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2日 星期日

DIY沒落

網路上有一篇在討論,聽音響的人是否變少了,我覺得當然是。我提一個大家都沒提的原因,DIY的人少了,因為台灣人變得懶的思考了。現在OpenSource很風行,喜歡套用API,做演算法的反正用 Matlab,但是有多少人願意去挖一下人家底層做了什麼呢?


記得當年(2006~2008)禹鴻跟塞公連手打造的aSLIM,我們去改Android底層的架構讓Component Based Programming Model可以在裡面運作,讓Android裡面變得可以像用DirectX或ObjectC一樣,這個計畫卻沒通過,而做一個Java遊戲卻可以拿70萬的自由軟體補助。2011年,M公司與H公司才驚覺他們哪裡沒做。竟然還厚顏要國家找學界幫忙。都火燒屁股了找學界幫忙不是請小鬼拿藥單嗎?


今年,我們把25顆Nvidia Tegra用光纖連起連變成一個多核心開發環境竟然沒進決賽,然後我們開發的Web B⋯⋯ased GPU Programming環境在自由軟體比賽裡也落榜。我一剛開始覺得是自己技不如人,等到學生把入圍的題目給我看,我才發現,五六年前的歷史又再重演,又是一些看起來炫的"應用",而不是講究基本功的進到決賽。


真的只有一句話。靠這些人,真的是完了。


同學啊!動手DIY才是王道啊!可是行王道者,下場好不過孔子絕糧於陳蔡。


以下是我的網路文。
DIY的沒落。
年輕時,我周圍的人都在DIY,這些人很多後來都變發燒友。DIY有其極限,除非是做到玩家級,這類人開公司都可以了,但多數人往高科技走,那裡賺的錢多,錢賺多了,用買的就好,不必自己做。


時至今日,我觀察美國,歐洲,香港,大陸,DIY風氣仍然很盛,這些人有的一輩子DIY下去,有的改買廠機去了,跟過去台灣的情況沒多大不同。可是,目前台灣DIY的人還有多少呢?沒有這群人,後繼在哪裡?


目前多數DIY者就是拿人家的公版,改改電源,加發燒零件,完全照抄還沾沾自喜自己省了多少錢,對岸像是Pass, FM, Goldmund等公版何其多,抄起來不臉紅,一開始抄沒關係,但是有要想辦法改進嗎?又抄了人家的多少百分比呢?有多少人去鑽研基本原理呢? 雖說 Audio好像是古老技術了,可是就我看來 Audio的論文還是每年都在出,幾年前的Wavefield Synthesis很紅啊! 即使沒辦法創新,至少一些基本功可以練練吧!所以我佩服像是小郭與Stein這種實做派,只是不知道這種火種能持續多久不滅。


這讓我想起最近的,不管學界還是業界,只會套用人家的API,一點也不想去dig底層,專搞些看起來炫的,假如我的觀點是對的,那麼對照音響,也不遠了。

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

十年一覺ESL夢

  很多事不寫下來就隨時間洪流消失了。我是憑記憶寫的,有錯誤的話麻煩巴菲特與AAA,Water與所有尖叫實驗室成員更正我一下。


ESL從今日看來已經是老掉牙,要變成書裡的東東了,一旦變成教材,我對他的興趣就開始缺缺了。最早1998-1999時,但是實際上的起點可能更早,老外開始思考要用C++之類的高階語言來模擬硬體,因為傳統模擬工具太慢,而軟體開發卻老是要等硬體做出來,沒辦法平行做讓整體開發延宕,老外是從系統層面開始,既要顧到硬體系統,模擬速度又要快到可以讓軟體先上再說。他們很會取名字,引領風潮, ESL就這樣出現在世人面前。那時這東西算是大公司,要不然就是大學校在玩的,Synopsys當時除了支持自己的System Verilog外,據說也弄一點C++的東西,後來的SystemC也算,昨日的CoWare今日變成Synopsys的一部分了。假如我的記憶正確,約2001前後,ST這家半導體大廠用這個系統層設計概念所倒出的設計流程成功產出H.263(or H.263+)的HW video codec,而且一次就work。那時台灣大概沒人知道ESL是甚麼碗糕。而據本系的林英超老師說,那時IBM內部也在弄ESL,只是他們不叫做 ESL,API也是IBM內部自己定的,不公開。林老師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他在IBM上班時有用過這些工具。所以到底IBM裡要是有東西是用系統層開發出了來的也就不足為奇了。


SCREAM Lab是我到成大之後好一陣子後才取的名字,一剛開始叫什麼我忘了(巴菲特提醒我說是CMS Lab,CMS是哪三個字我也忘了。)。當時我到成大來,竟然第一次在成大任職時申請國科會計畫就沒有過,連我在成大第一屆收的碩士班學升學生的電腦與桌椅都是我去幫新竹科學園區一家公司寫了一些 code與回中華大學資訊系借才算弄齊。其他就什麼都沒有,要想做其他什麼的也不可能,只好依附在當時郭老大下面的華新麗華產學計畫下面,那時我被指派的工作就是做一顆HW MPEG4 Simple Profile的video decoder。以前在中華沒膽子做這麼大的設計,所以做沒多久,我就知道要用Verilog硬刻出來不算難,但是驗證根本沒辦法做完全,我對做一顆只能正確動一半的東西沒興趣。所以我那時想個方法,把DCT/MC之類比較Regular的電路先用C來做,建立驗證資料後,再用Verilog來實做,bitstream decode與系統控制暫時先交給C來做。可想而知,整個系統是必須要混合不同程式與模擬工具來做的。這算是接近ESL的第一步,如巴菲特說的,井底之蛙的我們那時是不知道這樣做該叫什麼名稱,只知道這樣做有助於設計與驗證。


再過一陣子,我發現這樣做模擬起來還是實在太慢了,所以計畫把FPGA弄進來,計畫讓設計好的電路跑在FPGA裡面,其他的還是維持在C裡面。也因此,我們自己從PCI的FPGA介面卡開始弄起,我記得那時跟幾位學長用邏輯分析儀硬是去量PC裡的PCI的動作timning,如今想來真是土法煉鋼兼膽大妄為,沒燒掉電腦真是學長們手腳俐落,一直到狠後來才敢用人家做的USB介面的 FPGA板用來取代最早的PCI版本,最早我們自己修改過的那片14萬台幣買的FPGA卡被那時還是大學部學生的玉琳跟小K做實驗時不小心把可樂倒上去給毀了。就這樣子,我們發現我們終於可以把電路做完,而且一下子就可以把整個video Sequence跑完。我記得當時原瑞學長有一個Sequence跑到700多張時才掛掉了,可是不到兩天bug就只找到且修好了。假如我沒記錯的話,後來應該是忠和學長做出一版很reliable的純HW codec(不必用up解bitstream),而且gate count很低,速度又快。同時,sequence可以從PC端不斷傳過去,解壓再傳回來播在PC的Monitor上。


