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1982年的Berganza

1982年以來的悲喜往事.

這是泰瑞莎 Berganza在1982年錄下的唱片. 封面大約也是那個時候拍下的照片.

HaydnAriaBerganza

1982年, 40來歲的Berganza來台灣, 在國父紀念館辦演唱會, 那一天觀眾大約坐了八成, 對只有一個歌者加上一個伴奏者來說, 算是不容易了.



那一天, Berganza預定唱的歌大約只有十來首, 上下半場都只有不到30分鐘, 當天, Berganza安可了七八首歌, 相當於一個半場, 全場的觀眾在安可時幾乎都是站著聽她唱歌, 我周遭的人在聽Berganza唱歌時都洋溢著沉醉的表情, 每當一首歌結束, 鼓掌叫好聲都在一分鐘以上, 我的手掌都拍得紅了, 但是還是起勁地鼓掌. 即使Berganza在唱完第三首安可曲鞠了躬到幕後, 觀眾幾乎都沒有離開, 鼓掌了數分鐘之久, Berganza才再出來繼續唱, 這是我聽音樂會多年唯二的熱烈場面, 另一次是卡列拉斯病後第一次復出在卡內基廳的那一次.

我想觀眾大概不只是因為Berganza唱得好, 而是Berganza的表情與肢體語言太美了, Berganza當然沒有跳起舞來, 不過偶然間拋過來的眼神, 我覺得Berganza是在注視著我, 對我唱出一首接一首的情歌, 當她唱到卡門裡的"愛情如小鳥一般"時, 我在那一個時刻愛上了一個大我20多歲的女人. 對於一個不到20歲的年輕男子, 我是願意不顧一切愛上她, 與她廝守的, 就像劇中的男主角不顧一切地愛上卡門一般.

20071217CarmenBerganza

將近30年後的今天, 我還是一樣喜愛Berganza的歌聲, 對我而言, 那是我一輩子最美的回憶之一. 1982年那天晚上, Berganza一樣唱著西班牙的歌曲, 今天, 我還是如那時一般的喜愛這些我聽不懂的歌曲.

BerganzaYepes

1982年的我, 剛聽古典音樂不久. 這一年, 我認識了兩位音樂系的女孩, 他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君字, 所以我就簡單地用君來代表, 他們是國中以來的好朋友, 其中的一位那一年請了我聽了兩場音樂會, 一場是維也納兒童合唱團, 想是怕我聽不習慣, 第二次就是Berganza的這場音樂會. 君是位天才洋溢的女生, 她有天生的絕對音感以及超人記性, 一般的譜, 她看過一次後可以幾乎無誤地記下來, Mozart以及指揮家馬捷爾等都是, 她是師大的老師譽為幾年來師大最優秀的學生.

當時的君與我都沒有異性的要好朋友,  所以我們時常玩在一起, 最常去的就是音樂會, 郊遊與跳舞, 要不然就是討論音樂, 我也是因為她才知道帕爾曼, 霍利格,..., 等音樂家, 很奇怪的是我們並沒有變成男女朋友, 反而像是哥兒們地無話不談, 笑話甚至葷素不拘, 很少見過這樣的女生.

不過在音樂上的天份其實讓她過得有時不是那麼快樂, 一旦遇到創作的高峰或瓶頸時, 幾天不睡覺加上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對她的身體其實不太好, 而一但她脫離了那個狀態, 卻又是瘋狂地玩上幾天. 老實說, 我是有一點怕她的, 除了這樣的生活方式我不太習慣外, 她的天份讓我自嘆不如也是原因之一吧! 我猜想這也是當年我們沒能成為男女朋友的主因. 不過, 我們一起玩起來, 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很好.

約一年後, 我認識了我大學時期的女朋友, 君與我見面的次數比較少了. 雖說一個月見一次還是有的. 我記得師大校慶, 我還去送過西瓜的. 那時, 她們搬到師大附近的一間公寓, 要是沒去找我的女友, 我也就經常去那邊的. 我還記得她的房間一台平台鋼琴佔據了大部分的空間, 平常她把琴蓋翻下來當桌子用, 地上床上常散亂著一些手稿, 有時她懶得清理就趴在琴上睡覺.

