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4日 星期日

音響業的末路?!

我的朋友Colin(黃國琳),他是個很出名的真空管音響與喇叭的設計者,因為基地在台灣,所以他生產的器材通稱土炮。多數人覺得這是個貶低的稱呼,不過我自己覺得還好,不管是國內國外,只要是未達工業生產水準的,都應該是土炮。他的器材便宜又好聲,有一定的完成度,所以頗受學生與一般收入的族群喜愛,也有玩遍音響的人,雖然收入也算高,但是會跟他交關。

這幾年不景氣,他的出貨量大不如前,雖說維持生意還算不錯,但是不景氣給他的影響應該還好,重要的是以前會買他機器的年輕人變少了,倒是耳機擴大機銷量不錯。前幾天音響展他頗有感慨。寫了以下的文章:

原發表者是 Colin-Huang

  我是廠商,感觸跟你一樣,十幾年前參展時,還很多廠商會放古典樂,最多被拿出來放的是"四季",我那時候會覺得怎麼大家都放這個,沒其他的嗎 ? .....然後一年一年過去,古典樂愈來愈少人會在音響展播放,直到今年,就是你在現場感受到的....連四季都沒人在播放了。
   還有一個現象,大約6~7年前開始,現場幾乎沒有年輕人來逛(我指的是大學生的年紀),今年的高雄音響展,我也是直覺很少遇到年輕的一代,是不是廠商所編織出來的夢想太高了,高到年輕的一代直接選擇放棄,以廠商的立場來說是該檢討討的。
  曾經寫信給展覽單位提出我的意見,好歹我也是花錢參加過大約十次音響展 (台北,高雄,廣州 ),結果你可以想的到,完全沒有人理我,這也是近年來我不大想去參展的一個原因,人微言輕,也只好選擇觀望態度,至於音響協會會把台灣的音響產業帶到哪一個方向,我想很多人心理都有個底了。

以下是我的回文:

   我今天跟朋友聊天,他談到你這個發言。所以以下多是他的意見,不是我的,但我寫的,所以難免我的想法會參雜進去。
   我想你該發現,或者說因為應該不少人跟你買耳擴,年輕人聽耳機的很多,而且多半不聽古典,連我們的好友大羅兄都買了一隻算是貴的耳機來聽,ㄜㄜ ,不是古典,而是搖滾。甚至我的學生都有你的耳擴,當他們用貴貴的耳機搭手機才發現其實貴的耳機也不好聽,尤其是當跟好的耳擴相比。
   姑且不論她們的耳朵會不會因為長期聽耳機而受損,我的醫生朋友告誡我用耳機音量要低,時間要短,但是他們聽的音樂就從來不是古典音樂,你要想"教育"他們來聽古典,機會不大。
   她們聽什麼,你就要給他們放出她們想聽的音樂會好聽的音響,有一部動畫叫尖叫旅舍,裡面的音樂叫做Trance,結尾的歌尤其好聽。假如你不知道Trance是什麼,google了一下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ZbFiAdvNaU


連Lady Gaga的都算是Trance的一支。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ESGLojNYSo


   根據我的朋友說,以前他也只是跟一般流行音樂一樣放大聲就是,後來發現用耳機更棒,最近他說用好的音響聽起來更爽,他心中的好音響不是把四季播出來好聽的音響,而是把trance播出來後,有層次且可以出神的音響。用電腦mix出來的音樂有時比很多古典錄音更考驗音響。
   弄到最後,連我這算是硬核心古典爵士派的,有時都不得不覺得Trance有其好聽之處。這代表這種音樂是15~50歲都可能會喜歡的,你想,假如你的器材可以吸引這一群聽Trance的人,讓他們知道除了砰砰響與耳機之外,用喇叭與真空管播出來更迷人,重要的是維持不高的價格,他們會不來嗎?
   但是恕我說一句,現代音響貴到年輕人不僅入不了門,可怕的是,他們喜歡的音樂在那麼貴的高級音響上播出來跟本不好聽,我想他們共同的想法是,假如花這麼多錢都不好聽,算了,回去聽耳機好了。去看音響展又沒人放他們喜歡的音樂,到處都是古典,爵士,老搖滾,那去參觀幹什麼?


是吧?!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聲音好的音響為什麼要這麼貴,貴到讓人買不起,是不是像上述我的回覆的那樣以致於年輕人不知道好的聲音可以讓自己更享受音樂。我想原因應該還有。但是,看來音響業是一直在沒落,可惜的是,人類對於好聲音的感覺也將隨著消失。這讓我想起有一個說法,人類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消滅自己這個族群,從身體上,從感官上,從意志上,都是。

2013年3月17日 星期日

改變一生

總之,隨著兩學期的高等電子學上完,我順利通過考試,也改變了我未來一生所會做的研究的軌跡。對我來說,往硬體方向研究的可能性不再被排除了。上過了這些老師的課後,我終於體會到其實真正的道理只要努力去鑽研,最後總是可以用簡單的方式來呈現,作為一個從事工程科學研究的人來說,可以做的研究多到數不清,只怕沒時間而已,當然,貪多嚼不爛也會是後遺症,這算是後話。

不過因為要盡快取得獎學金的關係,我並未在後來的求學生涯專攻電路設計,但是因為我的指導教授也做VLSI設計,所以我也就兼著做一點跟Video訊號有關的電路設計,只不過是數位的就是。在史丹福的CCRMA工作的時間裡,除了寫聲音處理的程式之外,也會幫忙弄弄錄音室與教室裡的音響,以及幫一些老師做些類比方面的電路來使用。

回國後,電路設計就一直都是我的工作重心的一部分。我的團隊幫過當時的合泰電子設計過處理器,後來也clone了一顆2191與設計Video處理電路給業界使用,2000年之後幫人設計音訊壓縮電路,之後更與我的同學Dr. Jason Chou(他也是帶我進入真空管與號角世界的人)合作做出台灣第一顆自己開發量產的全數位音頻放大器,當年Dr. Chou甚至協助世界先進將CMOS製程推高到接近15伏特,讓比較便宜的CMOS可以用在需要功率的應用上。後來我們還做了許多硬體方面的工具,例如將FPGA拿來當數位電路的模擬器(Simulator,而非仿真器(Emulator)),整合異質多核心(內含FPGA與各式CPUs)驗證環境,並且提供多核心程式模型與中介軟體,開發電子系統層(ESL)整合環境…等,不久我們的團隊還要推出OpenCL的軟硬體共同開發環境並且開放原始碼。明年開始,我必須重新在大學部開類比電路設計,因為系上有老師從事需要各式各樣的電路,也要有人來訓練學生。

自畢業以來,我無時無刻不感念Strauss老師的教導,讓我回到電路這一個領域,讓我有能力打開許多原本自認不可能打開的門。對於George Bachman,Max Mathew,Julius Smith等老師打開我的視界,我一樣終生難忘與感激。

該死的磁碟機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沒被磁碟機整過的大概不多,而我說的磁碟機是專指軟碟機,那時,硬碟貴到沒辦法摸。

二年級開始因為我們用的是Apple II,除了必要的課,就比較少用PDP-11當終端機來跑程式。Apple II旁邊配備了一台便當盒大小的軟碟機。偌大的磁碟片是我們的作業的家。本來他應該是我們寫程式的幫手,可是實際上這卻是我們的夢饜。那時的磁碟機很不穩,讀寫時都會發出一點噪音,可是要是你聽到ㄍㄧㄍ一ㄎㄚㄎㄚ聲大響時,那麼恭喜你,你的磁碟機有一部分資料被毀損了。假如是代表這張磁片的啟動資料被毀,那麼連讀都沒辦法,否則毀掉的該也是你所存在裡面的重要資料。所以我們都會謹慎備多一兩份,不過遇到你打了一半的程式要存檔時發生,那真是很慘。

後來,我們有了救星,號稱機器人的強者我同學,硬是從最底層是驅動磁碟機,然後在可能的情況下,直接改Binary(6502的二進位機器碼)把磁片救回來,這個動作是要熟悉所有底層硬體動作以及把6502的指令的機器碼背下來,才可以猜出被毀掉的程式碼是什麼。這套方法機器人應該有傳授給其他同學,雖然我沒學到,但是我對機器人實在是佩服到五體投地。

大三開始的專題,我跟國良一組,做的是用Apple II來驅動一組裡的數顆馬達,兩顆控制X與Y座標,一顆控制前進與後退,並用之來控制一個類似樂高做的倉庫。那時,我們必須自己做馬達驅動器,並且做成一片卡插在Apple II的擴充槽。我負責做馬達驅動卡與架起那堆積木,國良負責寫Apple II上的含有圖形介面的管理程式,然後兩人共同開發底層驅動那塊卡的程式。我以前沒碰過馬達,靠助教給我的書,竟然也把卡做了出來,不過過程哩,因為卡一開始沒插好而不會動,我用電錶直接去量訊號,一個電光閃過,當場弄掛一台Apple II。當我們兩人努力到後來,電腦自動倉庫動起來了,接著就是校正馬達的運動讓機構每次都可以停在準確的位置,然後把假裝是貨物的方塊放進預定的格子,或是把它從格子裡取出來。

我們越做越有心得,但是卻忘了備份碟片。到最後關頭,一直都沒出現ㄎㄚㄎㄚ聲的磁碟機發出了好像是奪命殺人鋸般的聲音,我心想完了,因為我不會修磁碟片,不過心想假如毀損得不嚴重,機器人應該可以救我。我忘了到底是機器人救了我,還是國良救了我。我對國良是很有信心的,因為念大學時,我的程式要不是有國良或良臣可以問,應該會很慘吧!

