這之前的Chasing Young Women的是已不在少數, 所以我實在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炒做的. 人老了, 尤其是男生, 總是希望"追求青春的肉體"以"重燃青春的火花", 不過說穿了就是怕死. 這樣的爛劇還會不斷上演.

當然當事人會說我們是真愛情, 或者辯護者也會說他們是真心相愛. 但是相信我, 過了幾十年還能這麼說的人不多. Wagner的哲學是"死亡是愛情的救贖", 講白一點, 早點死愛情才可以得到救贖, 否則, 哼哼! 結局雖然會有很多種, 但是愛情可能是選項裡的少數中的少數.

2009年6月10日 星期三

44 Years of Playing

許多演奏家沒能跨進立體聲錄音年代, 因此被許多人忽視或甚至遺忘. 他們活在單聲道的錄音裡, 被單聲道錄音迷所喜愛, 甚至追尋.

庫倫肯普夫(Kulenkampff, 1898~1948), 六歲習琴, 十四歲成為獨奏家, 二十五歲擔任柏林音樂學院教授, 因為戰爭流亡, 五十歲因為脊椎病變過世.

Kulenkampff

他演奏改編的Schubert D.839, Ave Maria, 緩慢深情得令人動容. 他的Brahms violin concerto的慢板樂章也是.

50歲夠不夠多? 好希望庫倫肯普夫可以活久一點, 留下更多的錄音給後世. 不過, 也許這樣就夠了.

就夠了.

 

2009年6月5日 星期五

My Mind and Needle Doctor

前兩天, 我試著把colin的16吋唱臂裝上, 可是因為colin的唱臂線接頭太緊, 線又太軟, 我一不小心就拉斷了線, 緊即拿出烙鐵把線再焊上後, 我就把我的老VDH DDT2從3012R上拔過來, 但是針一裝好放上去後, 卻發現針桿偏了一邊, 我實在不記得我做了什麼對不起它的事, 但是桿子鬆了是事實, 我只好把過錯怪到自己身上, 不甘心, 我把AT33PTG拿出來, 一切調整妥當, 想說可以聽了, 結果竟然只有一聲道會響, 我把唱臂線拿起來看, 發現自己實在焊工不太好, 人年紀大了, 眼睛不好, 手也會抖, 不過我不甘心, 決定把線再裝一次, 結果又把線拉斷了. 事情至此, 我已經累了, 因為忙了快兩個鐘頭了, 搞壞兩個唱頭, 拉斷兩根線. 我頹然坐在桌子前, 想說做一點簡單的事, 所以我將colin要我帶上台北的唱頭裝到盒子裡, 我覺得自己似乎勾到外露的線, 我急忙拿起唱頭來看, 卻一點都看不到線在哪裡. 0.015mm的線對我的老花眼來說, 實在是看不到. 好了, 第三個頭也毀了.

這是苦主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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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二號. VDH DD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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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三號. AT33P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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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至此, 我有點想哭了. 哭的不是毀掉這麼多東西, 而是自己的眼與手的不聽話. 於是我打電話給colin, 他答應來看一下.

那天晚上, 他來了後, 拿起苦主一號, 看一看後, 說我不必內疚, 因為線只是碰了一下沒斷. 還好.

接著是苦主二號, 他把外殼拆開, 看了一下, 他說我其實沒有把針桿弄壞, 而是damper因為多年的使用(over 10 years)後面的線鬆了, damper還很有彈性, 事實上還可以聽, 他過兩天帶工具來把他調緊一點就好了, 基本上也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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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苦主三號. 他量了一下, 發現不是唱臂線斷了, 而應該是唱頭裡面有一聲道的線斷了. 他把唱頭拆開, 用放大鏡一看, 果然是線斷了, 因為他沒帶線圈用的線, 所以就用我自己的OK線把它接好了. colin說基本上他不知道為什麼線會斷在裡面, 但是決不是我弄斷的, 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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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檢查唱臂線, 他說其實我焊得還不錯, 一切都是他的錯, 因為他給我的接頭是合適0.8mm的端子, 而我的唱頭是1.0mm與1.2mm的, 難怪會裝不上去.

事情至此, 證明人都不是我殺的, 都是colin與唱頭商人的錯. 我的信心又回來了, 我還沒老到不堪用的地步! colin走前, 還跟我強調, 都是他的不好, 我還很年輕, 嘛的! 這種朋友還真貼心.

昨天下午, thiel兄說, 他聽到AT33PTG的鋼琴聲, 開刀後的疲累都消失了. 今天上午, 陸大哥與何大哥來我這裡聽音樂. 看到聽到一切運作正常的系統, 以及一個快樂的男生忙著展示他的新玩具們. 那是AT33PTG裝在colin唱臂以及分離臂座上, 以及Lyra裝在3012R上. 對了, 新唱盤右邊的飛輪換成亮晶晶的銅飛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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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AT33PTG的低音可以有多好嗎?

colin 唱頭Project

 

2009年6月1日 星期一

超重量級琴台唱盤

琴台唱盤在Emil Gilels 兄處唱了許久, 最近幫他安裝上重轉盤, 聲音的描述就請到他的文章去瞧瞧.