有一次, 她在跟我講解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5時, 我坐在她的右手邊, 她轉過來面對我, 一邊講一邊用左手彈奏本來是給右手彈的旋律, 真是厲害. 不過, 她平常不愛練琴, 因為她說剛琴聲音都不準, 平常也不太聽音樂或去音樂會, 原因也是因為音不準她聽起來會很難過, 多數的唱片是買來聽一次, 知道曲子跟譜的關係後就冰起來了, 之所以會去聽音樂會大概是要讓我這跟音樂天分低落的人有一點刺激吧!

她超喜歡颱風天, 遇到颱風天, 總是會問我要不要去海邊, 我跟她去了兩次, 一次是西子灣, 一次是淡水, 她總是要看海浪過來才要跑開, 所以衣服濕透是常事, 我當然只好捨命陪君子, 看完海浪, 找個地方吃東西, 然後再到處去閒逛, 沒什麼店再開, 隨便走走也好. 在淡水那次, 我們還在晚上買了一大盒冰淇淋來吃, 吃到後來全身發抖到不行, 連講話都要聽不清楚了. 一向粗心的我還算懂得要照顧一下女士, 我摸摸她的額頭才發現她在發燒, 雖然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還是很high, 不過我還是強迫她要回公寓的家去, 我看她實在冷到不行了, 只好緊緊抱住她, 回到公寓, 她連洗澡也沒了力氣, 吃了藥後一頭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完全沒理會身邊還有一個我, 我看看沒辦法, 又不能去吵另一位君, 只好睡在鋼琴底下, 那天晚上, 看她睡著後還嘟著嘴巴, 念念有詞, 一付沒玩夠一樣, 真教人感到好笑又可憐. 隔天, 她卻似乎沒事一樣, 卻輪到我發燒了. 她梳洗完後把我叫醒, 再跟我去看醫生. 她就是這樣的人.

我大學時的脾氣不太好, 所以常跟我的女友吵架, 我的女友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 追求者眾,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可以跟她成為男女朋友或者說她為何會選一個平庸如我者來當男朋友, 不過每見幾次面就吵一次架很平常的. 現在想想, 其實很多架不必炒的, 多半是瑣事或意氣之爭. 每次吵完架, 不太嚴重我就去找我在台北念書的姐姐, 嚴重一點我就會去找君來問問她的意見, 遇到這時候, 她會一反常態安靜地聽我說完, 再給意見. 有一次, 她跟我抱怨, 說是我這一年每次幾乎都是吵完架才去找她, 而不是專程找她玩的, 她要收戀愛諮商費用. 說得我不好意思起來, 那年我送了一顆大西瓜給她, 她笑得很開心, 不過補上一句, "這西瓜應該送去X大ㄏ, 可惜他們不流行收西瓜", 當著很多人的面前我是亂尷尬的, 不過所幸我不是唯一一個送西瓜給她的人.

沒見過她的人一定以為君可能長相普通, 其實錯了. 除了矮一點之外, 君很美的, 她的五官很精緻, 尤其是她的眼睛時常流露出的慧詰與頑皮, 她的眼睛大又長, 雙眼皮極為均勻細緻, 是我遇過數一數二的美女, 只是她沒有一般女生的姿態, 容易讓我把她當哥兒們.

對了, 有一件事忘了說, 那就是她游泳很厲害, 好像是國光的校隊, 這大概是因為她在煉油廠旁長大, 自小就有泳池, 她的運動天分很好, 我跟她去打保齡球都輸她, 她把球拿到球道前用放的都比我厲害, 跳舞也跳得好. 家世也好, 父母親人很好, 很疼她, 自小就帶著她南北奔波學音樂. 真不知道這樣的人還缺什麼, 太幸福了.

中間插入一個話題, 那就是我大學時自己DIY音響, 君也對好聲音的音響感到興趣, 她委託我幫她組一套, 我自己在長明街買了喇叭套件, 再買一台Darling唱盤加上 ONIX的綜合擴大機給她, 她極為喜愛 ONIX當時那麼低調簡單到連商標都看不見的設計, 那天我放庫貝利克的新世界黑膠片給她聽, 她興奮得不得了, 那時她才開始喜歡聽唱片的.