從那時起,我們的demo就一向是可以一run就是一整天都不會當。套一句巴菲特的話,demo一定要炫,以當時來說,學校能做到這樣算少的了,尤其是我們沒有專人真的投入在codec本身的設計上,因為這codec只是眾多demo cases之一。同時,我們也有許多自己用來協助模擬的API可以用。那時毛寶也幫了不少忙,而且後來還是毛寶把Eclipse工具打通,這工具事實上也是許多軟體的骨架,包含CoWare以及我們的OpenESL在內。


後來,我們的野心變大了,Demo case一次就往H.264 HW Encoder邁進,那時由巴菲特領軍(但他不負責寫code,只負責工具開發與架構設計),Water跟另兩位電機系陳中和老師的學生一起弄,半年多的時間內,我們把多數的硬體都搬到FPGA了,demo還是維持跟過去一樣一下子就跑完一個sequence與超過24Hr不當機的方式。這也就是為何巴菲特的博士論文可以把H.264裡面的ME做這麼完整分析的原因,他的論文裡面跑過的各式各樣的ME與硬體架構的種類多到我都忘了有幾種組合了,可以說是文獻上可以看到最完整的系統分析報告,重要的是,QCIF一秒鐘可以正確encode好幾張。


應該是2005或2006,有一天AAA跟我說,SystemC正式標準化了,建議我們該把以前做破銅爛鐵收一收倒進垃圾桶,全面改到SystemC上面,這件事我們還討論好一陣子才決定,想起來我就心疼啊。老實說,我們聽過ESL,但是對 ESL該是什麼還不完全清楚,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在實施ESL設計流程而不自知,請原諒我那時太忙,忙到沒時間去查論文,還以為我們是全世界第一個這樣子亂搞的。我記得有一天開會時,AAA開示說,不是用C就叫ESL,所謂的ESL是由設計的思維來決定的。大哉言,那時,尖叫實驗室終於決定轉向支持 SystemC. 之後不久,我們讀了不少論文,終於知道ESL是甚麼碗糕了,也就舉起ESL的大纛揮舞起來。想來可笑,都這樣做了四年多才知道自己在做的方式叫什麼,老外真會取名字。也佩服老外能比我們早那麼多年開始想到(ㄟ!其實也才早沒幾年啦!)。


事實上,從某個時候開始,我漸漸不再對做應用電路感到興趣,做H.264只是為了經費,能動就好,其他時間就做工具,架平台吧! 這一點AAA就很不以為然,因為 AAA一直勸我應用才是王道,現在聽來真是真理,當時要是專心做codec,雖然不敢說會比那時中正大學郭教授做得好,但是起碼也不會輸太多。不過我意已決,能可做我覺得有趣的事再說。短短時間內,不到2008年底,我們可以把SystemC,C++, Java, Matlab Simulink, FPGA,ModelSim與忘了還有其他什麼各式各樣的工具各跑在幾台電腦共同完成一個HW設計的模擬,想來還真是瘋狂。

之後玉琳學姊甚至做了一個Codegen工具,把你要看的任意一個register資料包起來傳給一支SystemC Module,真正把所謂元件式軟體開發模式(Component Based Software Development CBSD),完全搬到數位硬體設計上來。而這個電路可以上 FPGA,跟一堆其他不同工具所實做的元件連起來一起跑模擬,因為她的 Codegen太好用了,整個的動作是半自動化的,組起一個這樣子的全系統模擬模型(Full System Simulator)花不到一個小時,要是你改了什麼模組,重新再來一次,假如你Script也寫好,幾分鐘就可以再來一次。玉琳的碩士論文的口試委員之一是台大吳安宇教授,他看了後大為讚賞,然後把玉琳學姊”借到”工研院去,一借兩年。玉琳學姊到工研院去,成功把OpenMax與工研院自己開發的 DSP連起來動作,一部份算是歸功於之前的ESL研究經驗。

後來甚至宗胤學長又把QEMU打通後跟之前所有的工具連起來一起運作,然後OpenESL的雛形也在宗胤的努力下成形。那個年代,我們為了對付這麼多異質工具的連結問題,在DNA學長與宗胤學長的協助下,用Python做了一堆codegen工具,舉例來說,連Wishbone元件都可以填填表就把Module產生出來。最後是DNA, 宗胤與敬倫把OpenESL真的架起來,而且把SystemC Kernel也平行化了。


靠這一大堆工具,巴菲特給這種設計方式取了個名字,叫做Progressive System Design Flow,也就是一開始的元件實做在很高階,沒有timning的環境,如Matlab,然後一步步,一個個改成SystemC Model,之後進ModelSim或乾脆直上 FPGA跟其他為完成的一起模擬,等到所有元件依次上了FPGA,數位設計就算完成了。過程中,在系統層的設計進階過程(ESL Design Flow)裡,前一個階段的模擬資料,例如小至一個Register的值,設計者不必改一行Verilog code就可以輕易被log下來,除了除錯用途之外還可以當作進一步的測試資料,等設計更接近後段時,模擬產生的資料就可以跟前一階段(或Level)被 log下來的資料相比,假如完全符合,代表至少新的設計與前一階段在這些部分的比對是相符的,如此Progressive下去,層層驗證,嚴密,一個個元件分別被搬上FPGA,而且跑的都是完整的測資,以video來說,就是300frames or 1200 frames的編碼過程的系統裡每一個暫存器的值都可以驗證到,最後電路全上了FPGA之後,跑個幾天都沒問題喔!也就是到了這個階段,FPGA被當成是Full Function Simulator來用了。套一句育典學長說的,FPGA這麼快,誰還要跑HDL Simulator!所以好長一段時間,除非真的遇到難題,實驗室裡是沒有人會願意用HDL Simulator的。

這樣子做有什麼好處呢?我舉一件巴菲特與很多人都聽到臭掉的往事,應該是2006年,我跟巴菲特應邀去大陸上海與西安交大,有一天晚上,Water在台灣實驗室用MSN跟我們說(奇怪,那時大陸可以用MSN?),H.264電路有一點問題,而那部分是巴菲特做的,她當時"直覺"是學長錯了,我們隔海在MSN上討論了一下,請Water加一點電路, Log某幾個值出來比對。然後我就去洗澡了,等巴菲特也洗完澡時, Water很不好意思的說她Bug找到了,不是巴菲特的錯,那時大約是晚上10點了,我們隔天還有演講,所以決定就先去睡覺再說。也不知道Water是熬夜改bug,還是隔天才改的,第二天下午,我們就收到 Water的好消息了。