當琴臺變成了蛋糕

話說, 當年因為重盤王師傅只車了一個, 所以我的琴台因為沒重盤, 所以我的琴台就一直放在一邊無法發聲. 幾年我托人坐了一個超重量的盤, 可是一直沒敢替它裝上軸承, 因為怕撐不住連盤都弄壞了, 所以也一直擱在一邊, 直到這次有了信心. 現在試轉的結果很平穩, 可以free run三分鐘才停下來. 預計過幾天把馬達, 唱臂等一切搞定後就可以開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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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kg的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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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底座, 跟Gilels兄一樣是檀木, 白楊, 加鋁合金, 角錐式不鏽鋼.

雖然這不會是全世界最大最重的重盤, 但是已經是我可以拿得動的上限了.

16吋碳纖維唱臂

Colin做的超長唱臂, 用的是極細的臂管線, 我一不小心就拉斷了, 只好再請他跑一趟來把它接好, 唱頭用的是Audio Technica AT33PTG,  一樣是在我的新的唱盤上唱著. 不過我幫它弄了一個黑檀木+鋁合金+銅的分離式唱臂座, 唱放是老古董Krell PAM5, 縱然只聽到一聲道聲音, 還是非常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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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2日 星期五

來自黃泉: Epilogue

那一天, 我的好友thiel來到我的地方, 我放著Yudina的這首D.960給他聽. 誠然, 在這裡, D.960只是一個載體, 或說是一艘船, 來自黃泉的船, 行向一個未知的地方, 一個一般人猜測想像的死亡後的地方該有的樣子, 陰暗而隱晦. 畢竟Yudina只是凡人Yudina, 沒有甘道夫對死亡的那種超凡見解.

我們一起持續地聽完這1947年的演出錄音, 聽著Yudina任意地更動D.960這首曲子, 只為了完成她的意志.

"這是俄羅斯式的死亡與陰影藉著Schubert的D.960而還魂",

他忽然說,

"你再想一下Tchaikovsky的後期交響曲, 把他們誇張放大一下也許就是了, 或者要講成像是Francesca da Rimini 那樣的張力與故事背景也行, 不過交響曲要演出到像這麼樣的彈性速度與強弱對比是有點難啦"

"ㄟ! 你最近聽太多Schubert了, 尤其是960,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老是想到死不死的."



我說, "還可以啦, 我最近是看開了, 反正得用這臭皮囊去完成一些事, 所以她算是有一點功勞的, 痛就給它去痛, 反正總得學會跟她相處下去, 一天到晚被他弄得心情不佳也不是辦法, 不是嗎?"

"我現在在學著用Schubert的這種不完美來試著追求完美, 或者不應該說是追求, 而是該完美的就會完美, 不該完美的就隨它去吧!"

我這時又想到小傑說過的:

"我可以分析出為什麼 Richter、Brendle、Arrau 的舒伯特能有魅惑人心的力量,因為他們「改動」了音樂,他們自己就是舒伯特,自己就行走於維也納城外恬適的郊道上,想著自己的事。"

當然還有,

"如果一面聽著獨一無二的完美演奏一面開車的話,說不定會想閉上眼睛就那樣死掉也不一定。"

此刻的我, 車行還算順暢. 何況我還沒聽過完美的D.960呢! ^-^

來自黃泉

春日的午時, 意外的有一個朋友來訪. 她大方地進來坐在我的旁邊, 跟我問好以及問我最近聽什麼音樂.

"舒伯特", 我說.

"喔! 那蠻有點趣味的! 你介意我彈一段給你聽聽嗎?", 她說.  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 這不怎麼寬敞的房間裡出現了一台鋼琴.

"你要聽哪一首呢?", 她接著問.

"就D.960吧! 我最近聽了Berman的, 意味很深長喔!"

"好! 就960.", 她一邊答應著, 一邊露著詭異的笑容, 似乎要惡作劇我一下.



她一起手, 緩慢讓到樂句全然崩潰的, 完全沒有節奏與節拍的音符, 如來自黃泉的腳步聲, 陰影如舖天蓋地一般罩了下來. 我一時之間來不及閃躲, 心裡打了一個冷顫, 覺得身體就快要掉進地底的時候, 她適時強勁地彈了序奏, 好像一舉手之間把我撈了起來, 再甩一甩, 似乎要把我從黃泉門口帶回來的水弄乾.

"怎麼樣? 不錯吧!", 她不懷好意似地笑著.