大約是大四那年吧! 她與她青梅竹馬的男孩相戀, 一年多後, 她決定到美國深造, 我在退伍後也到美國去, 我當時本來跟她一樣也要去西北大學的, 只是陰錯陽差, 我去了紐約. 她出國前我請休假出來見過她一次, 沒想到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的面了. 在我們都在美國的期間, 我們偶而會通通電話與信, 就像當年我們還在念大學以及我在當兵的時候一樣, 雖然電話費很貴, 可是總是有那麼一兩次我們會就像過去一樣一聊就一兩個鐘頭, 然後我知道她在短短的時間內拿到兩個碩士學位, 也很快進入到Ph.D. program. 我是一點都不訝異, 因為君實在太出色了, 那時的我卻還在為一般的考試念得昏天黑地的.

然後, 我聽說她決定放棄念博士, 回到台灣任教與結婚. 我心中有一點驚訝, 因為這不太像她的作風, 她一向是做事不半途而廢, 一向是全力以赴的人, 也許她覺得累了, 需要一個依靠, 而就我所知, 她的先生很愛她, 我也替她高興萬分, 我還跟她開玩笑說她這個瘋婆子終於有人要了. 她回台後, 我只收過她一封短短的信, 後來我的研究工作很重, 所以我們就沒再通過信或電話了, 除了一次我回台灣時打過電話, 但是因為時間不巧, 沒能見上一面.

1993年, 我得知她要當媽媽了, 同一年底我卻聽說她得了肝癌, 只剩下半年多的生命, 我難過到說不出話來, 又不敢跟她聯絡, 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能跟她說些什麼, 那時的我還太年輕, 不懂的東西太多了. 1994年初, 我因為母病決定返台工作, 我那時在想, 回台後一定要跟她見上一面, 那時我決定在四月或五月回來, 可是在三月底, 正當我快要收拾妥當時, 我收到君病故的消息, 我竟然連這最後一面都沒辦法見到她. 這件事成為我一生中最大的遺憾之一.

2006年, 我經由師大音樂系的黃均人教授拿到君的惟一出版的作品集, 心中百感交集, 青澀的作品, 代表君一生的心血的一部分, 其實有更多的手稿不復存於世間. 這些作品在今日還是偶而會被演奏, 許多她教過的學生還是很感念她, 我想是君在她們心中留下的音符所致吧!  而君在我心中所譜下的音樂只有我才聽得到, 我在想, 有一天, 我是不是能有機會指揮這些曲子, 讓世人在一次聽到君的作品呢! 讓我試試吧! 用我的研究試著來再生這些音樂吧!

在聽Berganza的這張唱片時, 其實沒料到會勾起我這麼多的回憶, 這時我才知道, 原來年少時的相遇相知, 在我心中有這麼深刻的記憶. 看似平行的兩條線, 有著偶而的交會, 這樣的交會, 純真又動人, 不含一點渣子.

1982年的Berganza演唱會, 開啟了兩個人的一段平凡的相處歷程, 以及一段段的悲喜往事.

2009年5月14日 星期四

朋友的喇叭小變身

我的一位好友, 到我這裡聽音樂久了, 對我的Altec 288號角驅動器一直很有興趣, 於是決定幫他的Thiel CS5來個變身, 聽說是要跟Ac...牌的拼一下. 跟我一樣, 他也是單管6C45推288-16G, 聲音一下子變活生了起來, 遇到有獨奏的樂器, 那種存在感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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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完成支架的設計我在上來談.

那天另一件令人心動的是一張唱片的底頁, 看似平常, 其實是很多人日思夜想的對象. 喔! 我不是說這位女性, 是說她彈的鋼琴. 看照片的老舊就知道她應該已經過世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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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是過一陣子再來談吧! 唱片不是我的, 喇叭不是我的, 請原諒我賣一下關子.

2009年5月13日 星期三

鳳凰花不再

台南號稱鳳凰花城, 成大的校徽是鳳凰花的花瓣, 我對成大的第一個好印象是好美的榕樹, 其次就是開得好茂盛的鳳凰花,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隨著氣候的變遷, 南部的鳳凰木漸漸希落枯萎了起來, 從一到五六月就會盛開, 變成一年到頭都開花, 到最近幾乎開不了什麼花, 我的心是有點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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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的鳳凰木稀疏到遮不滿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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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的鳳凰木竟然樹上開的花可以用指頭來數.

我不禁感概這其實也是人事變遷的結果. 一年到頭拼開花, 一年到頭拼頂尖, 一年到頭拼....., 其結果就是如此. 你再也看不到傳統的一切事物的生命力, 取而代之的是叫做黃金兩的俗豔的阿勃勒的這些新進或應該說是新貴吧.