回顧從2005年起,我開始在有些公司給talks,宣傳 ESL以及我們獨特的progressive設計方式的好處,聽過的表面都說讚,但是雨都沒真的下下來過,M公司的人說公司不給人力,F公司臨到頭打退堂鼓,H公司的主管抗拒上司想要嚐試的念頭,就這樣孤孤單單的過了幾年,但是奇怪的是也每年被找去演講,真不知道這些人想幹什麼。等了好久,直到2011年華為與海思不曉得從哪裡聽到尖叫實驗室的名字而給了個案子,案子都快簽約了才知道這是大陸公司,當時我真是灰心,氣餒與沮喪都有之。事實上,2010年以前,包含台交清中山中正也開始做ESL了,業界就A公司最積極在推,而到2010/2011後, 慢慢的ESL 已經到處都是,不希罕了。我自己在想,也該是到一段落的時候了。雖然SystemC Kernel平行還可以做,但是我想除非有一大筆經費給敬倫,還是Move On到其他議題吧!畢竟世界上有趣的事還很多。偏偏我又是個這麼愛三心二意的人。


多年來,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我這麼努力還是沒能讓台灣業界早一點用這個方式設計呢?威佐說我三心二意,這點我承認,因為這期間實驗室老實說做了許多跟電路與系統設計無關的其他研究。但是在ESL方面,我們可是有十年以上的時間都沒斷過。然後國內學界的SLD聯盟與AP聯盟在編ESL教材了。我還是必須慚愧的跟威佐說,要我改掉三心二意毛病大概要等我再老一點,身體再差一點。努力想有趣的研究議題已經變成我生命的一部分。至於現階段我還能做什麼,我已經開始考慮人生的極限了,會更Focus了,期待到想不動那天,還能完成什麼有意義的東西。至於以後對業界再能有甚麼貢獻的機會,我想不到了,花了十年努力,真的夠對得起這個國家了。


在此,我必須感謝巴菲特,沒有他,很多事都不可能。我也必須感謝AAA,AAA幾年來幫實驗室賺了不少經費,也在ESL上面引領我們走上對的路,在他的西雅圖華大之旅,著實給他們見識到什麼就做功力,我記得華大孫明廷教授(Prof. M.T. Sun)還跟我道謝,他說AAA一個人抵過大陸到華大念博班的三個學生加起來,我真是與有榮焉。也因為AAA,多核心平台有了起頭(BBB從Cell-BE/PS3開始玩起),哲榮學長把Multi-ARM給boot起來,不僅可以跑SPCP,連測MPI用的Netpipe都可以把速度ㄍ一ㄥ到業界水準,這兩年on-chip記憶體管理的研究正方興未艾,眼看我們要開始收割了。而最近,我們順利把OpenRISC 在FPGA架起來,Embedded的Tegra跟PC的 X86都可以跟FPGA上的好幾顆OpenRISC跑起來共同完成一個Computing job,不久,敬倫跟幾個夥伴要把OpenCL跟OpenRISC連起來了,而且連敬群學長(jserv)都願意進來幫忙。新的時代要開始了,但是同一個時間我所想到的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套句歐陽修的話,我該避避鋒頭了。


講到這裡,已經不知所云,我想我要說的也許不是我們花了多少精神在ESL上面,回憶了這麼多事,我的心充滿溫暖與感謝。碰巧,前兩天有位老師問我,我是怎麼看待我自己的學術生涯(career),當時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學生(包含已畢業的)才是我的career。想來當然不會是 ESL,甚至連正夯的音樂研究與癲癇/ADHD等等都不能算是。

我笑看自己,原來,這才是我打了快5000個字所真正要說的。原諒我,你們知道的,我就是這麼囉嗦的一個人。

2013年4月6日 星期六

音響太貴

我的朋友Colin(黃國琳),他是個很出名的真空管音響與喇叭的設計者,因為基地在台灣,所以他生產的器材通稱土炮。多數人覺得這是個貶低的稱呼,不過我自己覺得還好,不管是國內國外,只要是未達工業生產水準的,都應該是土炮。他的器材便宜又好聲,有一定的完成度,所以頗受學生與一般收入的族群喜愛,也有玩遍音響的人,雖然收入也算高,但是會跟他交關。
這幾年不景氣,他的出貨量大不如前,雖說維持生意還算不錯,但是不景氣給他的影響應該還好,重要的是以前會買他機器的年輕人變少了,倒是耳機擴大機銷⋯⋯量不錯。前幾天音響展他頗有感慨。寫了以下的文章:
-------------------------------------------------------------------------------------------------
原發表者是 Colin-Huang

我是廠商,感觸跟你一樣,十幾年前參展時,還很多廠商會放古典樂,最多被拿出來放的是"四季",我那時候會覺得怎麼大家都放這個,沒其他的嗎 ? .....然後一年一年過去,古典樂愈來愈少人會在音響展播放,直到今年,就是你在現場感受到的....連四季都沒人在播放了。
還有一個現象,大約6~7年前開始,現場幾乎沒有年輕人來逛(我指的是大學生的年紀),今年的高雄音響展,我也是直覺很少遇到年輕的一代,是不是廠商所編織出來的夢想太高了,高到年輕的一代直接選擇放棄,以廠商的立場來說是該檢討討的。
曾經寫信給展覽單位提出我的意見,好歹我也是花錢參加過大約十次音響展 (台北,高雄,廣州 ),結果你可以想的到,完全沒有人理我,這也是近年來我不大想去參展的一個原因,人微言輕,也只好選擇觀望態度,至於音響協會會把台灣的音響產業帶到哪一個方向,我想很多人心理都有個底了。
-------------------------------------------------------------------------------------------------
以下是我的回文:

我今天跟朋友聊天,他談到你這個發言。所以以下多是他的意見,不是我的,但我寫的,所以難免我的想法會參雜進去。
我想你該發現,或者說因為應該不少人跟你買耳擴,年輕人聽耳機的很多,而且多半不聽古典,連我們的好友大羅兄都買了一隻算是貴的耳機來聽,ㄜㄜ ,不是古典,而是搖滾。甚至我的學生都有你的耳擴,當他們用貴貴的耳機搭手機才發現其實貴的耳機也不好聽,尤其是當跟好的耳擴相比。
姑且不論她們的耳朵會不會因為長期聽耳機而受損,我的醫生朋友告誡我用耳機音量要低,時間要短,但是他們聽的音樂就從來不是古典音樂,你要想"教育"他們來聽古典,機會不大。
她們聽什麼,你就要給他們放出她們想聽的音樂會好聽的音響,有一部動畫叫尖叫旅舍,裡面的音樂叫做Trance,結尾的歌尤其好聽。假如你不知道Trance是什麼,google了一下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ZbFiAdvNaU
連Lady Gaga的都算是Trance的一支。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ESGLojNYSo
根據我的朋友說,以前他也只是跟一般流行音樂一樣放大聲就是,後來發現用耳機更棒,最近他說用好的音響聽起來更爽,他心中的好音響不是把四季播出來好聽的音響,而是把trance播出來後,有層次且可以出神的音響。用電腦mix出來的音樂有時比很多古典錄音更考驗音響。
弄到最後,連我這算是硬核心古典爵士派的,有時都不得不覺得Trance有其好聽之處。這代表這種音樂是15~50歲都可能會喜歡的,你想,假如你的器材可以吸引這一群聽Trance的人,讓他們知道除了砰砰響與耳機之外,用喇叭與真空管播出來更迷人,重要的是維持不高的價格,他們會不來嗎?
但是恕我說一句,現代音響貴到年輕人不僅入不了門,可怕的是,他們喜歡的音樂在那麼貴的高級音響上播出來跟本不好聽,我想他們共同的想法是,假如花這麼多錢都不好聽,算了,回去聽耳機好了。去看音響展又沒人放他們喜歡的音樂,到處都是古典,爵士,老搖滾,那去參觀幹什麼?
是吧?!