我打著哆嗦, 說不出話來. 她看我不回答, 就自顧自的往下彈著. 她一點也不在意Schubert原來是怎麼寫的960, 她偶而停頓一下, 把句子切斷, 再醞釀起另一種表情, 偶而快速地把幾個音連著彈過去, 一點都不管和聲上是否清晰, 甚至會更動音符, 為的是製造出不安的情緒. 不過, 她也不是一勁兒地任性, 她經常還是一個乖孩子, 沒離開Schubert太遠. 當曲子進入到第二樂章, 她忽然間變得哀怨起來了. 我這時一口氣緩將過來, 終於可以出聲了.

"你怎麼變得這麼消沉了起來, 不再作弄我了呢?"

她不講話, 只是把行板彈得比慢板還慢, 等到第二樂章彈完, 她抬起頭來, 先是無神地望像我, 然後一絲絲的靈光慢慢地聚集起來, 我可以看到她恢復了一點元氣. 她不再作怪, 用著稍快的速度進行著.

"這是詼諧曲, 你雖然一個勁兒要表現什麼似的, 可是你還是先前的你, 你在隱藏什麼呢!", 我說.

我心裡想, 我終於扳回一城了.

"你到現在還不認得我嗎?", 她說. 然後她用力地衝向終樂章, 不給我答話的機會, 好像要衝向她先前精心構築出來的世界, 臨了, 她頓了一下, 我看出她並不甘心就這樣結束的, 可是曲子到終點了, 不下車也不行了.

我看她著實累了, 決定乘勝追擊.

"哪有人彈Schubert像你這樣的?", 我翻翻我的其他唱片, 想放給她聽. 她擺擺手, 意思是不必了.

"你以為這些我會沒聽過嗎? 對我來說, 我何必照著前人的方式來彈, 我也不想裝豁達, 把死亡彈得這麼輕鬆, 你知道的Schubert不過就是你聽過的那些唱片裡的演奏者所告訴你的, 那裡面有多少虛偽的成份你知道嗎? 他們真的用心思考過一個24歲就知道自己隨時會死, 而31歲時就真的死了的人, 而且在最後的幾天寫下來的曲子, 這D.960, 難道應該是他們那樣子彈的嗎?"

她說得有點激動起來, 但是先前彈琴似乎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 她突然間變得有氣無力了.

"那樣子的對自己的生命漸漸逝去, 那樣子忍著身上的病痛, 還要裝著沒事一樣, 繼續寫作, 繼續為五斗米折腰, 繼續這無意義的一切, 這樣的人寫出來的曲子, 怎麼可以這樣輕描淡寫的演奏呢?"

我默然了一下下, 她的話觸動了我的心, 或者正確地說, 是說道我的痛處. 不過, 停了一下子後, 我還是有點不甘心.

"既然避也避不掉, 躲也躲不開, 那麼表現得快樂一點不也一樣嗎? 佛說這色身不過就是臭皮囊, 只要努力修行, 這一生也不會就是終點, 還有來生呀!", 我說.

她帶著一點鄙夷地看著我, 似乎看出我實在是說得很心虛.

"你說得對, 不過對一個31歲, 隔幾天就要死的人來說, 即使他道理上懂得這些, 難到他不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呢?"

"那他還能怎麼辦呢?", 其實我自己心中也有疑問哪!

"你要知道, 這世間的一切都不過是我們的載體, 不是嗎?",

"怎麼說?", 我不太懂.

她接著說, "別人是用什麼方式來記得你的呢? 你的色身, 你拍過的照片, 你說過的話, 你寫過的文章, ....等, 不是嗎? 這些都是承載著'你'這個'你'的載體,  或者說是載具, 不過這些載體哪一個是你呢? 其實一個都不是. 不是嗎?"

"更嚴重的是, 當你還不明白一切, 沒有真的證悟到佛所教給我們的真理時, 你自己不也是只能透過這些載體來認識或記得你自己嗎? 不過, 在一切都明瞭之前, 這些載體都是需要用心去經營的, 因為假如你連這些都無法掌握得好, 那麼還談什麼其他呢?"

"對我來說, D.960也是另外一種載體, 是Franz Schubert替我準備的一個很棒的載體, 用來承載我的想法, 我的思念, 我的一切, 也就是'我', Franz不會在意你怎麼彈他的曲子的, 因為他自己早就知道他自己會怎麼彈, 他早完成他自己了, 在他生命的最後那幾天,"

"現在他一定很滿意他所創造的這個載體, 因為有那麼多人的生命因為D.960而豐富, 至於每個人要怎麼樣運用這載體, 或者說用什麼方式透過他創造的載體來過日子是使用者自己的事, 不是嗎?"

"我本來可以像Curzon或Berman那樣子來彈D.960, 可是我卻把它變成一艘船, 一艘來自黃泉的船,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不知道", 到這裡, 我已經幾乎完全被她說服了.