事隔20多年,國良跟我說他對以前大學時發生的事都印象模糊了,特地寫這篇,希望他回憶起我們那時一起沒日沒夜的做專題的那段日子。

CN75: 班寶做實驗

對於剛上大學的學生,做實驗是一種考驗,因為以前多半時間都花在念書上面,動手驗證的機會不多。大一的實驗比較跟高中有點像,但是大二開始的電子電路實驗就開始有點不一樣了。

我們必須感謝王宜楷老師那時對我們的細心教導,但是不管老師有多細心,一下子要管將近50個學生,也很難面面俱到。

男生發生意外不要緊,反正皮厚肉粗,被電兩下頂多把手甩一甩,但是班寶要是出事,那可不太妙。

第一次的意外是實驗前要先把元件焊在萬用洞洞板上,班寶大概出生以來沒見過什麼叫做烙鐵,上了電就一把抓起烙鐵來,只聽到大叫一聲,原來是握在金屬的部位被燙到。

第二次的意外就比較危險了。我還記得是侯淑芬出了狀況。我當然忘了那次是哪一個電路,反正是有電容就是,學生做實驗,當然用的是廉價的電解質電容,我忘了老師有沒有跟我們說這種電容是有極性的,正負不可以接反。不過一陣忙亂,大家都想趕快做完趕快回寢室,有在注意聽的大概是少數。那時我跟溫國良一組,侯淑芬那組是我們的隔壁組,抱歉,我忘了她是跟哪位一組了。溫國良三兩下就把電路搞定,我把儀器接起來,很快就可以在示波器上看到波形了。那時侯淑芬應該聽到我們弄起來了,所以就走過來問。侯淑芬說,他們一剛開始也可以看到波形,可是沒多久後波形就有點怪。

我自告奮勇說是可以過去幫她看看,我照著書檢查一下接線,沒看出哪裡不對,但是鼻子裡卻聞到一股怪怪的疑似戴奧辛味道,侯淑芬在我旁邊也一樣在盯著電路看到底是哪裡出問題,我們都沒想到是電容的極性接反了,連溫國良這種動手行的高手都沒想到,真是該死。我另外還記得除了電路元件發出的怪味道之外,還可以聞到侯淑芬頭髮上的洗髮精的迷人香味,接著在一霎那間,我們都聽到一點點非常微細的聲音,好像有東西被煮滾的那種聲音,只不過小得多了。緊接著,碰的一聲,電容突然間炸開,電容裡的內容物直直地往上彈飛起來,在我與侯淑芬都來不及反應之下,從兩人正中間穿了過去,我們兩人都嚇了一大跳,侯淑芬甚至跳開了好幾公尺遠,我忘了她有沒有哭出來,不過我猜應該是沒有,因為這跟侯淑芬的形象不合。所幸電容的內容物沒直接對著我們其中一人飛過去,而且又是個小電容,傷害不大,但是即使這顆電容並不大,要是打到眼睛甚麼的,大概也會瞎掉吧!

我們今天可以看到如美魔女般的侯淑芬應該是那一刻上天有保庇,要是那天電容正對著侯淑芬飛過去,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不過要是電容是正對著我的話,應該沒差,第一我戴著黑色膠框大眼鏡,理應不會打到眼睛,而即使是打到臉應該也還好,破一點相,應該沒人會在乎,頂多溫國良看了覺得礙眼,因為他除了實驗跟我一組,連以後的專題也跟我是一組,更何況傳說中破一點相可免來日之難,也就沒甚麼不好的

2013年3月12日 星期二

獨孤九劍

獨孤求敗從未在小說裡現身,但是獨孤九劍自總訣式與之下的破劍式,破刀式,破鞭式等等,卻破盡天下所有的招式,令天下英雄豪傑心嚮往之。Strauss教授的高等電子學也是如此,他用的是淺顯易懂的原則,再加上簡單的代數就可以解遍所有的電路。對武術來說,不管招式多麼繁複,變化多麼奇特,若是一時三課無法解決敵人,招式就不免重複,令狐沖就是靠這一點打敗東方不敗的。但是電路這東西可不一樣,排列組合何只億萬種,電路會隨著電晶體的數目增加而增大。因此Strauss所教的招式遇到這種情況是無法對付的,那就是當電路過大時,解法可以排得出來,但是卻必須倚賴電腦來解,手算在一定時間內式解不出來的。

這時,所謂的總訣式就是用來對付這種狀況的,但是真正能在一學期之中學會使用總訣式的學生可謂千中無一。

到底Strauss教授的獨孤九劍的秘訣在哪裡呢?說穿了其實簡單。當年我們學校一學分要快五百元美金,高等電子學分兩學期,算來總共要花快三千美元才學到,這裡卻免費大放送。

第一步是用每一種主動元件的模擬模型來取代這些主動元件,Strauss教授教的除了一般的H 模型與Pi模型外,還多了一種T模型。

第二步是把DC模型與AC模型分開。先把DC模型解完,這是為了定出所有的偏壓,這一部分一般來說不算難解。

第三步是視接下來要用的方程式模型來決定是否替換某些電壓源為電流源,或是某些電流源為電壓源。

第四步是利用Node方程式與Loop方程式,有幾個未知數就排出幾個方程式。排方程式時要確定其特徵方程式不會是奇異的(即所謂Singular)。

第五步是利用代數求解。

最後一步是檢查你的答案有沒有偏離DC模型所設下的偏壓標準。

就這麼簡單,沒有祕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總訣式是什麼。這就有一點難解釋了。

我永遠都記得,Strauss教授在教這一招之前說了兩句我永生難忘的話,那就是

“It doesn’t hurt to make a guess here!”

“It doesn’t hurt to make an estimate here!”

若干年後,當我在看電影”審死官”時,宋狀師問的那句話我都會大笑,因為那讓我想起我的Strauss老師,那就是,”根據大清律例,在公堂之上猜測一下有沒有罪呢?”。答案當然是無罪。同樣的,解電路時,猜一下,估算一下,當然更是無妨,更不用說在老師的課堂上這還是被鼓勵的。在遇到大一點的電路時,Strauss教授就教我們如何一級一級的逐次估算下去,當遇到一個小群組時(也就是電晶體數目在兩個或兩個以下),列一個方程組解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猜過去。一般來說,一路猜過去的中途可以停下來反推回去,如此來回幾次,答案就會越來越準。當然也可以做到最後再反推回去,不過這樣子的反推路徑就會長了點,解答誤差也會比較不容易收斂。如此一來,最後的答案即使是有誤差,也不會太大,而功力越高者,估出的答案就越接近正確值。

設計與計算類比電路的重點不在你能算準到小數點以下第幾位,而在於電路是否操作在你預計的工作點附近。所有的電路都不可能如你所願的落在你預計的點上,連要準確在小數點以下個幾位都不太可能,即使你用電腦幫你解方程式,因為元件的誤差就足以吃掉一些小數點了。至於你的解答是否就代表聲音呢?當然不是,因為這解答其實是模擬模型的解,不是真實電路的解,雖然如此,解電路與設計電路這些事還是要用模擬模型來做,因為這至少確定你的電路會正常運作,沒有這些當作基礎,電路燒掉都有你的份,更不必說是出好聲音了。

用前面的基本招數來解考題百無一失,因為Strauss老師考試題目每一個電路都不會超過三個主動元件,但是這樣子解題速度就慢了。若是用總訣式來解題則是三兩下就做完了,也因此我的學長兼同學可以在短短幾十分鐘就交卷而我卻必須努力的算到手快斷掉頭快燒掉才行。問題是要快速體會這招總訣式需要一點天份,像我這種駑鈍學生,就只好用時間來換了。

到今天,我總是用Strauss老師說的那句話來教學生。

“你無妨在Meeting時猜一下啊!”

強者我學長兼同學

我的英聽不算差,至少我的托福成績還可以,但是第一天上Strauss教授的課,我聽懂的部分不到兩成,不是他老人家講得太深奧,因為寫在黑板上的我都算看得懂,可是不在黑板上的就難倒我了,因為Strauss教授嘴巴裡的糖果讓他的話變得模糊不清,還一邊講一邊吞口水,下了課只好去問強者我學長。

學長一邊解答,一邊怕我小看了Strauss教授,所以他問我有沒有讀過Millman的書,我答說當然有。學長說,Strauss先生就是Millman先生的大弟子,那本書裡的例題跟習題其實都是 Strauss教授弄的。

呵呵!我心裡想,那真好,我可以拿以前沒看懂的部分在下了課以後去問他了。第二的星期的課,我只多聽懂了一成,但是下了課,我捧了Millman的微電子學過去問問題,Strauss教授看了那書,大笑得把含在嘴巴裡的糖果都給掉了出來,他說,我好久沒見過這書了,沒想到這會是你們用的教科書。他說,你再用心一點繼續聽個幾個星期我的課,之後再來比較一下我的解法跟這本書說的有什麼不同。

一個月過後,第一次考試我不及格,再過一個月後,我考了個60幾分,我心想,期末考即使拿100分,平均起來也拿不了A,但是我確實是卻來越懂Strauss教授的教法了,所以有一天下了課,我過去跟 Strauss教授談條件,我說要是我期末可以考95分以上,他是否可以給我A。老先生用一種看著奇特生物的眼光盯著我看,語帶微笑說,前兩次平均起來不及格的學生從來沒在他手下拿過A,但是這次他願意跟我打個賭,只要90分就給我A。

期末考,我整整用了兩個半小時答題,再用剩下的半小時檢查答案。結果我每一題的答案都是對的,但是卻只拿到92分,全班第二高。班上有一位同學拿100分,後來我才知道他同時也是高我兩屆的交大學長,他在台灣念完碩士班才出國的。我的學長兼同學只用了30幾分鐘就交卷,他並未把每一題的答案的正確值都算出來,而即使是算出來的答案也都跟標準答案差了一點點。Strauss教授特別告訴我們這是好幾年來唯一一個在他的考試裡拿100分的學生。特別要說的是這課堂上,來自印度與大陸的強者就有六七個了,也有台大跟交大的學生。

強者我學長兼同學拿100分原因是他用的招式是Strauss教授所傳授的,相當於是獨孤九劍的總訣式。

你真的兩三次就可以讀懂那本電子學?