-------------------------------------------------------------------------------------------------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聲音好的音響為什麼要這麼貴,貴到讓人買不起,或者是不是像上述我的回覆的那樣以致於年輕人不知道好的聲音可以讓自己更享受音樂。我想原因應該還有。但是,看來音響業是一直在沒落,可惜的是,人類對於好聲音的感覺也將隨著消失。這讓我想起有一個說法,人類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消滅自己這個族群,從身體上,從感官上,從意志上,都是。

懊惱

  有人在問Altec 288-16G加超高音,分頻點該設在哪裡。我寫了一小段故事,無非是說,我們老了,XD!


  原則上288-16G可以發到14KHz,簡單一階分音就是串個電容,所以1.5uf左右剛好,這是理論,可是一裝上去,我們都覺得不夠。於是只好再加大,一直到2.2uf,我覺得可以了。但是thiel兄覺得還不夠hi,因為那時候他正值人生衝刺期,所以就像是宋狀師的鞋底,我們一加再加,一直衝到3.3uf才覺得聽起來有goosebump。期間牌子換了四五種,最後還是覺得錢最好聽,換上艱辛。


  話說,過一陣子,一位年輕我們十多歲的朋友來聽,只見他聽的齜牙裂嘴,不懂江湖規矩的他說,你們不會覺得這樣子太刺激了一點嗎? 應來賓要求,我們一路降下來,一直到1.72uf才停。而且選的是便宜的索倫。


  不過這白目朋友一離開,我們馬上又改回3.3uf Jensen。心裡嘀咕著年輕人不識貨,耳朵也不夠好。


  下禮拜也許到都蘭國小去買他家做的電容,要不然乾脆用一下那個會讓人懊惱不已的牌子,一勞永逸。至於那小子,再也不讓他進門了。


  至於艱辛,索倫,都蘭與懊惱是什麼,你們大概不會想知道。

崩壞

台灣教育崩壞的真正原因
不是教育人數不足,而是:
國科會把教師當「論文產生器」
司法把教師當「罪犯」
家長把教師當「服務生」

台灣醫療崩壞的真正原因
不是醫護人數不足,而是:
健保把醫護當「小偷」
司法把醫護當「罪犯」
民眾把醫護當「服務生」

我的訓練法則

這個一向是我用來帶學生的方法。
1. 給你超出你能力一點點的工作。
2. 每星期,甚至每兩三天追一次成果。
3. 不斷的挑你毛病。
4. 要你自己猜答案。
5. 做得好時鼓勵你。
⋯⋯ 6. goto 1.
然後,能follow上的學生就會變成別人眼中的超人。
更多

【勵志感人故事】別再擅長領域待太久
一位音樂系的學生走進練習室。鋼琴上,擺放著一份全新的樂譜。「超高難度。」他翻動著,喃喃自語,感覺自己對彈奏鋼琴的信心似乎跌到了谷底,消磨殆盡。
已經三個月了,自從跟了這位新的指導教授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麼教授要以這種方式整人?勉強打起精神,他開始用十隻手指頭奮戰、奮戰、奮戰琴音蓋住了練習室外、教授走來的腳步聲。
⋯⋯ 指導教授是個極有名的鋼琴大師。授課第一天,他給自己的新學生一份樂譜。「試試看吧!」他說。樂譜難度頗高,學生彈得生澀僵滯錯誤百出。
「還不熟,回去好好練習!」教授在下課時,如此叮囑學生。學生練了一個星期,第二週上課時正準備中,沒想到教授又給了他一份難度更高的樂譜,「試試看吧!」上星期功課,教授提也沒提。
學生再次掙扎於更高難度的技巧挑戰。第三週,更難的樂譜又出現了,同樣的情形持續著,學生每次在課堂上都被一份新的樂譜剋死,然後把它帶回去練習,接著再回到課堂上,重新面臨難上兩倍的樂譜,卻怎麼樣都追不上進度,一點也沒有因為上週的練習而有駕輕就熟的感覺,學生感到愈來愈不安、沮喪及氣餒。
教授走進練習室。學生再也忍不住了,他必須向鋼琴大師提出這三個月來、何以不斷折磨自己的質疑。
教授沒開口,他抽出了最早的第一份樂譜,交給學生。 「彈奏吧!」他以堅定的眼神望著學生。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連學生自己都訝異萬分,他居然可以將這首曲子彈奏得如此美妙、如此精湛!
教授又讓學生試了第二堂課的樂譜,仍然,學生出現高水準的表現。演奏結束,學生怔怔地看著老師,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任由你表現最擅長的部份,可能你還在練習最早的那份樂譜,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程度。」教授,鋼琴大師緩緩的說著。
‧人,往往習慣於表現自己所熟悉、所擅長的領域。但,如果我們願意回首,將會恍然大悟,看似緊鑼密鼓的工作挑戰、永無歇止難度漸升的環境壓力,不也就在不知不覺間、養成了今日抗壓的諸般能力嗎?

全球化真的好嗎?

  最近看到一堆高舉自由化經濟與全球化圖騰的教授,說我們因為不夠努力,因為本土化,因為....,所以我們被邊緣化了。所得降低,環境變差,等等。這些教授當紅啊! 我不以為然,有人會誤以為我是反全球化的,其實我並不是,而是看到這些圖騰加速貪婪所造成的後果。以下是我在學長FB的留言。


  我不是反對全球化,但是全球化的圖騰高到讓地區的變成弱勢,任人宰割,這跟高舉自由經濟的學者一樣,多少罪惡與悲劇從此而生。如你所說,我也許不夠資格,只因為我享受著"全球化"所帶來的好處,但是你知道我們這些所謂的全球人傾倒多少3C垃圾到非洲去嗎? 只因為全球化,就以一點點代價把廢棄物倒到還沒全球化的地區? 我一樣讓我的學生參與全球化,送她們到世界一流機構去學習,包含我待過的Stanford,確實他們都能有所成長, 但是希望她們的成長過程中,同時能去除心中傲慢,培養悲憫之心,將來努力不要做強取豪奪,以鄰為壑之事。全球化也許會讓人類加速進入滅亡階段,金融亂象,基改作物,美牛豬,糧食能源浪費,不就是自由經濟與全球化的副產品? 我自己任教的學校也如同母校一樣做為,而這些所謂台灣自封的頂尖大學做了什麼好的與壞的,我想聖智學長跟我一樣心知肚明,因為我們也算是共犯。但是至少知道要深自警惕。