"還不是為了你, 你難道跟Franz Schubert先生有什麼不同嗎?"

"你開玩笑, 我哪來舒伯特的才氣!", 我說.

"我當然知道你沒他的才氣, 你連替他提鞋都不配, 我指的是Longevity的問題, 你跟Schubert的差別不過就是他知道他的時間還剩不到幾年, 而你不知道, 但是你怎麼知道你還剩幾年呢?"

"還有那日日夜夜折磨著你的病痛, 這不是跟Schubert 二十來歲就開始的病痛類似嗎? 你敢說你不在意這些痛苦? 你敢說你心裡真的像你表面那樣豁達與快樂? 你敢說你沒有過一絲絲的念頭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我無力地點點頭, 意思是她說得對.

"嗯! 很好! 那麼你假如真的了解了, 就可以體會Franz替你做了多少事情了.", 她說.

"怎麼講?", 我好奇地問著.

"Franz不是用他的956, 957, 958,959, 與這首960來說明一切了嗎? 他努力地用他的色身載體, 創造出這些不朽的音樂載體, 即使當時他的色身載體已經殘破不堪, 而且剩沒幾天可以用的這件事他一定清楚的很, 不過不要以為Franz先生是希望藉著這些音樂載體讓我們知道他, 紀念他, 讓他不朽, 不是的!! 他是在完成他自己, 這些載體就好像他用來度過彼岸的船, 你說對岸是黃泉也好, 是極樂世界也罷, 對一個明了的人, 黃泉與極樂世界不過是名稱與表象的不同而已. 骨子裡是同一回事的."

講到這裡, 她停下來看著我, 很溫柔地, 像是看著一個剛犯了錯而認了錯的孩子.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

"你到現在還不認得我嗎?", 她再一次問我. 我搖搖頭, 我實在是一個魯鈍的人.

"傻瓜! 我就是你呀! 只不過我平常就藏在你的深處, 你可以說我是你的dark side, 但是你一樣可以說我是你的bright side, 你平常之所以看不到我, 不過是因為你的眼睛都向外看, 你的心都向外想, 或者說你平常老是害怕自己, 不敢看你自己罷了."

我第一次看清楚她的面貌, 有點像現在的我, 又不是完全像, 此時她的臉上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詳和. 她湊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說,

"兄弟, 你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要是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 記得看看自己的心, 要是不知道怎麼做, 你就想一下, 1828年的Franz會怎麼做, 你沒問題的."

"還記得Gulda彈的Franz的小品嗎? 你不是很喜歡嗎? 我來學一下好了." 她俏皮地笑笑. 手指就輕輕盈盈地在鍵盤上起起落落地彈了起來.

那聲音真是好呀! 她開始時是錯錯落落地, 接著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 哼著, 慢慢的, 不再是Franz的, 也不是Gulda的, 斷斷續續地不成樂句, 但是我卻聽得入了迷, 等到我回過神來時, 她已經早在我還陶醉在那音聲的時候走遠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午後, 我看到桌上這張Yudina彈的D.960, 我把她放了起來, 那似乎是來自黃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我已經沒像之前那麼的無助與徬徨. 我仿佛聽到我的朋友頑皮的聲音, 說著,

"記得喔!這一切不過就是載體而已!"

我的耳邊又響起她輕盈有致的鋼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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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dina Plays D.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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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lda Plays Impromptus

2009年5月18日 星期一

來自黃泉: Prologue

我音樂上的好友與老師傑拉德在一次跟我對於Schubert a minor Piano sonata的對話裡, 引了一段村上春樹的文章, 裡面講的是D Major D.850. 如下:

「舒伯特的奏鳴曲,尤其是D大調的奏鳴曲,如果照那樣順順利利地彈的演奏的話,就不成其為藝術了。就像舒曼評論的那樣,太過於牧歌式的,太長了,技術上也太單純。那樣的東西如果乖乖彈的話,就沒有味道也沒有感情只不過變成骨董品。所以鋼琴家才分別加上他們的巧思和功夫。加以設計。例如,你聽,這樣強調斷句(articulation)。加上彈性速度(rubato)微妙變化。彈得快一點。加上強弱變化。要不這樣是撐不下去的。不過如果不夠小心謹慎的話,那種設計往往會破壞作品的品味格調。變成不是舒伯特的音樂了。彈這D大調奏鳴曲的所有音樂家,沒有例外地全部在這二律相悖(antinomie)的矛盾中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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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一面開車一面聽舒伯特就是這樣。就像剛才說過的那樣,因為那些幾乎都是,在某種意義上不完美演奏的關係。優質而稠密的不完美可以刺激人的意識,喚起注意。如果一面聽著這個獨一無二的完美演奏一面開車的話,說不定會想閉上眼睛就那樣死掉也不一定。可是我側耳傾聽D大調奏鳴曲時,可以聽出那裡面人為的極限。因而知道某種完美,是由不完美的無限累積才能具體實現的。這對我是一種鼓勵。我說的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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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 同樣的述說套用在D.960上面也很適當, 長久以來, 我不斷地在不同時間, 聽著不同的音樂家對這首曲子的演繹, 我不知道這些音樂家在構思如何演出這首冗長與反複的曲子時, 心中有沒有想到死亡. 也許是我多心了, 但是, 在接下來要介紹的錄音裡, 我覺得那是來自黃泉的演繹與音聲.