上了年紀的人,大學時要是修電子學,多半教科書用的是Millman先生的”Microelectronics”,亦”微電子學”是也。當年的書皮是綠色封面。那時這本書讓我讀得痛苦不已,眾多的模型加上方程式,一堆特殊的電子電路的解法,弄得我暈頭轉向,老師花了三學期口沫橫飛的講授電子學,我三個學期都是在補考邊緣度過,三個學期一過,我認為自己再也不合適在電子這一行混下去。坊間常常有所謂”一次就讀懂….”或是”輕鬆地學會….”,真希望有一本”三兩下就讀懂電子學”出版,當然,強者我同學,曾任多年前全球第一大繪圖晶片高層與某國立大學教務長的那幾位應該一點也沒問題,不過多年來,我心中的疑問是,到底有多少人三兩下就念懂這本書呢?

幾年後,我到美國去念書,學長說,有一門課叫高等電子學我一定要去修,教這門課的是大師,而且跟一般大師會講一堆讓你聽不太懂的東西,他的課簡直是一以貫之的道。我心中哀嚎一聲,輕聲問一下學長,可不可以不要修。強者我學長說,這是資格考一定會考的科目,而且能考好這一科,即使總分略低,面試時眾位口試老師也會對你刮目相看,事關你的未來前途與一生幸福,怎麼可以不修這門課呢。唉!看來只好硬著頭皮去上這門看來可能不適合我的課了。

上課那天,一個老先生走進來,很帥的老先生,像是我讀笑傲江湖時想像中的風清揚。穿著鐵灰色長長的破舊大衣,裡面是皺巴巴的格子棉布襯衫,一樣皺巴巴的卡其長褲,白得差不多的長頭髮,鬍渣子滿臉,看來是兩天以前刮的鬍子。手上沒有拿課本,當然也沒有講義。上課前,老先生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果,細心的剝開包裝紙,一口把糖果含在嘴裡,這時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像一個機長一切都準備好了,飛機可以起飛了。他把包裝紙塞進口袋,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他的名字。

Leonard Strauss

2013年3月10日 星期日

飯黏子與朱砂痣

對於音響愛好者,器材的地位要不是心口朱砂痣或床前明月光,就是牆上蚊子血或桌上飯黏子。問題是,要是朱砂痣就不可能是明月光,因為對某些人是明月光的器材,對另一些人來說就是飯黏子,反之亦然。

玩黑膠這麼多年了,從早年的Shure MM唱頭一路玩下來,我也跟多數人一下,唱頭越買越貴,以致於一顆唱頭數萬,有一天在thiel兄處聽到VDH蚱蜢時,我那時心裡在想,這一生該是要買一顆蚱蜢才是,因為在聽首版柯崗拉貝小協時,我的所有其他唱頭都變成了飯黏子了,不管他們平常是多麼努力的在扮演明月光的角色,時時照亮在辦公室埋頭案牘的我。直到有一次,在alc兄家,我聽到了我很久以前聽慣了的Shure MM唱頭,在麥金塔巨型喇叭下,到底蚱蜢是朱砂痣還是蚊子寫我已經無法判斷了。看著alc兄悠哉的在電腦訊源與黑膠間來去,看來一副瀟灑的樣子,一個念頭忽然間起自腦海,假如像是alc兄的收入都能自在於平實,我又有何資格繼續追求我心口上的朱砂痣呢?

我在想,到底我們這些發燒友在追求的是什麼?更好或甚至完美的聲音嗎?玩的過程嗎?還是玩過後再脫手或是收藏的趣味嗎?大家都知道thiel兄是在被我陷害下把他的thiel CS5改裝的。有一天,thiel兄感慨的跟我談起朋友到他家聽音響的事。幾張唱片下來,朋友先是力讚其頻段銜接之無礙,聲音鮮活之動人與音場包圍之實境,但是朋友臨走時,還是極力勸thiel兄回到廠機,這樣才不會玩得這麼累,完一陣子後才可以放手,才不會浪費錢。Thiel兄聽完五味雜陳,朋友是音響大家,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朋友走後,回頭看看自己的系統,真是如同拼裝車一樣,即使發出如同天籟的音樂聲,但是拼裝車終究上不得檯盤,克雷斯勒加奧斯莫比加福特別說比不上純種的法拉利,即使跟中國生產的BMW擺在一起也同樣讓人看不起。那一刻,朱砂痣突然間就變成了蚊子血,要不是每周四舒伯特黨人的溫馨話語加上一小杯柯艾拉,這抹蚊子血還真是讓人難受至極。

去年,在連續掛掉幾顆唱頭後,終於我醒了,以我的狀況,買一顆上萬的唱頭簡直是開玩笑。一開始我只是要找顆MM頭,但是在不貴,打折加上是MC之下,我轉而買進DENON DL-110這顆MC唱頭

。這顆高輸出且數據上頻寬超高的唱頭剛到來時讓我吃了不少苦頭,簡直是蚊子血與飯黏子的綜合體,配上我的唱放,破聲連連,不僅頻寬優點沒了,連好好聽音樂都不行,黨人到來,聽不了多久,不是早早藉故閃人(thiel兄)就是請求換動態小一點的片子(陸大哥),連我自己也忍不住要換唱頭(可惜除了五百元的AT MM已經沒有唱頭可換),一度讓我後悔白白花了一百美元。但是冷靜一想,我不能在沒把這唱頭的正常播放狀況弄出來前就遽下斷語。

我歸納了幾個可能可以改善的做法。首先我不可能改我所鍾愛的朱師父所手製的唱放的設定,因為那是公認的好聲音,那麼我能改的就是圍繞在其周圍做一點調整。首先是唱頭輸出的問題,解決方法是做一台前置,輸出太高者就降低他,反之就升高他,這對我來說不是難事,但是要我動手做一台的話要花時間,而此次是輸出太高,所以我選擇的方式是用電阻來分壓,簡單又不易有干擾,對音色改變會是最少。其次是頻寬問題需要考慮,一般而言,唱放阻抗低者,高頻會被略為衰減,過高則容易有過度甚至過荷,在20KHz處有overshoot時,超高頻就會被offset 一些。所以除了降壓之外,也要考慮其阻抗搭配的問題。最終應該如何其實跟後端所有器材搭配有關,其實沒有所謂定於一尊的做法,但是既然其他器材都是調整多時了,最好也就是只改變一處就好。

你要是問我,有沒有辦法事先算好電阻該用哪幾種數值?我會老實的說,我不知道,因為缺乏唱頭的完整資料。你若是問我,可以定量的決定數值嗎?我會說可以,但是要架這樣子的環境雖然難不倒我,但是還要在本已狹窄的空間架實驗有點麻煩,也會影響我平時的工作。那麼,我只好用上天賜給我的工具,耳朵。我簡單的做了一個容易換電阻的機構,接著再買了十幾種我覺得可能會適合的電阻,一把電阻也不過百元。這些電阻的排列組合數量很多,但是卻也不必一一試過,因為試過兩三種後,你會知道最佳組合大概會落在哪裡。幾個小時後,我採用了四種組合。對了,千萬別忘了,把隨針附送的金屬墊片裝上去。

接著,我聽幾天後,去除其中一種,然後在舒伯特黨的下一次聚會裡,thiel兄與陸大哥幫我決定最後一種,雖說最後這組合不是我的最愛,但是既然是朋友要聽的,還是尊重大家的好。同時,因為朱師父的唱放的輸入組抗也有好幾種,所以我還是可以靠這個在播放時得以因應錄音不同而做些許變化。

陸大哥驚訝於其高頻之延伸,有如硼針桿加上極細的針,只是穿透力與攻擊力道略遜於Clearaudio的高價唱頭,thiel兄說,與蚱蜢相比,只不過是瓜內里琴的聲底有一點點偏向史特拉第發理琴而已。假如黨人們沒騙我,那麼我該說,這是兼具明月光與朱砂痣的唱頭,只不過月光裡有一點月影而朱砂痣帶一點粉嫩。而我所依賴的不過就是簡單至極的電路學以及一點點實驗時間。