2013年3月27日 星期三

簡單

多年來我一直堅持不管是哪一門課,做為講者都應該要能用現象,物理意義與簡單的邏輯來讓聽者了解,後來我從聖嚴師父學佛,師父一樣是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在教導弟子,可見天下智者在本質上是接近的。因此只要是講者弄著玄虛,或是無法以合乎邏輯的方式來解釋,那不是別有居心,就是學問還不到家。

這一點跟下面說的一件我印象很深刻的事有很大的關聯。

當年,Strauss老師在解釋電路時,總是在解到一定程度後,就會以一句,

“It’s easy to show that ……!”。

然後就在答案沒算出來前完成計算,跳到下一個問題,頗有孔子舉一隅不以三隅反的風範。這對許多台灣來的學生來說很奇怪,因為我們通常不管什麼問題都要有答案才算數,這年頭學生意識高漲,老師要是沒講完一個問題與給一個標準答案的話還會被抱怨。但是對於Strauss教授來說,他覺得他已經交代夠清楚了,其他的該是學生自己想辦法了。因為,算出正確答案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學到真正的道理所在。在接下來漫長的求學日子裡,我終於知道這世界上的所有重要的事多半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同時研究一事更是不會有標準答案,有標準答案的研究一點也不有趣。

這句名言似乎是有感染力的,因為學校裡的大師教授們,幾乎每一個都喜歡用這一句話,包含D.C. Youla (發明POCS原理而促成CT(電腦斷層)技術的大進步),George Bachman (Functional Analysis大師,目前學術界的George Bachman Award就是以紀念他而創立的)以及A. Papoulis (訊號分析/傅立葉光學大師)都喜歡用。

後來我因為被指導教授嫌數學不好而去修George Bachman的課,Bachman老師在證明柴比雪夫不等式時只用了三行就證明完畢,而且用的是最基本的集合觀念來證明,他的第一行是把題目抄一遍順便解釋一下他的意義,第二行是主要的證明部分,第三行其實是包含一點次要證明兼結論。這麼簡短的證明確清清楚楚,一點也沒有漏洞,讓人目瞪口呆。在寫到最後幾個字時,他也是脫口而出,”It’s easy to show that …..”。真可惜當年的筆記本在搬家時失落了。

我修的訊號與系統的參考書之一是Papoulis老師的Signal Analysis,這本書要能真的全看懂就很不容易了。Papoulis老師在他的書(Signal Analysis或者Probability, Random Variables and Stochastic Processes)裡的例題的解題也是解到一半往往就以一句”It’s easy to show that ….”,”It follows that …”,甚至”Clearly, …”後就寫答案了。當年我們的任課老師Prof. Albert Wang (MIT畢業)就會用這種”證明到一半”的例題來當作業,每一題我都解得半死。

雖然老師們上課與寫書風格看來是如此簡略,可是道理卻講得清楚又淺顯,完全沒有神秘之處,而且多半用的是最基本的(也就是大學就學過的數學)觀念來解釋,更擅長用一以貫的方式來說明。而事實確也是如此,例如基礎電學與基礎力學兩者的道理是相通的,其中一種弄懂了另外的就都懂了,因為其基礎的抽像數學模型不過就是微分方程,會了微分方程後再加上該有的領域知識(Domain Knowledge)後就一通百通了。同樣的,把集合理論弄得通了,代數也就通了,連機率與實變(Real Analysis)都可以用基本的集合理論來解釋。很多所謂的大師專講一些把人搞混或是神祕兮兮的東西,但是真正的大師能把很艱難的東西用淺顯的道理講出來,同時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他們就像是在學問樂園裡遊戲的頑童,快樂又謙遜。這些老師對於任何一個問題的物理意義都特別重視,對抽象問題的解說都非常善用比喻,這讓人不禁聯想到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時,不是也一樣時常運用生活中人們常會碰到的例子來比喻嗎?

Strauss老師用有念好書的高中生就可以聽懂的步驟與數學來解電路,可見電路這東西沒有一般人想的那麼難,充其量,只要補足電路元件的模擬模型的知識就行了,而這個一點也不難,不過就是一些主動與被動元件,如電感與電晶體之類的而已。至於把最後要把所謂的的總訣式學會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功夫越深,自然越是能夠自在運用,這就像是太極拳的原理人人都知道,要是能把拳架子認真學會,人人都可以打得似模似樣,但是要達到張三豐祖師所說的一舉動週身俱要輕靈的境界,那就真的得看努力的多寡了。

電路通了後,一般的力學也就通了。雖然我沒有真的針對多數市售唱頭與唱臂等黑膠所需的裝置的機械做過研究,但是我相信假如充實機械方面的領域知識,那麼我們會發現,在電學領域裡所會用到的數學如微分方程,代數,或者甚至是領域知識裡的阻抗匹配等等,我們就會發現要合理解釋它們的動作也不困難。從此,我們就可以知道到底哪些說法是事實,哪些說法只不過是再故弄玄虛,當然了,去除迷思後就不需要掏錢買玄虛,認知清楚後就不需要刷卡買故事,要是有時間的話還可以自己來,沒時間自己來也會買實實在在被製作出來的器材。

2013年3月24日 星期日

何謂終身學習

何謂終身學習? 我的好友 吳鳴 教授說,一個人每隔五到十年必須學一樣新東西,而且必須跟以往的經驗切割。他年輕時是文青,得過時報文學獎,在報社當編輯,後來離開報社讀博士班,成為台灣少數以方法論做歷史學的學者,目前歷史學者裡少數以專書為主的學者,三十歲末開始玩黑膠,幾年內成為國內調整唱盤的高手,四十歲左右因寫認識台灣一書而被歷史學界排擠,四十末決定參加鐵人三項,那時他體重超過110公斤而且不會游泳,兩年前挑戰成功,五十歲決定開始學書法,五年內除了可以開展外還成為筆墨紙,開始開設手寫史料,把書寫與歷史兩樣看似不同的東西結合起來教,五十五歲的他目前開始學國畫。要是他跨過來資訊領域,我都要發抖了。

他是我的山。擋在我前面,也是我要追的目標。

音響業的末路?!