 

敘事曲

我一向喜歡敘事曲的曲式的作品, 最知名的可能是Chopin的Ballade, 這些曲子錄音者眾, 若是要錄音效果與演奏俱佳者, Zimerman這在獲得Chopin首獎後一連串的錄音演奏活動後, 決定沉潛再復出的作品確實讓人眼睛一亮. 強大的動態配合著心情的起伏, 每次聽完都會沉思再三.

20080405ChopinBalladeZimmerman

而Brahms在年輕時也譜下Ballades, 我的好友吳鳴為了Emil Gilels所演奏的版本寫過感想, 這素樸的Ballade有了另外一種風貌, Gilels的故事說得極好, 加上絕佳的控制力, 強大的對比, 與Zimerman的Chopin的Ballade有著相似的樣貌, 雖說不見得是作曲家所希望的意旨, 但是一首曲子本不必有著固定的演繹方式, 要不然有一個版本就夠了, 不是嗎?



20080405BrahmsBalladeGilels

好友傑拉德提過Schubert的a minor奏鳴曲是他極喜愛的曲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在我數套Schubert 鋼琴獨奏全集裡, 似乎找不到那一首a 小調是可以比擬958,959與960這三首的. 這個疑問我也冰封在我的記憶裡了. 直到最近在整理被女兒弄亂的櫃子, 我瞥見Lupu所彈的845與894. 咦! 845是a小調, 我心裡在想是不是這首呢? 於是順手放了起來, 隨著Lupu的琴聲我陷入了沉思.

SchubertLupu845

Lupu緩慢地鋪陳音符, 時而緩步, 時而停步, 時而闊步, Lupu精確地利用他的踏板控長短與觸鍵的輕重, 營造出遠近的感覺, 而忽而緩慢與忽而急促的步調, 讓聽的人的心情隨著起伏不定, 好像在聽一段有悲有喜, 有愛有恨, 有激情有平靜的故事, 我聽著聽著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方面是被Lupu的琴音所迷, 另一方面也自沉吟著這種感覺在那裡也遇到過. 這不像奏鳴曲呀!

一直到我聽了Zimerman彈Chopin的Ballade我才意識到Lupu所用的方式是用彈敘事曲的方式來彈這手奏鳴曲, 而當我聽到Gilels彈Brahms的op.10 Ballade時我才找到原來一直迷惑著我的感覺, 原來Lupu用的手法非常類似Gilels這裡的彈法, 只是Brahms的曲子多了更多的隱誨, 更多的矛盾, 這真不像一個20出頭的人寫出來的東西, 而Schubert的故事簡單許多. 我還特別喜愛的是Lupu右手所彈出來粒粒晶瑩的琴聲. 整首曲子迷離的感覺讓我喜歡它多過Brahms的Ballade, 不過也許換成別人彈Brahms的Ballade會有不同的結果吧!

對了! 前面提到我也聽過其他版本, 但為甚麼沒能感動我呢? 舉Brendel為例, 他一剛開始非常好, 聲音更美, 但是之後他一加了速後, 就回不到一剛開始那種美與撲朔迷離的感覺, 而肯普夫則把他當一般奏鳴曲來彈, 展開, 重現, 一一照本宣科且 Schubert的曲子所需的Rubato也沒了, 無趣極了.不能打動我這老大還愛作夢的我.

忘了提我當天用來聽Lupu 845的器材, Apple NB耳機輸出加上Altec 1500元電腦喇叭.

後來當然買了LP.

吳鳴寫的Gilels Playing Brahms Balladen

橘越淮而為枳

這張唱片叫"中南美彌撒", 相信許多發燒有都買過這個曲目. 不過應該不會是這張,

20080530MisaCriolla



而是同為飛利浦出的卡列拉斯的那張. 後者當然除了卡列拉斯掛頭牌吸引人之外, 發燒的錄音也是一大賣點. 這張唱片的黑膠只能用洛陽紙貴來形容.