幾年來,舒伯特黨總是在聚會時聊著如何把聲音弄更好,一開始我總是就理論面談談各色做法的利害得失,畢竟這算是我的專業的一部分,談久了,自也會動手做一點實驗。陸大哥與thiel兄也是,若說我們沒把音樂放在首位,那也冤枉了我們,但是動手做一事有時實在無關音樂,只不過是幾個老頑童在案牘勞形之餘,一點點娛樂自己的奢侈罷了。因為對我們來說,不斷換機器已經不是解決我們的孤寂(Solitude)的辦法了,如何在更大層面改變聲音才是黨人的樂趣所在。改變有時不見得是改善,但是抱持著一個誠實寬廣的心態去實驗,總是會慢慢收斂到好聲音,或者我該換一種說法,你心中想要的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燒友才會懂得這世間沒有所謂定於一尊的最好的聲音,不以價錢定好壞,不以資歷定高低,當然還有許多的不以與不以。什麼時候我們才懂得飯黏子不會永遠是飯黏子,蚊子血也不會永遠是蚊子血,你永遠也不知道她們可能隨時會搖身一變,許你床前明月光,應你心口朱砂痣。

我想也該是分享一些經驗的時候了,黨人們自也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我拖下水,當然更歡迎所有人的迴響。這裡不講玄妙之事(這是音響界常用的伎倆,連廠機商也不例外),也沒所謂定於一尊的最好的聲音,不以價錢定好壞,不以資歷定高低,當然還有許多的不以與不以。這裡要講的只是合乎邏輯的做法以及不得已的取捨與妥協,任何人,只要願意,都可以重複的實驗,而所有的說法也都可以被善意質疑。不管你是DIYer也好,廠機擁護者也罷,anyone in between也行,希望都可以有所收穫。

CN75 下跪

大學時談戀愛大概是最值得回憶的事之一,有甘有苦,有酸澀。那是多數人第一次脫離家庭的管轄的時候,青春無敵,自由戀愛。但是也有些時候,並不是我們一剛開始想的那麼美好,戀愛的中斷有許多種原因,但是若是因為父母的阻擋,那是苦上加苦,酸澀裡帶有無奈與不甘。我的情形就是這樣。

我大學時期認識過幾個女朋友,但是最認真的是一位就讀台北市裡的一所國立大學外文系的女生。老實說,她的外貌談不上美麗,但是落落大方,底蘊深厚,又是系上的總幹事,最難能的是一個總幹事卻沒有咄咄逼人的強勢,溫柔體貼,跟她在一起總是如沐春風。但是家境與門第卻跟我家差了一大截。

我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哪裡聽到的風聲,幾次電話裡的反對不成,衝到學校來,鐵青著臉,要室友們離開寢室,留下我單獨面對。當我的父母親以諸般激烈手段要求我與女友斷絕關係到最後時,我跪下來請求他們的應允還是無用後,一向孝順的我終於無奈點頭。這一天是我出生二十多年來最黑暗的一天。

我的女友非常痛苦,但是也能諒解沒有得到家長祝福的感情無法得到幸福,她忍著痛苦放手,我回到學校,無心念書,終日念茲在茲的還是那些數也數不完的與她相處的快樂時光,但是午夜夢迴,總是被分離的痛苦所折磨醒。我要說,要不是室友每天看著我,陪我吃飯,閒逛,吃消夜,喝酒,那麼我應該會崩潰吧!直到有一天,我的室友也面對失戀時,看著他,我想該是換我來幫助他的時候了,從那一天起,我開始走出那段情傷。

我終究沒有跟父母為我安排的人結婚。二十多年過去了,我有個快樂幸福的家庭,我很愛我的妻子。偶然間,聽到她的消息,知道她也過得好。

對我來說,我最幸運的其實就是擁有這群好友。

2013年3月4日 星期一

CN75 老師的車子不賴喔

開學第一天,一干同學聚在新生館等上課,上課時間還沒到,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聊著天,此時,從遠處有一輛BMW520開過來,我想多數人大概都會想,哇!這是哪個老師,竟然開這麼好的車來上課。

車子停在離教室不遠處,我們都想看看這是哪一班的老師。接著,暗銀灰色的車門喀的一聲打開,走下來一個穿著淺灰色上衣,黑色長褲,帶著雷朋(我是後來才知道雷朋是什麼!)墨鏡,手裡夾著一本普物課本,慢條斯理的走過來。

這哪是什麼老師,原來是我們班的。

這傢伙過了不到一年,嫌BMW520太吵,換了Benz190。

後來他到了紐約後買了輛Benz500,有一天開車到曼哈頓看歌劇魅影,這輛Benz500竟然被偷了。晚上十點多打電話給我,我開著我那輛15歲的奧斯莫比破銅爛鐵去救他。他坐上我的車,還稱讚我的車不錯,說是下次要換這種就好。

2013年3月1日 星期五

CN75 大雨

要是我說CN75是世間有大學以來,感情最好的一班,未央歌裡講的西南聯大都遠遠 不及,你們一定不相信。你會說,你又沒讀過所有歷史以來對每一個班級的紀錄,你怎 麼知道,怎麼會這麼有信心? 我會回答說,首先,人不一定要活過每一個年代,看過所 有的紀錄,知道所有的事,才能下判斷不是嗎? 佛陀說,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 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我雖然不是佛陀,但是佛陀說眾生是俱足如來智慧德性 的。其次,有哪一個班級會有這樣子的一本故事記錄呢?

我的信心以此。


假如你還不相信,我舉一個例子好了。你哪時見過,同學畢業都十年了,還會一起約了 去度蜜月的呢? 十多年前我的蜜月與燈哥的二度蜜月就是一起去的。
那一年,我們一行四個人,租了一輛休旅車,在德國境內亂闖亂逛,有一天晚上, 在離Augsburg不到20公里處遇到大雷雨,能見度不到10公尺,車子在高速公路上以時速 不到十公里的速度摸索前進,看不見前面與後面的車,雨下得像上帝要再次以大水毀滅 眾生一樣,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天上不時傳來的閃電,以閃電距離我們的位置來猜, 閃電的大小一定有20公里寬,500公里長,亮度足以讓人在瞬間暫時失去視覺,除了雨 聲之外,只聽得到打雷聲,車內的我們要交談必須大聲吼叫才能清楚知道對方在說甚 麼。不斷的閃電,不斷的打雷,幾乎就是一分鐘大地就會被重擊一次,有的雷就在車子 正上方響起,同時我們也會短暫失去聽覺。 雷雨裡,我對妻子說,要是這次可以活得回去,我一定一生一世愛重妳,雖然婚禮時 這話我說過了,那時我自己都不太確定我是否真作得到,在這大雷雨之中,我的心定 了。我又跟燈哥說,要是這次可以平安活得回去,我們就注定是終生最要好的朋友了, 再不離棄。

一個小時之後,路況完全不熟的我們幸運地穿過雷雨區,到達Augsburg,看到明艷照 人的都市以及莊嚴的教堂。隔天我們才知道,那是有史以來該地區有史以來最大的雷 雨,當晚,高速公路上發生了十多起連環追撞。

你說,這樣子感情還不算好是甚麼?  好了,輪到你們說故事了。

2013年2月15日 星期五

聖手Thiel

聖手這兩個字通常是用在形容能妙手回春的醫生身上,不過要是泛用起來,能把壞掉的東西修理得完好,甚至功能更勝於前的,不管是什麼,也都該當得聖手二字,古往今來,能當得聖手二字的人不少,不過同時精通數種技藝的應該不多。

話說回來,我的好友陸大哥久遠前買了Roksan的唱盤時,順道帶上一顆不能算是新品的Shiraz唱頭,這唱頭現在要價十萬以上,當年也所費不貲,用了幾年,開始出狀況了,先是針桿不慎被陸大哥在調整時碰歪,勉強弄直後唱了沒多久就掛點了,經推薦給國內一位長久以來修裡唱頭的師父修哩,發現阻尼已經老舊,所以一併修理,修理完後,一樣破聲連連,眾家兄弟胡亂出主意,調整再三,一樣不能救回這許多銀子換來的唱頭,最後有高手覺得因為針尖不正,所以建議送往美國給著名的Soundsmith換針尖,這也是網路上許多人(包含富桂兄也曾送修過)所推薦的所在,收費合理,交期隨師父高興,一去數月,終於在去年下半年返國。前後兩次修理費用拿來給我買唱頭都可以買好幾顆了,但是破聲雖然稍減,遇到鋼琴強奏或男高音唱Hi C時那真是令人心酸。聲音不好事小,但是有損陸大哥黑膠調整達人的威名則茲事體大。一日,兼具眼科聖手,繪圖達人與針尖替換專家的thiel兄來訪,陸大哥嘆道那一陣子,唱頭狀況這麼糟,連黑膠版主何醫師都不再登門請益了,言下之意,頗有廉頗老矣之嘆。Thiel兄見到了,很不忍心,心想自己以前也修過蚱蜢一隻,於是自行請纓,當天就把唱頭帶了回家。

SHIRAZ

隔週,thiel兄說,經過他拆解,發現只是部分阻尼破損了,他把唱頭鬆開,把阻尼轉個方向,勉強可用,就拿來還給陸大哥。對我這種程度的人來說,也許就夠了,但是陸大哥初步測試時還算可以,但是當出動霍老那張唱片的最後一軌時,還是破了,而且是從頭破到底。於是,thiel兄再拿回去檢查,最後的結論是阻尼實在該換新了。Thiel兄打個電話給朱師傅後,朱師傅馬上寄了幾片新的阻尼過來。這次, Thiel兄把Shiraz大卸八塊,保留中心的黑色阻尼,周圍部分則換上新阻尼。慎重起見,thiel兄在家測試一遍無誤後再還給陸大哥。

陸大哥出動所有的難過關的唱片,多數可以過關,但是少數很勉強,不過此時針尖,針桿與阻尼都換新了,thiel兄也把所有的角度都調準了,應該是唱頭設定問題了,這時陸大哥靈機一動,想到 Soundsmith的針尖比較細,也許該調整一下針壓,就這樣少個0.25克左右就一切正常了。裝在407唱臂上,一點也不覺遲緩,反而是尋軌力極佳之餘,聲音比正常版Shiraz裝在Roksan唱臂上還更HiFi,我們猜應該是針尖的差別影響最大。而阻尼材質略有不同應是第二大的因素。

如今,柯逸郎醫師過世前送我的EMT XSD15也因為年紀老邁,阻尼老化,而躺在thiel兄的桌前等待修理。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xsd15

thiel兄因為玩黑膠,因為被唱針與唱臂所苦,氣憤於廠商不負責任的態度,進而決定自己動手,看來簡單,但是世上又有幾個如他那般巧手慧心呢?想到我的XSD15即將重見天日,以及thiel兄所設計的唱臂即將完成,我有著滿心的期待。

2013年1月25日 星期五

也算休養?