子曰: 惡紫之奪朱.

縱然如此, 我還是喜歡這校園, 只是這學校的其他, 慢慢的讓人喜歡不起來.

Start Cleaning or Else

對於唱盤的追尋我想暫時告一段落, 這將是我音響里程的一個開端, 所以我決定從音響架上的最上面開始, 清理我的空間. 多餘的東西會清出來, 能賣的賣, 能送的送, 該進櫃子的進櫃子. 希望以後來我這裡的朋友, 不再看到一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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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 即使我整理得再乾淨, 這房子幾年後要還人的, 那時又要重新來過一次. 這就是無常吧!.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Get your hands off my country

"不要染指我的國家", 鋼琴家齊瑪曼如是說. Quiet and Angry. April,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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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長期都在異國統治下的人民而言,  說出這樣的話之前是很沉痛的經歷過的. 美國是許多音樂家可以撈錢的地方. 2001年, Krystian Zimerman 說除非布希下台, 否則他不會再到美國來演奏, 2009年, 在現行的美國外交政策下, 他說他再也不會到美國來了.

想想別人, 看看自己.

"不要染指我的國家". 希望這個土地的人民也都有勇氣如是說.

53歲的Zimerm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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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5日 星期二

美得令人屏息

我一向不喜歡在Mozart的Piano sonatas裡講太多話的演出, 或者說放入太多演出者所謂的情感, 太過緩慢與太過彈性速度都為我所不喜. 這些曲子不是Mozart謀財的工具, 當成學生的練習或餽贈的禮物也許洽當些. 可是這些奏鳴曲卻常是最能讓我在感動之餘卻不至有過份情緒的發生.

Arrau彈的K.540 Adagio in B minor則是緩慢的出奇, 跟Arrau的全集裡其他的曲子一樣, 緩慢地似有所思的這種過去讓我不喜歡的樣式, 今天卻在第一個音出來以後, 如歌的優雅氣氛抓住了我, 我覺得我的呼吸已經輕到快感覺不出來一樣, 因為我怕我的呼吸聲打擾了這樣美的音符與聲音的進行. 這種感動如同將美到極點的磁器捧在手上觀賞, 怕一不小心失手打碎它一樣, 放下後讚嘆回味之餘, 內心卻平和之極.

Mozart576Arrau

現在的我, 覺得Arrau對K.540這短短一樂章的曲子的演繹是無人出其右的了. 我開始對這樣的演奏式樣感到好奇而不再如過去一樣地排斥了.

感謝我的新的唱盤讓我聽鋼琴演出時得以聽到演出者更多的意圖. 何況我現在用的只是低階的VDH唱頭搭配不是太靈敏的SME3012R而已.

2009年5月1日 星期五

死亡的況味

2009年四月, 我自英倫收到這張唱片, 我一眼看出這張EMI唱片似乎有些不對, 封面的印刷粗疏, 封套的紙質不佳, 果然它不是英國版的 EMI, 翻過來一看, 果然證實我的猜想是對的, 是義大利版, 雖然我對義大利版沒什麼偏見, 但是心裡還是一陣嘀咕, 我順手把它放在 一旁.

Schubert960Berman

過沒幾天, 我的唱盤運來了, 我花不到半個小時就把盤粗略地設定一下, 正在想要放什麼唱片, 一眼瞥見這張唱片, 我順手將它放將起來, 不到一分鐘, 我整個人陷入了Schubert看似不經意, 可是卻是精心構築的世界.

曲中, 死神的腳步似乎伴著即將離世的Schubert的手, 寫下這首曲子, 沒有催促, 沒有恐怖, 死神像是一個好朋友一樣, 隨著Schubert的緩慢的步調, 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 把死亡的況味雕琢出來. Schubert在寫完D.960後不到幾天就過世了. 1978年, Berman錄下這首曲子, 我己乎要說Berman是用彈Ketil Bjornstad在Prelude裡那樣子的彈法來彈這首古典樂裡的巨作, 極度緩慢到不顧曲子的結構, 極度隨性的節奏到不顧古典樂的演奏傳統, 在死亡巨大的力量的面前, 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Berman的琴音 亦緩亦趨, 我的心也隨著擺盪, 死亡的氤氳, 如蘭花的香氣一般, 讓人安心. 死亡畢竟是生命的一部分.

當天, 我反覆將這個錄音聽了三遍.