CarrerasMissa

我當然不能免俗地買了一張......ㄟCD(LP我實在買不下手), 聽了兩次就冰了起來, 即使再發燒都吸引不了我. 老實說, 我從來就絕得用歌劇的唱法來詮釋其他民族的音樂實在是怪, 偏偏一堆人就買那所謂的三大男高音的帳, 連我自己都不例外, 說來真是慚愧. 用那種所謂的美聲唱法來唱雨夜花和情人的眼淚會對味嗎? 同樣的, 這曲子不用在地的人來唱, 不用在地人來吹排笛與打鼓怎麼會對味? 別懷疑, 我推薦的那張比發燒絕對不比卡列拉斯這張差, 論味道, 原汁啦! 至於卡列拉斯這張只能用下面這首千古歪詩來形容.

古有蘇東坡

今有蘇西坡

這坡比那坡

差多

對了, 這張原汁原味的便宜ㄛ! 去買一張吧!

過關

人生總是會有你覺得過不了的關, 那時你怎麼做?

就如同近幾年來幾次長時間的感冒發燒一樣, 燒到後來, 全身虛弱無力, 偶而也會開始懷疑自己存活下去的力量何在?

20071217Mahler9Giulini



2008年5月的生病正如同2006年自大陸回來一樣, 只是上次更兇險, 這次不同的是我決定用心的力量來治療自己, 而不是倚靠藥物來退燒. 前年的病讓我一下子掉了七公斤, 這次小掉1.5公斤, 還好. 要不是去年猛練車, 我想我會更難復原.

說到這裡, 想到人在美國的兩次生病, 第一次是心理加生理的病, 第二次則是純生病, 但是一樣兇險, 連續三四天的39.5度高溫, 加上忘了保險, 我在幾次昏沉中醒過來, 喝水, 吃東西, 隨手放音樂, 這次是Mahler的第九交響曲, 時而振奮, 時而絕望, 終曲以無盡的哀傷與無力做結, 朱里尼的演出深深觸動我的心, 成塊的音符壓進我的心理, 但是悲傷的音符所造成的竟然不是更深的絕望, 而是一股新生的力量, 我靠著年輕的身體以及房東給我的成藥, 一天天地降溫, 然後在十天後我恢復了到實驗室工作, 我的老闆因為找不到我而差點炒我魷魚, 但是當知道我經過了這樣一段日子, 他拍拍我的肩膀, 說以後他不需要擔心我的研究了.  我想我是暫時過關了, 而20年後的今日, 我還必須每一兩年就遭遇一次這樣的折磨, 不過我身邊多了親人, 好過多了.

自此, 朱里尼的MahlerNo.9成為我心中不可取代的Mahler. 畢竟他是跟病痛一起烙印在我的心裡的. 自死亡的蔭谷走過的人, 對人生的體驗終自不同, 我的算小case.

有一個傳說, 朱里尼j晚期(離開芝加哥與LA後的九零年代)不曾離開歐洲演出, 原因是要照顧他多病的妻子, 所以他一定在當天可以往返的地點演出, 深情若斯, 難怪他的音樂如此深刻. 我極喜歡他晚年錄製的Bruckner與Brahms. 可惜沒有黑膠. 而未能聽到他的現場也是我一生的遺憾.

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1982年的Berganza

1982年以來的悲喜往事.

這是泰瑞莎 Berganza在1982年錄下的唱片. 封面大約也是那個時候拍下的照片.

HaydnAriaBerganza

1982年, 40來歲的Berganza來台灣, 在國父紀念館辦演唱會, 那一天觀眾大約坐了八成, 對只有一個歌者加上一個伴奏者來說, 算是不容易了.



那一天, Berganza預定唱的歌大約只有十來首, 上下半場都只有不到30分鐘, 當天, Berganza安可了七八首歌, 相當於一個半場, 全場的觀眾在安可時幾乎都是站著聽她唱歌, 我周遭的人在聽Berganza唱歌時都洋溢著沉醉的表情, 每當一首歌結束, 鼓掌叫好聲都在一分鐘以上, 我的手掌都拍得紅了, 但是還是起勁地鼓掌. 即使Berganza在唱完第三首安可曲鞠了躬到幕後, 觀眾幾乎都沒有離開, 鼓掌了數分鐘之久, Berganza才再出來繼續唱, 這是我聽音樂會多年唯二的熱烈場面, 另一次是卡列拉斯病後第一次復出在卡內基廳的那一次.

我想觀眾大概不只是因為Berganza唱得好, 而是Berganza的表情與肢體語言太美了, Berganza當然沒有跳起舞來, 不過偶然間拋過來的眼神, 我覺得Berganza是在注視著我, 對我唱出一首接一首的情歌, 當她唱到卡門裡的"愛情如小鳥一般"時, 我在那一個時刻愛上了一個大我20多歲的女人. 對於一個不到20歲的年輕男子, 我是願意不顧一切愛上她, 與她廝守的, 就像劇中的男主角不顧一切地愛上卡門一般.