離進開刀房不到12小時就要滿兩星期了,我本以為這是一個小手術,但是事情的發展卻跟我的預料,以及所有身邊的人跟我說的,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軌跡。

首先是父親跟我說,想當年還沒腹腔鏡手術的年代,我姐姐割盲腸,半身麻醉,在姐姐還弄不清楚狀況時,手術已經結束,據說總過程15分鐘不到,醫生一刀畫開右側腹部,一根鉤子進去,把闌尾輕輕勾起,然後一刀切下,縫合時只有一針,三天後回家,很快就活蹦亂跳,回復到她蘇家嬌嬌女的模樣。然後是內人,他自己動過腹腔鏡手術,四天後貼上美容膠布,一星期後正常操持家務與上班工作。所以我一開始很樂觀,手術後四天傷口看來還好後就回家,據說隔一個周末後拆了線就一切太平。喔!我忘了說一件事,我姐姐動手術時才念小學,如今已知天命,當年動手術的翁醫師是東京帝大醫學院畢業。

三個傷口裡,兩個傷口癒合得很快,不過其中一個隱隱作痛,肚臍上方有一個硬塊。就在內人帶著孩子回台北幫忙打理岳父岳母的住院事宜的前一天,傷口又開始滲出血水,本以為應該還好,沒想到隔天越滲越多,我的門診是排在星期一,又逢周末,忍過了星期天,不過我排在80號,獨自診間外等了兩個多小時,看診後一直到我一個人開車離開醫院已經超過了晚上九點半,當醫生的還真辛苦,因為我後面還有八個患者。忍著痛從診間走到停車處,不算長的距離走起來卻比跑3000公尺還辛苦。差別是,跑完步全身舒暢,但是這回卻是除了痛之外,還是只有痛。至於難過倒是不會,只是對於不知何時會痊癒這事感到心煩之外,心中還是在掛念學生的學業。

醫生說,這是因為這個傷口大了點,而且盲腸從這裡取出,可能穢物沾到了,所以好得慢一點。不過血水一直在滲出,該有個解決辦法,醫生照例以抗生素對付它,免得出嚴重狀況。彭老大說,就抗生素唄,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就遵照醫囑,帶著老大的叮嚀撐下去。但是一連幾天下來,血水還是不斷,差幸那硬塊消了不少,痛感也緩和了,但是擔心還是擔心,誰叫血水還是每隔半天就會在紗布上印出個十塊錢硬幣大小的印子。

在黃大哥的安排下,昨晚陸大哥陪我到台南市立醫院去,我想問問其他醫師的意見總不會錯。林醫師看了看,把棉棒幾次深深地插進傷口裡清理,同時把血水吸出來看,這著實讓我痛得幾次都要叫了出來。我問說,是否該再補縫一針,他搖搖頭說,這傷口雖然有點大,但是要再縫的話需要再做一點破壞,兩相權衡下還是讓傷口自己長肉回來比較好,臨了,他說所幸傷口沒感染了,目前滲出的不過是血水摻著脂肪,眼下的狀況已經是原來的醫生所能做的最好的處置了。我問大概什麼時候會好,林醫師說,這要看每個人的復原能力,好的話一星期,不好的話就更久。我心中一縮,想著這痛還至少要跟著我一個星期,但是一星期應該是彭老大跟運動員這類強者才做得到,以我的復原能力之差勁,實在不想知道真的還要多久才可以解除目前的狀況。

走出醫院,除了傷口痛之外,覺得怎麼氣溫好像比一個小時多前下降了三四度。我打著戰,問陸大哥,他說,還好,應該是我的傷口的痛讓我覺得氣溫下降了,但是其實並沒有。生理影響心理還真大。誰說經念多了就金剛不壞了。陸大哥摻著我上車,答應出發旅行前再來看我。

有人問我,要是很久以前沒辦法幫病人開刀取出潰爛的闌尾,那麼病人會怎麼樣呢?我想,要不痛到最後不痛了自己回家,就是痛到後來這一生再也不會有什麼痛的了,我想後面這種人大概占多數。在那個年代,我不知像我這個年紀就因病走了的,在輓聯上該寫英年早逝呢?還是駕鶴西歸?

現在每天內人幫我換三次藥,因著痛,走路必須緩步彎著腰像個老頭子,想到以前的人遇到就真的只能認命,也就算了。何況,這兩周來,每天泡在音樂裡也算是休養生息。休息了這麼久,學校行政上沒處理的事好像也沒什麼了不得的,想著以後是不是再也不要去淌那鍋渾水,免得沒事還會中槍。足堪欣慰的是學生們還是很努力要在寒假回家前把論文的實驗做完以便趕上Dafx 每年三月的deadline。我想,管他痛的,下星期還是打起精神回學校走動走動,老窩著,應該也不容易好。

2013年1月18日 星期五

住院

我消失了一個星期,我厚著臉皮的想像著應該有人想知道我的行蹤,或,其實多數人早就知道了也不一定,但是這文還是會有其他莫名的用處的。

這是其實早有前兆,只是當時惘然而已。星期三下午,我上了三個小時的課,講述著Digital Waveguide Filter (DWF)應用時該注意的事項。四點鐘時,我覺得右後腰有一點痠痛,我把它歸咎於站得過久以及舊傷。當天晚上孩子上床後,我改著隔天要的兩份投影片,腰痠沒有停止,我決定用兩片普拿疼肌力來對付它。12點上床,因為隔天一早我要對著一群人演講。

早上起床,沒好轉不打緊,右側腰痛了起來,這又是舊傷之一,說到這舊傷,是幫彭老大做喇叭,上漆時不停的蹲下站起所致。梳洗完畢,我換上三片肌力,希望這可以讓我度過這一天。上午9點半,來自浙大與廈大的十多位教授,加上成大自家人,我說明了成大資工在多核心(Multi-Core)平台技術上的進展。11點不到,我回到辦公室,與學生討論星期五要到中山大學報告的投影片,並請他改了後,下午三點半等我從奇美醫院開會回來。我的精神有一點亢奮,所以感覺不出身體的問題。中午吃完飯,回到辦公室作投影片的最後演練。兩點鐘,我出現在奇美醫院院長室,與會的還有小兒科主任與另一位小兒神經科的醫師。

首先,我講一下我預備的投影片,不外是我們目前在癲癇與動物模型上的成果,以及我們希望奇美醫院合作的部分。我原本以為會議會在一個小時左右結束,但是雙方Q&A時間很長,我高興的獲得醫師的幫忙意願而離開,時間是3點40分。騎車圖中,我隱約覺得我除了腰痛之外,還伴雜著些許腹痛。我在4點中回到辦公室。找到學生,把隔日要到中山大學報告的投影片搞定。之所以需要去報告,完全是因為我找一個計劃來支付敬群(jserv)到系上開嵌入式系統課程的鐘點與車馬費。5點前學生走了後,我又改到5點40分才離開辦公室。

6點10分,我回到家與家人會合,幫忙炒了盤蛋炒飯與一樣菜。我匆匆吃完飯,媽咪有事出去,之後,我發現不對,腹痛已經嚴重過腰的痠痛了。8點40分,媽咪回家搞定孩子們,我自己一個人痛得厲害,躺在床上,孩子去睡了,媽咪給我吃胃腸藥與在肚臍上擦驅風油。沒用,這時我已經痛得滿身大汗,衣服都濕了,媽咪提議幫我換上乾衣服,脫掉濕衣服時,我全身劇烈顫抖,除了冷,還有痛。11點,我終於覺得不對了,決定掛急診。我的心裡怕孩子要是醒來找不到我們會害怕,媽咪安慰我說她們不常起來,要我不必擔心,也許我們一下子就會回家。

路上,我突然想到,在紐約時,我帶同學去掛急診,六個小時都沒人理,後來也沒事了,我們就拍拍屁股自己回家的那一幕。

到了醫院,醫生二話不說幫我打了一支止痛針,不過顯然沒用。護理師要幫我抽血,不過戳了好幾次才成功,她說,我痛到血管都縮了起來,我心想,有這種說法嗎?我的血管難戳自小就是。接下來幾個小時,我除了照X光與繼續打止痛針外,沒有什麼進展。不同醫師來問了幾次,也不知所以然,其中一位說我腸子裡有一點糞便,大概是便秘沒解乾淨在痛吧!我覺得真的不太可能,因為我一向順暢,上一次解便只是一天多前,但是實在痛得厲害,也無法分辯。醫師先是給我塞劑,無效後再灌腸,這也無效。