我的朋友Colin(黃國琳),他是個很出名的真空管音響與喇叭的設計者,因為基地在台灣,所以他生產的器材通稱土炮。多數人覺得這是個貶低的稱呼,不過我自己覺得還好,不管是國內國外,只要是未達工業生產水準的,都應該是土炮。他的器材便宜又好聲,有一定的完成度,所以頗受學生與一般收入的族群喜愛,也有玩遍音響的人,雖然收入也算高,但是會跟他交關。

這幾年不景氣,他的出貨量大不如前,雖說維持生意還算不錯,但是不景氣給他的影響應該還好,重要的是以前會買他機器的年輕人變少了,倒是耳機擴大機銷量不錯。前幾天音響展他頗有感慨。寫了以下的文章:

原發表者是 Colin-Huang

  我是廠商,感觸跟你一樣,十幾年前參展時,還很多廠商會放古典樂,最多被拿出來放的是"四季",我那時候會覺得怎麼大家都放這個,沒其他的嗎 ? .....然後一年一年過去,古典樂愈來愈少人會在音響展播放,直到今年,就是你在現場感受到的....連四季都沒人在播放了。
   還有一個現象,大約6~7年前開始,現場幾乎沒有年輕人來逛(我指的是大學生的年紀),今年的高雄音響展,我也是直覺很少遇到年輕的一代,是不是廠商所編織出來的夢想太高了,高到年輕的一代直接選擇放棄,以廠商的立場來說是該檢討討的。
  曾經寫信給展覽單位提出我的意見,好歹我也是花錢參加過大約十次音響展 (台北,高雄,廣州 ),結果你可以想的到,完全沒有人理我,這也是近年來我不大想去參展的一個原因,人微言輕,也只好選擇觀望態度,至於音響協會會把台灣的音響產業帶到哪一個方向,我想很多人心理都有個底了。

以下是我的回文:

   我今天跟朋友聊天,他談到你這個發言。所以以下多是他的意見,不是我的,但我寫的,所以難免我的想法會參雜進去。
   我想你該發現,或者說因為應該不少人跟你買耳擴,年輕人聽耳機的很多,而且多半不聽古典,連我們的好友大羅兄都買了一隻算是貴的耳機來聽,ㄜㄜ ,不是古典,而是搖滾。甚至我的學生都有你的耳擴,當他們用貴貴的耳機搭手機才發現其實貴的耳機也不好聽,尤其是當跟好的耳擴相比。
   姑且不論她們的耳朵會不會因為長期聽耳機而受損,我的醫生朋友告誡我用耳機音量要低,時間要短,但是他們聽的音樂就從來不是古典音樂,你要想"教育"他們來聽古典,機會不大。
   她們聽什麼,你就要給他們放出她們想聽的音樂會好聽的音響,有一部動畫叫尖叫旅舍,裡面的音樂叫做Trance,結尾的歌尤其好聽。假如你不知道Trance是什麼,google了一下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ZbFiAdvNaU


連Lady Gaga的都算是Trance的一支。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ESGLojNYSo


   根據我的朋友說,以前他也只是跟一般流行音樂一樣放大聲就是,後來發現用耳機更棒,最近他說用好的音響聽起來更爽,他心中的好音響不是把四季播出來好聽的音響,而是把trance播出來後,有層次且可以出神的音響。用電腦mix出來的音樂有時比很多古典錄音更考驗音響。
   弄到最後,連我這算是硬核心古典爵士派的,有時都不得不覺得Trance有其好聽之處。這代表這種音樂是15~50歲都可能會喜歡的,你想,假如你的器材可以吸引這一群聽Trance的人,讓他們知道除了砰砰響與耳機之外,用喇叭與真空管播出來更迷人,重要的是維持不高的價格,他們會不來嗎?
   但是恕我說一句,現代音響貴到年輕人不僅入不了門,可怕的是,他們喜歡的音樂在那麼貴的高級音響上播出來跟本不好聽,我想他們共同的想法是,假如花這麼多錢都不好聽,算了,回去聽耳機好了。去看音響展又沒人放他們喜歡的音樂,到處都是古典,爵士,老搖滾,那去參觀幹什麼?


是吧?!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聲音好的音響為什麼要這麼貴,貴到讓人買不起,是不是像上述我的回覆的那樣以致於年輕人不知道好的聲音可以讓自己更享受音樂。我想原因應該還有。但是,看來音響業是一直在沒落,可惜的是,人類對於好聲音的感覺也將隨著消失。這讓我想起有一個說法,人類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消滅自己這個族群,從身體上,從感官上,從意志上,都是。

2013年3月17日 星期日

改變一生

總之,隨著兩學期的高等電子學上完,我順利通過考試,也改變了我未來一生所會做的研究的軌跡。對我來說,往硬體方向研究的可能性不再被排除了。上過了這些老師的課後,我終於體會到其實真正的道理只要努力去鑽研,最後總是可以用簡單的方式來呈現,作為一個從事工程科學研究的人來說,可以做的研究多到數不清,只怕沒時間而已,當然,貪多嚼不爛也會是後遺症,這算是後話。

不過因為要盡快取得獎學金的關係,我並未在後來的求學生涯專攻電路設計,但是因為我的指導教授也做VLSI設計,所以我也就兼著做一點跟Video訊號有關的電路設計,只不過是數位的就是。在史丹福的CCRMA工作的時間裡,除了寫聲音處理的程式之外,也會幫忙弄弄錄音室與教室裡的音響,以及幫一些老師做些類比方面的電路來使用。

回國後,電路設計就一直都是我的工作重心的一部分。我的團隊幫過當時的合泰電子設計過處理器,後來也clone了一顆2191與設計Video處理電路給業界使用,2000年之後幫人設計音訊壓縮電路,之後更與我的同學Dr. Jason Chou(他也是帶我進入真空管與號角世界的人)合作做出台灣第一顆自己開發量產的全數位音頻放大器,當年Dr. Chou甚至協助世界先進將CMOS製程推高到接近15伏特,讓比較便宜的CMOS可以用在需要功率的應用上。後來我們還做了許多硬體方面的工具,例如將FPGA拿來當數位電路的模擬器(Simulator,而非仿真器(Emulator)),整合異質多核心(內含FPGA與各式CPUs)驗證環境,並且提供多核心程式模型與中介軟體,開發電子系統層(ESL)整合環境…等,不久我們的團隊還要推出OpenCL的軟硬體共同開發環境並且開放原始碼。明年開始,我必須重新在大學部開類比電路設計,因為系上有老師從事需要各式各樣的電路,也要有人來訓練學生。

自畢業以來,我無時無刻不感念Strauss老師的教導,讓我回到電路這一個領域,讓我有能力打開許多原本自認不可能打開的門。對於George Bachman,Max Mathew,Julius Smith等老師打開我的視界,我一樣終生難忘與感激。

該死的磁碟機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沒被磁碟機整過的大概不多,而我說的磁碟機是專指軟碟機,那時,硬碟貴到沒辦法摸。

二年級開始因為我們用的是Apple II,除了必要的課,就比較少用PDP-11當終端機來跑程式。Apple II旁邊配備了一台便當盒大小的軟碟機。偌大的磁碟片是我們的作業的家。本來他應該是我們寫程式的幫手,可是實際上這卻是我們的夢饜。那時的磁碟機很不穩,讀寫時都會發出一點噪音,可是要是你聽到ㄍㄧㄍ一ㄎㄚㄎㄚ聲大響時,那麼恭喜你,你的磁碟機有一部分資料被毀損了。假如是代表這張磁片的啟動資料被毀,那麼連讀都沒辦法,否則毀掉的該也是你所存在裡面的重要資料。所以我們都會謹慎備多一兩份,不過遇到你打了一半的程式要存檔時發生,那真是很慘。

