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9日 星期三

From Franz D.959 to Johannes Op.115

中年以來, 我變得喜歡起Brahms來了. 年輕時總覺得Brahms那種有話不一次說清楚的音樂讓人很受不了, 就像食物卡在喉嚨一樣, 現在知道, 原來很多事情本來就講不清楚, 要不然就是講清楚後會得罪人或惹禍的, 所以乾脆少講一點吧!

會遇到Brahms的Clarinet Quintet完全是因為Fitzwilliam String Quartet這個我最喜歡的樂團, 這也是這個團為數不多的錄音的其中之一. 所以在一次看到有人賣這張片子時就順便撿了起來, 一直到最近整理唱片才拿出來聽.

BrahmsClarinetQintFitzwilliam



這首Clarinet Quintet並沒有讓我覺得有那種Brahms式的話卡在喉嚨的感覺, 一剛開始, 音樂就很流暢的進行著, 木管與弦樂交織出來的光譜很豐富, 聽起來比一般的弦樂四重奏有趣多了, Fitzwilliam String Quartet的演出不再像他們演出Beethoven String Quartet時那麼強調對比, 他們把這個工作交給了演奏Clarinet的Alan Hacker, 每次激烈的對答總是由Clarinet發動, 然後同樣再由他來平緩, 這在慢板樂章尤其明顯, Alan Hacker可以用最大的氣力激發出不和諧到刺耳的聲音, 也可以用輕緩的聲音撫摸耳朵, 往往在你還沉醉在前一刻的旋律, 突然Clarinet緩步進來, 你以為他會延續適才的優美時, 拔尖的聲音把情緒拉到最高, 然後再放緩, 這個慢板樂章是古典音樂裡非常具有暗示性以及神秘性的樂章之一, 就像Schubert的D.956與D.959一般, 這個演奏非常即興, 非常自由, 讓Brahms創造的音符來帶領著樂團的節奏, 以及聽者的情緒, 第三樂章則讓前一樂章的張力平靜下來, 用一種詼諧歌唱的方式. 最後的樂章呼應第一樂章, 在這裡Alan Hacker如是寫著: In the beginning is my end. In the end is my beginning.

我似乎可以反覆著聽著這個曲子直到永遠一樣. 這個錄音的把弦樂與豎笛的音色非常豐富地結合起來, 尤其是Clarinet的Texture表現得非常棒.所有偉大的音樂家在他們的慢板樂章都可以表現得出奇的美, 而Brahms的慢板樂章除了美之外, 深沉悠遠的味道也大概是像我這樣的中老年人才可以體會的吧!

【後記】這篇的文章寫的不是Schubert的音樂, 不過我在這首曲子裡感受到Brahms與 Schubert之間的聯繫.

1 則留言:

音樂老骨頭 提到...

Arwen兄,

在您筆下的Op115,其實和小弟多年前的拙見並無不同,他仍持續感動許多的愛樂者.....

「豎笛五重奏是一首結合了許多不同素材的作品,也有人認為這是布拉姆斯所有室內樂作品中最美麗的一首,如果我們將他的「韓德爾主題變奏曲」看成是他早期天才表現的一面的話,那麼這首音樂所散發出晚秋對於美好事物的消逝,感慨人生乖違的宿命觀則是布拉姆斯的另一面貌,這五支樂器所交織出的感官美是他早期作品裡所沒有的。第一樂章一開始由兩支小提琴所奏出的主題,是典型布拉姆斯晚年的旋律,這個充滿「謙虛」的主題,也是架構整個樂章的要素。慢板樂章的主題,在豎笛有著相當寧靜、夢幻般的個性,而在中段採用如「吉普賽」風格的即興演奏,在豪放之後迅速又以小提琴奏出起始的旋律,然後再由豎笛回顧原先的動機而結束這個動人的樂章。第三樂章的基本主題是由第一樂章第一主題的片段組成,當豎笛奏出那寬闊自由的旋律後,四支弦樂器將主題或擴大或變形地細心經營,樂章由豎笛回眸基本音型而結束。由主題和五段變奏組成的終樂章是整首曲子的重心,而這個樂章的主題則源自第二樂章,以第一小提琴與豎笛不著痕跡地交織而成,各段變奏都呈現出主題的不同風貌,哀怨、激情與無奈雜陳其中,當第五段變奏終了後出現第一樂章主題時,讓人猶如自夢中醒來,不免讓人聯想到貝多芬那首偉大的第32號鋼琴奏鳴曲作品111的第二樂章〈同樣是變奏曲樂章〉,那種神由於天際之間而候知返的感覺,對布拉姆斯來說,或許僅為尋求晚年內心的平靜吧!
  我特別喜歡豎笛演奏家卡爾‧萊斯特的演奏版本,無論是和威米爾Vermeer Quartet、布蘭迪斯Brandis Quartet、阿瑪迪斯或維也納四重奏團合作的版本,萊斯特的豎笛在布拉姆斯的音樂裡,付出最高的信賴與純粹性,不僅在主題部份,甚至位居伴奏時,他亦毫不放鬆地表達每個音符,有時讓人覺得不存在,但他卻又在伴奏旋律上律動著,尤其在第二樂章中段吉普賽風格處,他在布拉姆斯設下的大與小、強與弱之間的掌握,確實讓人緊繃神經不敢稍有疏忽,深怕漏掉一個音符而遺憾終生!布拉姆斯用藝術與生活,藉由他所賦予生命的每個音符道出非言語所能表達人類至性至情的情操,這首豎笛五重奏做了很好的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