天快亮了,我要媽咪先回家處理孩子,把我交給醫生,並交代她把電腦與隨身碟帶來。真是的,都什麼時候了,我還會顧到這個。媽咪原意是打個電話給金鋼狼師父,請他來陪我,沒想到師父的阿公也急診住院,看來我要自己一個人撐下去。這時我再來一針止痛針。在媽咪不在的時間,醫生決定幫我照一下超音波,不過要排隊一下,這一排就排到媽咪回來,時間是上午9點過後。媽咪一回來,我請她幫我把投影片傳到中山大學的主辦單位,並幫我打電話請假。

超音波沒能告訴醫師什麼,不過醫師說應該不是盲腸炎,可是痛是事實,而且連上廁所膀胱都會痛了。隱隱約約我聽到媽咪陸續接到關心電話。醫師說,那就用斷層掃描(CT)吧!這是我突然又想起,要不是Youla老師(老師的演算法促成了CT解析度大邁進),遇到這問題,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在照CT之前,醫師沒能做什麼,所以只好放著給我繼續痛。中午時分,黃大哥過來,按了按我的肚子,第一時間問我是不是盲腸炎,我回答到醫師說不是,他講了其他幾種可能,也說不準,但是跟我保證應該不是大問題,要不然不會脫這麼久。黃大哥離開後,媽咪回來說已經把孩子托給好友照顧。2點照CT,3點醫師過來說是盲腸炎,要開刀,接著是選開刀方式與簽同意書。

既然知道是盲腸炎,也就沒什麼好怕的,只是弄這麼久才知道,據醫師說,那是因為我的盲腸長到後面去了,X光與超音坡都照不到。接著就是等待開刀房空出來,下午皓鈞兄弟過來看我,晚飯後陸大哥過來看我,但是我那時因胃痛與發高燒(39.7),只知道他們在急診室陪我,也聽不清楚他們的說話。再晚一點,除了要抽血外,要裝軟針,打上點滴,我全身上下被扎了不下十次,因為護理師的失敗率太高了,後來請來一位資深護理師過來才搞定一切。

傍晚黃大哥又過來了一趟,跟媽咪說他已經拜託他的表弟周醫師幫忙。

再晚一點,陸大哥一家人過來,陪了我一陣子後,陸大嫂等約是10點鐘才離開。醫師覺得我燒得有一點過份,過來打退燒針。約午夜時陸大哥要媽咪先回家收拾住院的東西,要是輪到我,他會打電話給她。這時離我肚子劇烈痛起來的時間已經超過30個小時。媽咪沒離開太久就回來,我們請陸大哥回家去,有結果隔天會通知他。一直到凌晨3點,我們終於被通知要進開刀房。大約4點鐘,我被推進開刀房,麻醉師問了我幾個問題,打了麻藥,我回說我的臉上刺刺的,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醒過來時,已經順利開刀完畢,這時是媽咪與皓鈞陪著我。真是累了他們了。也感謝關心我的所有朋友。

接下來的事就沒什麼特別了。

要感謝陸大哥之後每天來陪我,六日是整個白天,其他時間是一整個下午到晚上七八點,讓媽咪可以回去補個眠與處理孩子的事。有時我上一個時間還在跟陸大哥聊天,下一刻就不知不覺睡著了,丟陸大哥一人無聊,真是不好意思。而黃大哥也是有空就過來看我一下。

出院回家,肚子還是很痛,但是恢復得算是快的了,慢慢的才有力氣整裡一點心思。整件事還是有幾樣東西值得提出來講。

第一是我們以為的筋骨痠痛其實是內臟出了問題,因為開完刀,我的腰痠不見了。腰痠是個前兆,而我卻視而不見。

第二是Diane四點鐘確實是有起床而發現我們不見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又回去睡覺了。我們告訴她下次會寫紙條跟她說明處理步驟。後來,我們覺得這樣子的處理方式不好,出院後,我們跟她們開個討論會,要她們自己提出方案。我們驚訝的發現,其實孩子們都懂得怎麼做才對,而且方法還有好幾套,因此實在不必所有事都下指導棋。

第三是醫院。成大醫院是不錯,而且我也認識不少成醫的朋友,但是我不願動用關係,這樣子讓我與所有病患處於相同地位,不過也因此痛了超過一天,要是一剛開始是到黃大哥的醫院,也許不必痛這麼久。

第四是發燒問題。醫師一直要幫我退燒,開刀後也是。其實我是一發燒就會超過39度的人,而且吃退燒藥後退燒不久馬上會在燒上來。開刀前我實在痛到無暇顧及,開刀後我就堅持不打退燒針,也忍著不吃止痛藥。果然我的體溫就以一天0.5~1度下降。要是有人跟我是類似體質的,請注意。

第五是腹腔鏡手術傷口小復原快,但是手術過程要撐大肚子,回復後,不管是笑,打噴嚏,咳嗽,舉凡震動到肚皮的,都讓人痛得很。不知道傳統手術會不會也是如此。

最後是我不得不說成醫的護理師蠻優的,這幾日,我見過無理取鬧,遇到人就罵的病人,但是每一位護理師都能和顏悅色的對待這樣子的病人,很棒。但是還是希望護理師們可以把扎針這件事鍊好一點,我進了病房後,須再換一次軟針,也是扎了三次才成功。

下星期拆線,生活要回到正常,但是我還是很弱,活動力下降,處理事會變慢,請見諒。

2013年1月1日 星期二

絲巾

2012年12月,我應邀到台大電機演講,我選擇早一點到台北,可以去見老大。台南的天氣很好,到了台北,下著微雨,我的身體冷了起來,第一個感到冷的是脖子。到了車站,老大開著車過來接我,我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絲巾,我開他玩笑說今天大概要去約會,要不然怎穿的這麼正式。老大笑說,沒這回事,天氣冷嘛!接著老大說,打著絲巾的好處多多,除了脖子冷的問題外,絲巾可以取帶領帶,像我們這種不愛打領帶的人,圍個絲巾就很夠了,何況絲巾在不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取下,往口袋一塞,不占空間。重要的是,圍在脖子上,好似柔荑繞頸。

老大-1

我覺得有道裡,不過我的心中,絲巾好像是女生的用品。老大說,這是哪裡話,絲巾繞在關羽身上,一樣氣宇軒昂,沒戴慣的人,旁人看了就覺得怪,但是把絲巾變成自己的一部分,自然見怪不怪,就好像與主人合為一體。小提琴家密爾斯坦就是一個愛用絲巾的人,長年絲巾不離身,還用來墊在身體與琴之間呢。我問道,這絲巾恐怕所費不貲。老大說,哪兒的話,地攤貨,一條兩百。我說,那這絲巾在您身上真是不一樣,看起來就像是阿瑪尼的一般。

milstein

回到台南,即使風和日麗,在冬日,依舊覺得脖子需要東西來保護。於是向妻子問有無私斤可用。妻子一剛開始也覺得怪,但是經我一說,她也覺得有理,她翻開衣櫃,拿了幾條出來,我選了其中三四條,打將起來。

我們家Joanne看了也跳著說要一條,圍在她身上,她樂得開懷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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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絲巾不離身,卻也從來沒有人覺得我的樣子有什麼不一樣,我想原因有二,一來在學校,不會有人注意我穿什麼衣服,二來,也許絲巾真的就像是我的一部分。

這個冬天,我的脖子有絲巾保護,看來長年脖子不舒服的症狀,該可以略減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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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8日 星期日

唱頭的奇想

話說,出來行,總是要還的。玩黑膠,總是會碰到一些意外,意外多到可以分類,但是最大宗的應該算是唱頭掛點一事。

自從我很多年前弄壞 Shure V15 Type5之後,老實說,由我自己出錯弄壞唱頭的可說沒有,多半都是唱頭自己不乖。例如,VDH DDT2是因為鋼絲鬆了,後來 Colin幫我拉緊。 AT Mono3是針尖材質太爛,自己灰去,所幸DocEye幫我換了針尖。Dorian是髒到不行,但是唱頭本來就是一天要工作八小時,而且不能抱怨地上太髒,但是所幸DocEye也幫我解決了。而柯逸郎醫師過世前送我一顆EMT XSD15唱頭,言明有點問題,要我自己想辦法,弄好後再跟他報告聲音,這唱頭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辦。至於陸大哥讓我的YAMAHA MC1X,因為針尖實在太過細小,加以我老眼昏花,一度以為它也陣亡了,結果還是在DoCEye的火眼金睛下,判斷它是因為我的個人衛生習慣不好導致針尖被埋在膠灰之下,經過他的一番清裡,也終於恢復正常,只是不知道好光景會持續多久,對於膠友,這大概是一輩子都逃不了的惡夢,還是看開一點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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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頭之為物,可以讓人欲仙欲死,也可以讓人咬牙切齒,一般人對唱頭的態度是所謂的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喜愛的唱頭,一天沒聽就想念她,不喜歡的唱頭就如白頭宮女一般,要不是打入冷宮,一輩子不見天日,要不就是主人假藉優退把她給趕出宮去。能夠無災無難,白頭到老,壽終正寢的例子極為少有。有時真希望它們能像霹靂布袋戲裡的一頁書與素還真一樣,掛點了一陣子又復出江湖,而且犀利更勝以往。