後來,我們有了救星,號稱機器人的強者我同學,硬是從最底層是驅動磁碟機,然後在可能的情況下,直接改Binary(6502的二進位機器碼)把磁片救回來,這個動作是要熟悉所有底層硬體動作以及把6502的指令的機器碼背下來,才可以猜出被毀掉的程式碼是什麼。這套方法機器人應該有傳授給其他同學,雖然我沒學到,但是我對機器人實在是佩服到五體投地。

大三開始的專題,我跟國良一組,做的是用Apple II來驅動一組裡的數顆馬達,兩顆控制X與Y座標,一顆控制前進與後退,並用之來控制一個類似樂高做的倉庫。那時,我們必須自己做馬達驅動器,並且做成一片卡插在Apple II的擴充槽。我負責做馬達驅動卡與架起那堆積木,國良負責寫Apple II上的含有圖形介面的管理程式,然後兩人共同開發底層驅動那塊卡的程式。我以前沒碰過馬達,靠助教給我的書,竟然也把卡做了出來,不過過程哩,因為卡一開始沒插好而不會動,我用電錶直接去量訊號,一個電光閃過,當場弄掛一台Apple II。當我們兩人努力到後來,電腦自動倉庫動起來了,接著就是校正馬達的運動讓機構每次都可以停在準確的位置,然後把假裝是貨物的方塊放進預定的格子,或是把它從格子裡取出來。

我們越做越有心得,但是卻忘了備份碟片。到最後關頭,一直都沒出現ㄎㄚㄎㄚ聲的磁碟機發出了好像是奪命殺人鋸般的聲音,我心想完了,因為我不會修磁碟片,不過心想假如毀損得不嚴重,機器人應該可以救我。我忘了到底是機器人救了我,還是國良救了我。我對國良是很有信心的,因為念大學時,我的程式要不是有國良或良臣可以問,應該會很慘吧!

事隔20多年,國良跟我說他對以前大學時發生的事都印象模糊了,特地寫這篇,希望他回憶起我們那時一起沒日沒夜的做專題的那段日子。

CN75: 班寶做實驗

對於剛上大學的學生,做實驗是一種考驗,因為以前多半時間都花在念書上面,動手驗證的機會不多。大一的實驗比較跟高中有點像,但是大二開始的電子電路實驗就開始有點不一樣了。

我們必須感謝王宜楷老師那時對我們的細心教導,但是不管老師有多細心,一下子要管將近50個學生,也很難面面俱到。

男生發生意外不要緊,反正皮厚肉粗,被電兩下頂多把手甩一甩,但是班寶要是出事,那可不太妙。

第一次的意外是實驗前要先把元件焊在萬用洞洞板上,班寶大概出生以來沒見過什麼叫做烙鐵,上了電就一把抓起烙鐵來,只聽到大叫一聲,原來是握在金屬的部位被燙到。

第二次的意外就比較危險了。我還記得是侯淑芬出了狀況。我當然忘了那次是哪一個電路,反正是有電容就是,學生做實驗,當然用的是廉價的電解質電容,我忘了老師有沒有跟我們說這種電容是有極性的,正負不可以接反。不過一陣忙亂,大家都想趕快做完趕快回寢室,有在注意聽的大概是少數。那時我跟溫國良一組,侯淑芬那組是我們的隔壁組,抱歉,我忘了她是跟哪位一組了。溫國良三兩下就把電路搞定,我把儀器接起來,很快就可以在示波器上看到波形了。那時侯淑芬應該聽到我們弄起來了,所以就走過來問。侯淑芬說,他們一剛開始也可以看到波形,可是沒多久後波形就有點怪。

我自告奮勇說是可以過去幫她看看,我照著書檢查一下接線,沒看出哪裡不對,但是鼻子裡卻聞到一股怪怪的疑似戴奧辛味道,侯淑芬在我旁邊也一樣在盯著電路看到底是哪裡出問題,我們都沒想到是電容的極性接反了,連溫國良這種動手行的高手都沒想到,真是該死。我另外還記得除了電路元件發出的怪味道之外,還可以聞到侯淑芬頭髮上的洗髮精的迷人香味,接著在一霎那間,我們都聽到一點點非常微細的聲音,好像有東西被煮滾的那種聲音,只不過小得多了。緊接著,碰的一聲,電容突然間炸開,電容裡的內容物直直地往上彈飛起來,在我與侯淑芬都來不及反應之下,從兩人正中間穿了過去,我們兩人都嚇了一大跳,侯淑芬甚至跳開了好幾公尺遠,我忘了她有沒有哭出來,不過我猜應該是沒有,因為這跟侯淑芬的形象不合。所幸電容的內容物沒直接對著我們其中一人飛過去,而且又是個小電容,傷害不大,但是即使這顆電容並不大,要是打到眼睛甚麼的,大概也會瞎掉吧!

我們今天可以看到如美魔女般的侯淑芬應該是那一刻上天有保庇,要是那天電容正對著侯淑芬飛過去,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不過要是電容是正對著我的話,應該沒差,第一我戴著黑色膠框大眼鏡,理應不會打到眼睛,而即使是打到臉應該也還好,破一點相,應該沒人會在乎,頂多溫國良看了覺得礙眼,因為他除了實驗跟我一組,連以後的專題也跟我是一組,更何況傳說中破一點相可免來日之難,也就沒甚麼不好的

2013年3月12日 星期二

獨孤九劍

獨孤求敗從未在小說裡現身,但是獨孤九劍自總訣式與之下的破劍式,破刀式,破鞭式等等,卻破盡天下所有的招式,令天下英雄豪傑心嚮往之。Strauss教授的高等電子學也是如此,他用的是淺顯易懂的原則,再加上簡單的代數就可以解遍所有的電路。對武術來說,不管招式多麼繁複,變化多麼奇特,若是一時三課無法解決敵人,招式就不免重複,令狐沖就是靠這一點打敗東方不敗的。但是電路這東西可不一樣,排列組合何只億萬種,電路會隨著電晶體的數目增加而增大。因此Strauss所教的招式遇到這種情況是無法對付的,那就是當電路過大時,解法可以排得出來,但是卻必須倚賴電腦來解,手算在一定時間內式解不出來的。

這時,所謂的總訣式就是用來對付這種狀況的,但是真正能在一學期之中學會使用總訣式的學生可謂千中無一。

到底Strauss教授的獨孤九劍的秘訣在哪裡呢?說穿了其實簡單。當年我們學校一學分要快五百元美金,高等電子學分兩學期,算來總共要花快三千美元才學到,這裡卻免費大放送。

第一步是用每一種主動元件的模擬模型來取代這些主動元件,Strauss教授教的除了一般的H 模型與Pi模型外,還多了一種T模型。

第二步是把DC模型與AC模型分開。先把DC模型解完,這是為了定出所有的偏壓,這一部分一般來說不算難解。

第三步是視接下來要用的方程式模型來決定是否替換某些電壓源為電流源,或是某些電流源為電壓源。

第四步是利用Node方程式與Loop方程式,有幾個未知數就排出幾個方程式。排方程式時要確定其特徵方程式不會是奇異的(即所謂Singular)。

第五步是利用代數求解。

最後一步是檢查你的答案有沒有偏離DC模型所設下的偏壓標準。

就這麼簡單,沒有祕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總訣式是什麼。這就有一點難解釋了。

我永遠都記得,Strauss教授在教這一招之前說了兩句我永生難忘的話,那就是

“It doesn’t hurt to make a guess here!”