20071217CarmenBerganza

將近30年後的今天, 我還是一樣喜愛Berganza的歌聲, 對我而言, 那是我一輩子最美的回憶之一. 1982年那天晚上, Berganza一樣唱著西班牙的歌曲, 今天, 我還是如那時一般的喜愛這些我聽不懂的歌曲.

BerganzaYepes

1982年的我, 剛聽古典音樂不久. 這一年, 我認識了兩位音樂系的女孩, 他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君字, 所以我就簡單地用君來代表, 他們是國中以來的好朋友, 其中的一位那一年請了我聽了兩場音樂會, 一場是維也納兒童合唱團, 想是怕我聽不習慣, 第二次就是Berganza的這場音樂會. 君是位天才洋溢的女生, 她有天生的絕對音感以及超人記性, 一般的譜, 她看過一次後可以幾乎無誤地記下來, Mozart以及指揮家馬捷爾等都是, 她是師大的老師譽為幾年來師大最優秀的學生.

當時的君與我都沒有異性的要好朋友,  所以我們時常玩在一起, 最常去的就是音樂會, 郊遊與跳舞, 要不然就是討論音樂, 我也是因為她才知道帕爾曼, 霍利格,..., 等音樂家, 很奇怪的是我們並沒有變成男女朋友, 反而像是哥兒們地無話不談, 笑話甚至葷素不拘, 很少見過這樣的女生.

不過在音樂上的天份其實讓她過得有時不是那麼快樂, 一旦遇到創作的高峰或瓶頸時, 幾天不睡覺加上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對她的身體其實不太好, 而一但她脫離了那個狀態, 卻又是瘋狂地玩上幾天. 老實說, 我是有一點怕她的, 除了這樣的生活方式我不太習慣外, 她的天份讓我自嘆不如也是原因之一吧! 我猜想這也是當年我們沒能成為男女朋友的主因. 不過, 我們一起玩起來, 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很好.

約一年後, 我認識了我大學時期的女朋友, 君與我見面的次數比較少了. 雖說一個月見一次還是有的. 我記得師大校慶, 我還去送過西瓜的. 那時, 她們搬到師大附近的一間公寓, 要是沒去找我的女友, 我也就經常去那邊的. 我還記得她的房間一台平台鋼琴佔據了大部分的空間, 平常她把琴蓋翻下來當桌子用, 地上床上常散亂著一些手稿, 有時她懶得清理就趴在琴上睡覺.

有一次, 她在跟我講解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5時, 我坐在她的右手邊, 她轉過來面對我, 一邊講一邊用左手彈奏本來是給右手彈的旋律, 真是厲害. 不過, 她平常不愛練琴, 因為她說剛琴聲音都不準, 平常也不太聽音樂或去音樂會, 原因也是因為音不準她聽起來會很難過, 多數的唱片是買來聽一次, 知道曲子跟譜的關係後就冰起來了, 之所以會去聽音樂會大概是要讓我這跟音樂天分低落的人有一點刺激吧!

她超喜歡颱風天, 遇到颱風天, 總是會問我要不要去海邊, 我跟她去了兩次, 一次是西子灣, 一次是淡水, 她總是要看海浪過來才要跑開, 所以衣服濕透是常事, 我當然只好捨命陪君子, 看完海浪, 找個地方吃東西, 然後再到處去閒逛, 沒什麼店再開, 隨便走走也好. 在淡水那次, 我們還在晚上買了一大盒冰淇淋來吃, 吃到後來全身發抖到不行, 連講話都要聽不清楚了. 一向粗心的我還算懂得要照顧一下女士, 我摸摸她的額頭才發現她在發燒, 雖然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還是很high, 不過我還是強迫她要回公寓的家去, 我看她實在冷到不行了, 只好緊緊抱住她, 回到公寓, 她連洗澡也沒了力氣, 吃了藥後一頭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完全沒理會身邊還有一個我, 我看看沒辦法, 又不能去吵另一位君, 只好睡在鋼琴底下, 那天晚上, 看她睡著後還嘟著嘴巴, 念念有詞, 一付沒玩夠一樣, 真教人感到好笑又可憐. 隔天, 她卻似乎沒事一樣, 卻輪到我發燒了. 她梳洗完後把我叫醒, 再跟我去看醫生. 她就是這樣的人.

我大學時的脾氣不太好, 所以常跟我的女友吵架, 我的女友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 追求者眾,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可以跟她成為男女朋友或者說她為何會選一個平庸如我者來當男朋友, 不過每見幾次面就吵一次架很平常的. 現在想想, 其實很多架不必炒的, 多半是瑣事或意氣之爭. 每次吵完架, 不太嚴重我就去找我在台北念書的姐姐, 嚴重一點我就會去找君來問問她的意見, 遇到這時候, 她會一反常態安靜地聽我說完, 再給意見. 有一次, 她跟我抱怨, 說是我這一年每次幾乎都是吵完架才去找她, 而不是專程找她玩的, 她要收戀愛諮商費用. 說得我不好意思起來, 那年我送了一顆大西瓜給她, 她笑得很開心, 不過補上一句, "這西瓜應該送去X大ㄏ, 可惜他們不流行收西瓜", 當著很多人的面前我是亂尷尬的, 不過所幸我不是唯一一個送西瓜給她的人.