說到 V15,不禁讓人懷念起往日在紐約市裡的時光。沿著運河街,右邊看到曼哈頓橋,不管在灰暗的日子裡還是陽光普照的晴空,這條永遠都在修裡的馬路上,讓一個剛到這個世界之都的孩子覺得,這才算是人生,連下水道冷不防冒上來的煙霧與穢氣都是那麼特別到可以像沒來過這裡的朋友說嘴。沿著百老匯往北邊走,穿過蘇荷,到了華盛頓廣場,記起那是哈利與莎莉到了紐約後第一次說再見的地方,耳邊響起阿姆斯壯與費茲傑羅的歌聲,你愛番茄,我愛馬鈴薯,你告訴自己,原來這就是爵士,在附近,多的是舊書店,鑽進舊書店的目的是買舊唱片,那是個Riverside與Blue Note都只要一美元的年代,忍住因為灰塵而來的噴嚏後,小心翼翼的把唱片從殘缺的封套拿出來時,暗暗咒罵這些老美之後,還是掏出十塊錢帶走了11張柯川與班,因為老闆說買十送一,真像是在故鄉買饅頭呢!帶著髒髒的片子,走近立體聲交換這家二手店,我跟阿爾說,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進新貨,阿爾用食指指著鼻子,呶著嘴,搖一下肩膀,示意我跟著他走進這佔地寬廣的店,阿爾打開一扇門,他說這是剛到貨的西湖與麥金塔,阿爾說,這些跟大陸與蘋果都沒關係,在大約60平方米的房間裡,我聽著剛買來ㄅㄅㄆㄆ的柯川,那是顆V15裝在VPI上,唱著我最喜歡的東西。那就像是我買了票進了前鋒村,瓊斯與透納在柯川後面不懷好意的笑著,然後柯川在吹敘事詩時還對著我亂噴口水一樣煞風景,我走過去問柯川,你的口水裡有沒有海洛英,他笑著摸摸我的頭回答道,孩子,我的音樂強過世上任何一種毒品喔! 走出店門口時,我順手帶上一顆V15,阿爾跟我說,歡迎下次再來。我到雷氏買了一個slice,到陰陰暗暗的佛羅倫斯點了杯黑咖啡,然後又忍不住叫了塊起士蛋糕,牆上的莎拉對著我唱歌,深秋了,枯黃的葉子在帶著絲絲寒氣的風中飄落,這讓人忍不住眼淚就潸潸而下,我腋下夾著唱片,小小的盒子裡裝著V15,這是滿意的一天,也是傷感的一天,因為這一天,我的女人離開我,同一天哩,我知道了柯川的無上的愛確實強過鴉片。該搭A車回我的地下室了。那時我想通了,只留個小通氣口的房間是不適合公主的,有一天公主會來這件事跟吃了LSD這件事就會得到幸福一樣不真實。幾年後,V15跟著我從大西洋邊到了太平洋邊,又再過了一年後,V15又跟著我從太平洋的右邊到了太平洋的左邊。打開行李前,我接到一通電話,電話裡傳裡朋友的聲音,她說,你晚了一星期,她剛走了,帶著沒能見我最後一面的遺憾走了,她要她替她轉達,她一直在等我,她一直相信有一天他的王子會出現。那時,我的心裡有一根弦就這麼斷了,這根弦斷的時候發出極高頻的聲音,那時,我知道,那原來是她當年用紅寶石織就的絃。我愛番茄,你愛馬鈴薯。V15躺在行李裡,裝著它的盒子被壓扁了,耳裡還想著阿姆斯壯唱著美好的一天,但是有些東西就這麼永遠消失了。

算起來,諸多唱頭裡,算是VDH DDT2陪我最久,論年紀,14歲以唱頭來說不知道是算英年早逝,還是與天同壽,現在它還躺在朱師父的架子上,不知到是否它是否還會有再次唱歌的一天。那是V15離開我的生命的幾年後。人從谷底爬出來,總是不想回到過去,有一天逛到西寧市場,昏暗的角落,我本來是去買個電子零件的,卻發現它在角落裡放出金黃色的光芒,老闆說,這是王謝堂前燕,卻掉落在部屬於它的地方,在角落裡太久了,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其實一點殺價的意思都沒有,還沒開口,老闆就開了個一萬出頭的價格,無意間的舉動卻是十數年來相依的開端。我不知道去布拉格的人是否都會到那個巨大且不時的俯視著老城區的教堂裡聽音樂,五色玻璃上刻畫著聖經的故事,耶穌背掛在十字架上,聖母哀戚的形像,底下的舞台上不到十個團員,四季在空氣中迴盪,聲音混亂,我想畢竟這是吸引無知觀光客的地方,幾十元捷克幣算是白花的了。突然間,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有個什麼聲音從天上降下,那是巴哈的夏康吧! 這就是DDT2,不怎麼美的小提琴也在瞬間變得妖艷動人。那幾天,我鑽遍老城區的大街小巷,拜訪了每一間有音樂會的場所,我癡癡的坐在不管是金碧輝煌還是素樸簡約的教堂裡,管風琴有一搭沒一搭的響著,望著層層的肋拱,我想,也許這就是天堂了吧!在魯道夫音樂廳裡,貝多芬的交響曲以未曾見是過的簡約呈現,那一剎那,我突然間明白,原來我買了幾年的DDT2就是所謂的卡拉揚風,因為它總是把絃樂部,尤其是第一小提琴演繹得如此美絕,而正因為這個原因,那是所有音樂的焦點所在。有好長一段時間裡,我迷醉在她的聲音哩,一天七八個小時的聽下來,我的生命裡好像只有大歐,密爾斯坦,帕爾曼,當然還有慕特那一席露肩的禮服以及那如絲絨般的肩頸。那是所有的遐想的開端,也是所有遐想的結束,正如同做愛一樣,慾望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中間沒有其他,也容不下其他,那一刻,你只有你自己,那聲音撫摸過身體的每一吋肌膚,觸動了每一根神經,即使懷抱著愛人,進入到彼此的身體,隱晦不清的說著我愛你這樣的字句,而最後總是會明白其實不過是愛著自己而已。每天,我只是聽著哈瓦奈拉,詩曲,愛之喜,無有出處,無有出期,似乎我不再需要其他的音樂,比毒品還強的柯川都沒用,A車旁的公爵也只是過眼雲煙。直到有一天,鋼絃鬆了,用來演唱的絲線斷了,我失神落魄了數月,因為所有的糖都不再甜,所有的鹽都不再鹹,所有的黃連都不再苦,所有的醋都不再酸,提柏的夏康不再盪氣迴腸,生命頓無所依。氣若游絲的行走在黃泉的邊緣,但是我的生活裡不能沒有音樂,朋友見狀,丟了一顆不知名的MM給我,哈特曼一邊抽著菸,一邊對我說,他只是過來說一聲哈囉。戴維斯用大得嚇人的眼睛瞪著我,用力吹著西班牙。幾個月後,當DDT2又回道我的身邊,一如往常的唱著,我終於明白,這世上不會是只有一種聲音才能填滿生的缺陷。我上街,買了顆Dorian,我用它用力的唱著所有的唱片,管它是爵士,流行還是古典,歡喜還是悲傷,Dorian就是簡單的唱著,如掃街車一樣,不管地面多髒,不管因此而自己身上有多髒,從來沒說過要罷工,它說,只要每隔一兩年就請人幫我洗一下澡,就會一直陪著你。

模範生Dorian並未如朋友所說的一樣,針桿會很容易歪掉,幾年下來頭好壯壯,針桿直得像是研磨過的金剛鑽,針尖也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斬殺過數千人的樣子。即使髒到長蝨母,還是每天把歌唱得好好的,只有在DocEye兄過來聽音樂,精神奇佳的時刻,才會過去探望它一下,這時,DocEye會不由分說的把Dorian卸下來,帶回他的診療間,用醫治眼睛的工具幫它清理一下,這時它才會有個幾天的休息時間,DocEye說,再不清,弄到鼻淚管嚴重阻塞時,那就要動刀了。但是模範生就如同從不停機的金鋼狼一樣,不管唱片好不好聽,有沒好好洗過屁屁,它總是隨叫隨到,一定要做到客戶開心為止。但是這樣子的金鋼狼可不一定能討得所有的客戶歡心的,有一次,客戶兩天前才說過櫃子下的管道要如何做才會通暢,等金鋼狼師父鑽到底下去,辛辛苦苦把管道挖開,這時客戶又不滿意了,因為客戶永遠不知道有些事不是要做就可以做到的,也不知道硬上是多麼費工又費時,客戶永遠只知道一點,那就是不管你多麼辛苦來配合她,事後她是一毛錢也不會多給的。金鋼狼這時只能聳聳肩,誰叫有一個他最親愛的人在離開的時候,跟他說要把客戶當作是自己的女朋友一樣對待,自此,每當金鋼狼完成一件案子,都像是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一樣,渾身是傷,不過幸運的是他是真正的金鋼狼,如同漫畫裡的X戰警,不管受多少次傷,總是在下一次案子進來時,把傷勢養好,準備好下一次的愛戀,ㄜ!不,是工作。但是,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玩黑膠的人也是,明明這是一顆可以長相廝守的唱頭,但是當朋友拿過來其他玩具時,總忍不住要嚐鮮,至情至性的利家在爭天下時總是敵不過秀吉與家康的。