“It doesn’t hurt to make an estimate here!”

若干年後,當我在看電影”審死官”時,宋狀師問的那句話我都會大笑,因為那讓我想起我的Strauss老師,那就是,”根據大清律例,在公堂之上猜測一下有沒有罪呢?”。答案當然是無罪。同樣的,解電路時,猜一下,估算一下,當然更是無妨,更不用說在老師的課堂上這還是被鼓勵的。在遇到大一點的電路時,Strauss教授就教我們如何一級一級的逐次估算下去,當遇到一個小群組時(也就是電晶體數目在兩個或兩個以下),列一個方程組解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猜過去。一般來說,一路猜過去的中途可以停下來反推回去,如此來回幾次,答案就會越來越準。當然也可以做到最後再反推回去,不過這樣子的反推路徑就會長了點,解答誤差也會比較不容易收斂。如此一來,最後的答案即使是有誤差,也不會太大,而功力越高者,估出的答案就越接近正確值。

設計與計算類比電路的重點不在你能算準到小數點以下第幾位,而在於電路是否操作在你預計的工作點附近。所有的電路都不可能如你所願的落在你預計的點上,連要準確在小數點以下個幾位都不太可能,即使你用電腦幫你解方程式,因為元件的誤差就足以吃掉一些小數點了。至於你的解答是否就代表聲音呢?當然不是,因為這解答其實是模擬模型的解,不是真實電路的解,雖然如此,解電路與設計電路這些事還是要用模擬模型來做,因為這至少確定你的電路會正常運作,沒有這些當作基礎,電路燒掉都有你的份,更不必說是出好聲音了。

用前面的基本招數來解考題百無一失,因為Strauss老師考試題目每一個電路都不會超過三個主動元件,但是這樣子解題速度就慢了。若是用總訣式來解題則是三兩下就做完了,也因此我的學長兼同學可以在短短幾十分鐘就交卷而我卻必須努力的算到手快斷掉頭快燒掉才行。問題是要快速體會這招總訣式需要一點天份,像我這種駑鈍學生,就只好用時間來換了。

到今天,我總是用Strauss老師說的那句話來教學生。

“你無妨在Meeting時猜一下啊!”

強者我學長兼同學

我的英聽不算差,至少我的托福成績還可以,但是第一天上Strauss教授的課,我聽懂的部分不到兩成,不是他老人家講得太深奧,因為寫在黑板上的我都算看得懂,可是不在黑板上的就難倒我了,因為Strauss教授嘴巴裡的糖果讓他的話變得模糊不清,還一邊講一邊吞口水,下了課只好去問強者我學長。

學長一邊解答,一邊怕我小看了Strauss教授,所以他問我有沒有讀過Millman的書,我答說當然有。學長說,Strauss先生就是Millman先生的大弟子,那本書裡的例題跟習題其實都是 Strauss教授弄的。

呵呵!我心裡想,那真好,我可以拿以前沒看懂的部分在下了課以後去問他了。第二的星期的課,我只多聽懂了一成,但是下了課,我捧了Millman的微電子學過去問問題,Strauss教授看了那書,大笑得把含在嘴巴裡的糖果都給掉了出來,他說,我好久沒見過這書了,沒想到這會是你們用的教科書。他說,你再用心一點繼續聽個幾個星期我的課,之後再來比較一下我的解法跟這本書說的有什麼不同。

一個月過後,第一次考試我不及格,再過一個月後,我考了個60幾分,我心想,期末考即使拿100分,平均起來也拿不了A,但是我確實是卻來越懂Strauss教授的教法了,所以有一天下了課,我過去跟 Strauss教授談條件,我說要是我期末可以考95分以上,他是否可以給我A。老先生用一種看著奇特生物的眼光盯著我看,語帶微笑說,前兩次平均起來不及格的學生從來沒在他手下拿過A,但是這次他願意跟我打個賭,只要90分就給我A。

期末考,我整整用了兩個半小時答題,再用剩下的半小時檢查答案。結果我每一題的答案都是對的,但是卻只拿到92分,全班第二高。班上有一位同學拿100分,後來我才知道他同時也是高我兩屆的交大學長,他在台灣念完碩士班才出國的。我的學長兼同學只用了30幾分鐘就交卷,他並未把每一題的答案的正確值都算出來,而即使是算出來的答案也都跟標準答案差了一點點。Strauss教授特別告訴我們這是好幾年來唯一一個在他的考試裡拿100分的學生。特別要說的是這課堂上,來自印度與大陸的強者就有六七個了,也有台大跟交大的學生。

強者我學長兼同學拿100分原因是他用的招式是Strauss教授所傳授的,相當於是獨孤九劍的總訣式。

你真的兩三次就可以讀懂那本電子學?

上了年紀的人,大學時要是修電子學,多半教科書用的是Millman先生的”Microelectronics”,亦”微電子學”是也。當年的書皮是綠色封面。那時這本書讓我讀得痛苦不已,眾多的模型加上方程式,一堆特殊的電子電路的解法,弄得我暈頭轉向,老師花了三學期口沫橫飛的講授電子學,我三個學期都是在補考邊緣度過,三個學期一過,我認為自己再也不合適在電子這一行混下去。坊間常常有所謂”一次就讀懂….”或是”輕鬆地學會….”,真希望有一本”三兩下就讀懂電子學”出版,當然,強者我同學,曾任多年前全球第一大繪圖晶片高層與某國立大學教務長的那幾位應該一點也沒問題,不過多年來,我心中的疑問是,到底有多少人三兩下就念懂這本書呢?

幾年後,我到美國去念書,學長說,有一門課叫高等電子學我一定要去修,教這門課的是大師,而且跟一般大師會講一堆讓你聽不太懂的東西,他的課簡直是一以貫之的道。我心中哀嚎一聲,輕聲問一下學長,可不可以不要修。強者我學長說,這是資格考一定會考的科目,而且能考好這一科,即使總分略低,面試時眾位口試老師也會對你刮目相看,事關你的未來前途與一生幸福,怎麼可以不修這門課呢。唉!看來只好硬著頭皮去上這門看來可能不適合我的課了。

上課那天,一個老先生走進來,很帥的老先生,像是我讀笑傲江湖時想像中的風清揚。穿著鐵灰色長長的破舊大衣,裡面是皺巴巴的格子棉布襯衫,一樣皺巴巴的卡其長褲,白得差不多的長頭髮,鬍渣子滿臉,看來是兩天以前刮的鬍子。手上沒有拿課本,當然也沒有講義。上課前,老先生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果,細心的剝開包裝紙,一口把糖果含在嘴裡,這時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像一個機長一切都準備好了,飛機可以起飛了。他把包裝紙塞進口袋,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他的名字。

Leonard Strau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