沒見過她的人一定以為君可能長相普通, 其實錯了. 除了矮一點之外, 君很美的, 她的五官很精緻, 尤其是她的眼睛時常流露出的慧詰與頑皮, 她的眼睛大又長, 雙眼皮極為均勻細緻, 是我遇過數一數二的美女, 只是她沒有一般女生的姿態, 容易讓我把她當哥兒們.

對了, 有一件事忘了說, 那就是她游泳很厲害, 好像是國光的校隊, 這大概是因為她在煉油廠旁長大, 自小就有泳池, 她的運動天分很好, 我跟她去打保齡球都輸她, 她把球拿到球道前用放的都比我厲害, 跳舞也跳得好. 家世也好, 父母親人很好, 很疼她, 自小就帶著她南北奔波學音樂. 真不知道這樣的人還缺什麼, 太幸福了.

中間插入一個話題, 那就是我大學時自己DIY音響, 君也對好聲音的音響感到興趣, 她委託我幫她組一套, 我自己在長明街買了喇叭套件, 再買一台Darling唱盤加上 ONIX的綜合擴大機給她, 她極為喜愛 ONIX當時那麼低調簡單到連商標都看不見的設計, 那天我放庫貝利克的新世界黑膠片給她聽, 她興奮得不得了, 那時她才開始喜歡聽唱片的.

大約是大四那年吧! 她與她青梅竹馬的男孩相戀, 一年多後, 她決定到美國深造, 我在退伍後也到美國去, 我當時本來跟她一樣也要去西北大學的, 只是陰錯陽差, 我去了紐約. 她出國前我請休假出來見過她一次, 沒想到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的面了. 在我們都在美國的期間, 我們偶而會通通電話與信, 就像當年我們還在念大學以及我在當兵的時候一樣, 雖然電話費很貴, 可是總是有那麼一兩次我們會就像過去一樣一聊就一兩個鐘頭, 然後我知道她在短短的時間內拿到兩個碩士學位, 也很快進入到Ph.D. program. 我是一點都不訝異, 因為君實在太出色了, 那時的我卻還在為一般的考試念得昏天黑地的.

然後, 我聽說她決定放棄念博士, 回到台灣任教與結婚. 我心中有一點驚訝, 因為這不太像她的作風, 她一向是做事不半途而廢, 一向是全力以赴的人, 也許她覺得累了, 需要一個依靠, 而就我所知, 她的先生很愛她, 我也替她高興萬分, 我還跟她開玩笑說她這個瘋婆子終於有人要了. 她回台後, 我只收過她一封短短的信, 後來我的研究工作很重, 所以我們就沒再通過信或電話了, 除了一次我回台灣時打過電話, 但是因為時間不巧, 沒能見上一面.

1993年, 我得知她要當媽媽了, 同一年底我卻聽說她得了肝癌, 只剩下半年多的生命, 我難過到說不出話來, 又不敢跟她聯絡, 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能跟她說些什麼, 那時的我還太年輕, 不懂的東西太多了. 1994年初, 我因為母病決定返台工作, 我那時在想, 回台後一定要跟她見上一面, 那時我決定在四月或五月回來, 可是在三月底, 正當我快要收拾妥當時, 我收到君病故的消息, 我竟然連這最後一面都沒辦法見到她. 這件事成為我一生中最大的遺憾之一.

2006年, 我經由師大音樂系的黃均人教授拿到君的惟一出版的作品集, 心中百感交集, 青澀的作品, 代表君一生的心血的一部分, 其實有更多的手稿不復存於世間. 這些作品在今日還是偶而會被演奏, 許多她教過的學生還是很感念她, 我想是君在她們心中留下的音符所致吧!  而君在我心中所譜下的音樂只有我才聽得到, 我在想, 有一天, 我是不是能有機會指揮這些曲子, 讓世人在一次聽到君的作品呢! 讓我試試吧! 用我的研究試著來再生這些音樂吧!

在聽Berganza的這張唱片時, 其實沒料到會勾起我這麼多的回憶, 這時我才知道, 原來年少時的相遇相知, 在我心中有這麼深刻的記憶. 看似平行的兩條線, 有著偶而的交會, 這樣的交會, 純真又動人, 不含一點渣子.

1982年的Berganza演唱會, 開啟了兩個人的一段平凡的相處歷程, 以及一段段的悲喜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