Yamaha這顆唱頭,就如同宋明理學家一樣,當論語裡說,子於是日哭則不歌,這些理學家硬是不讓蘇東坡前去司馬光的喪禮弔唁,因為蘇東坡一夥人早上才剛喝過酒,唱過歌。理學家們希望每個人都是聖人,不過這聖人可不是論語裡面描述的孔子,而是他們自己造出來的聖人形像,因為這一票理學家說,儒家道統自孟子而絕,但是他們這夥人剛好靈光一現,承繼了這道統,千年下來,這社會都要求君主,大臣,老師等等都要是聖人,區區在下想,要是連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跟子於是日歌則不哭,兩者有哪理邏輯上的不同都弄不清楚,那這一梆子人所提出來的道統也不過是個道桶,他們所說的聖人也不過就是剩人。但是你要說它像是理學家一樣貽禍後代且一點好處也沒有嗎?又不是,這唱頭深諳見人只說三分話的精要,而它美的地方也就在此,精雕細琢的聲音,去掉一切渣子,存一切唯美,如同最精緻的漆器一般,這可不是所謂的鋼琴烤漆或多層聚酯打磨這種俗不可耐的表面裝點所可以比擬的,那光澤不會閃耀到人的眼睛,但是亮進人的心裡,那種亮不是用尺度可以量的,是需要心來測度才行。一切火熱的情感都埋進制約的白綢之下,如同能劇或是南管,共君斷約是多麼淒冷,但是蔡小月用不及不徐,彎彎轉轉,不帶感情的方式演繹,讓識者更為動容。這種精緻當然又不是理學家坐談心性之可相比,但是要體會其況味是要付出代價的,對於我這魯男子來說,那苦可大了。要用這唱頭,唱片必須是洗乾淨的,要是有一絲髒汙,馬上黏附在針尖之上,兩分鐘之後,聲音如同毛筆分岔一樣,然後越岔越離譜,終於讓人受不了要把唱臂舉起來。

YAMAHA

所謂物極必反,這會兒被茶茶折磨到頭皮發麻的你又會想起那模範生了。可是在有兩個小搗蛋鬼的家裡,不知道有哪一位朋友敢把一顆數萬的唱頭裝在家裡的系統呢? 至於我,連數千的唱頭也不敢放在家裡讓它唱歌。不得已,我上網買了一顆跳樓大拍賣的AT唱頭,不到500元我不知道我還能期待些什麼,不過事情總是有兩種解讀方式,那就是不到500元我不知道我還能些抱怨什麼。把唱頭裝起來的時候,我喃喃自語,哎呀!真是不能期待什麼,30多年前的一顆500塊錢的唱頭能讓我開心到爆,尤其是在當DJ時放起太容易愛上人的時候,不用我的耳朵聽我都知道,因為舞池裡相擁的青年男女那陶醉的樣子就夠說明一切了。現在,我跟自己說,有聲音就好,弄斷時不會心疼就好,於是我餵它吃一連串的弦樂四重奏,管他是海頓還是布拉姆斯,反正我也沒在注意聽。直到有一天,我覺得聲音應該run開了吧!那天晚上,開了擴大機,我隨手拿了一盒不知道是什麼爵士的唱片,弄了本書,迷迷糊糊的聽了起來,然後我累到在沙發上睡著了,那針呀就這麼在最後一軌磨呀磨呀,過了兩個小時。然後我肚子餓到醒了過來,才發現晚餐還沒吃,我倒了杯Cardhu,切了盤起司,混了幾十顆核果,然後順便換了張片子。那鋼琴聲模糊得可以,可是那演奏就像是摸著你的肌膚與心靈,順著你的毛髮,讓你變成一隻溫馴的貓。我好奇的看了解說,原來是那個號稱發明了爵士樂的摩頓,這傢伙過時沒錢時,在妓院裡彈琴,說是讓人如癡如醉,連來這裡要做的那件事都給忘了。接下來幾天,我的信心來了,從蕭邦,李斯特,貝多芬,海頓,一個個輪番上陣,我真的無法怪一顆500元的唱頭,因為我的系統把來就沒裝高音單體,大部分的音域都讓我那顆JBL四吋鋁振膜的驅動單元給包了。但是,怎麼聲音老是偏一邊,這時我發揮一向追根究柢的習性,原來這唱頭還真的不能讓人期待太多,你一寵它,它就給你拿翹,它左右聲道音量差了一大截。這時我只好安慰一下自己,還好我的前級有平衡紐可以轉。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我又不支睡在沙發上,夢裡,柯克跟我說,想當年,他中風前可以一次吹三支號角,中風後,剩下的一隻手吹起一支來也不成問題,不信,我吹再見艾瑞克給你聽。就這樣,明格斯跟柯克說要一起幫我送行。我嚇出一身冷汗,醒了過來。請查特吹一下那一天我們說再見,我跟查特一起向艾瑞克,明格斯以及柯克說了下次再連絡,送完他們三個,我也請查特一起離開。畢竟一次跟四個怪咖在一起,不是一般人可以挺得住了,我很開心明格斯忘了把他的琴砸過來,而另外三位都是好脾氣的人,喔!是好脾氣的鬼。就這樣,這AT唱頭找到了一個棲身的地方,主人家不會沒是把它打入冷宮,而即使偶而被換下來,下一次翻牌子輪到它上場的機會也不致等太久。會吹號角,用一隻手就夠了,何況其實另一聲道也不是真的沒聲音,轉一下平衡紐就好了。不到500元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些抱怨什麼。

AT

也因為500元的AT唱頭,我在想,也許不該讓Dorian太操勞,畢竟那是我的主力唱頭,有人來踢館的時候,總是要它上陣才行。DocEye,陸大哥跟何醫師對我這種想法卻期期以為不可,他們說,來踢館的高手,要不是金手指,要不然就是金鎗人,但是極可能他們會來自史卡拉或是泰坦星球, DocEye建議我應該以小搏大,備妥一顆蚱蜢或是蜂鳥會比較不失禮,同時也不失面子。無奈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我小脾氣一發作,決定不理會人來踢館這回事,這時金鋼狼又言,假如因為唱頭不夠班,讓人誤解我們共同創作的喇叭不夠好怎麼辦,我一時猶豫,問了何醫師有關另一顆AT的價錢,然後又問了一下口袋,仍舊無法負荷。無助之餘,ALC兄提議不妨試一下MM唱頭,這讓即將溺水的我看到一絲曙光,我上網查詢,想看一下低價的MM唱頭,卻發現竟然有一顆DENON的MC唱頭在跳樓大特價,一百美元有找,也是我一時鬼迷心竅,連規格都沒看就下訂付錢,沒幾天,東西到了手,才開始在想,一百美元的MC又能讓我期待些什麼呢!此時,我為自己可能浪費了一個月的午餐錢而開始擔心。不過,反正錢都花了,應該不至於比500元的AT差吧!幾天前,我把它裝了起來,讀了規格,這才發現這是一顆”高”輸出的MC唱頭,但是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1.6mV,這下子接MC檔一下子就破聲,接MM檔,前級又必須轉到12點鐘以上才夠大聲。不過老實說,我雖號稱音響不死鳥,但是奈何年事已高,耳朵大概對15KHz以上的頻率已經不起什麼作用,這就像是一個停機多年的糟老頭子對在他面前寬衣解帶的絕色女子不起反應一樣。也難怪,金鋼狼跟老大每星期都努力在運動,要是真停了機,離子高音跟鑽石高音拿來也沒啥用。所以,我覺得以一百美元的價格,比之500元的 AT可謂全面勝出(這是廢話,錢差那麼多!!),我也就沾沾自喜的等著客人上門。沒想到 DocEye跟陸大哥來了後,我忙著放唱片,DocEye忙著泡茶倒酒,陸大哥翻閱著音響雜誌,沒有人對我的新唱頭說一句話,十一點不到,DocEye乾了杯柯艾拉後說他要去準備上班了,臨走前帶走Dorian,順便撂下一句話,他說,我還是把蜂鳥給你吧!陸大哥人好,安慰我說,哎呀!一百塊而已,聲音不只一百塊喔!少說也有三百塊的價值,何況你一天聽那麼久,磨起來也比較不心疼。這話是有道理,但是聽來卻不是滋味。看看時鐘,離吃飯時間還有一個鐘頭,我冒著過荷破聲的危險,謹慎的選了兩張小提琴給陸大哥聽。陸大哥一聽,一拍大腿說,這就對了,這聲音有攻擊性,很過癮,要是不要過荷,然後再調得溫和一點點就恰到好處了。我哭喪著臉說,這我也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在MC與MM兩個檔位裡換來換去聽著各式各樣的音樂,那情況真是折磨人呀!這張唱片是心口的硃砂痣,那張唱片就變成牆上的蚊子血。瓊對著我唱著日昇之屋,而你是知道的,那歌聲與歌詞真的都是用來搥心肝用的哪! 哈利說我喜歡帕馬森起司牛肉,莎莉說,我也喜歡,但是請你把起司先撥到一邊去,我想分開吃,播到一邊去對很多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DENON

我愛馬鈴薯,你愛番茄。有時候會對調的。我愛番茄,你反到愛馬鈴薯。什麼時候可以讓DENON在唱阿姆斯壯的美好的一天的時候,讓彭老大以及他身邊的友人在歡聚時都滿意呢?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