時空轉到2005年末, 群育兄在病中為我車製我與吳鳴兄討論的唱盤, 鋁製的盤車好不到一星期他就住進成大醫院, 其時離他過世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這次我卻覺得死神來得太突然又快速, 我心中不捨這位好友, 最後那一小段群育兄住院的時間, 我一有空就去跟他說說話, 我跟他說, 等好起來, 我們要一起把這盤做完, 雖然我們心裡都知道這一天不會到來, 可是這是三個相知的男兒所立下的約定. 2005年12月, 群育兄走後, 我們的唱盤計劃隨著一堆零組件躺在我的辦公室的紙箱裡, 看似要放棄了.

2006年菊月, 我偶然間跟我開鐵工廠的叔叔談起這唱盤的故事, 我的叔叔答應接手, 我開始想著如何變更設計讓它更理想, 接下來的歲月裡, 我與叔叔體認到這是一個看似簡單, 其實麻煩的工作, 一般的鐵工廠所有的器械達不到我的要求, 就這樣走走停停, 一邊想, 一邊找可以幫忙的加工廠. 事實是, 加工廠與精密機械不難找, 但是沒人願意接這種少量又沒有後續訂單的案子, 2008年, 我的叔叔出去開業的徒弟, 因為轉型做賽車零件, 購入了大型又精密的加工機, 趁2009過完年還沒開工, 幫我做了幾個, 這還是因為叔叔的關係.

如今的盤跟當年群育幫我做的完全不一樣了, 但是沒有他的起始製作, 走不到今天. 就像Berman彈起960的方式一定跟Schubert所想的樣式大不相同.

聽著Berman的960, 我可以安心地接受死亡,  死亡不是終點, 因為方生方死, 方死方生, 終點也是起點. 師父也說: 寂滅為樂.

所以我將這盤的製作過程取名為Nirvana, 意即涅槃. 假如還有再做一次的機會, 希望稱為Amita, 意即無量光. 這是充滿誠意與敬意的製作, 沒有一絲絲的狂妄.

最後, 謹將此盤獻給此刻在天上人間的群育兄.

2009年4月29日 星期三

曖曖內含光

從一個單純的衝動要做一個唱盤到完成經過了五年多, 中間歷經王群育師傅的過世, 後來換了幾個工廠, 經歷了多次的改變, 不僅僅是材料與構造的改變, 還包含工序, 最後它長成這樣. 之後還會做一點點的修正, 例如右邊的飛輪改成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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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承是倒置的, 頂在重盤的重心的位置. 特地把壓克力拋光, 希望看起來盤是有一點浮著的感覺. 三支不鏽鋼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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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盤是花掉最多心力之處, 銅車出外部與軸承, 電鍍成黑色不反光的外觀, 用高壓將塑料壓進去塗了矽膠的內部. 再精車軸承. 17Kg, 比唱片大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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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曖內含光是我對她的感覺. 至於聲音, 是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就聽一陣子再說吧!

ps: 其他與這盤的相關文章

我一定是瘋了

原型No.2

原型

琴台

琴台二

琴台一

懷念群育兄和我即將完成的唱盤

 

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BWV 582

Passacaglia and Fugue in C minor, by J.S. Bach.

許多人喜歡觸技與複格, 因為聽起來很過癮. 尤其是套音響迷講的: 當管風琴的低頻捲起褲管, 那真不是蓋的. 不過, 多年下來, 我漸漸比較喜歡BWV582.

BachOrganPassacagliaMurray



我喜歡那種在低音部不斷重複著的感覺, 好像用不便的步伐走著, 不管上面的花團錦簇. 尤其是Bach的複格技法, 這對話的情景越來越吸引我, 我常常在曲子結束時還沒回過神來, 總希望這樣的曲調可以一直走下去.

我想, 也許是我的年紀大了, 喜歡比較一成不變的生活, 旁人的旅遊邀約我是一點也提不起勁來, 我的步調變得緩慢, 好似Passacaglia的樣式, 而我開始喜歡跟自己說話, 或者說在心中模擬著幾個人在對話的情境, 我也漸漸發生心裡想的, 嘴巴講的以及手裡寫的不一致的現象, 可是這不一致又不是完全對不起來, 有時他們還真合拍呢!!我想我可以學Bach先生來寫Fugue了.

聽這曲子, 偶而也喜歡調劑一下, 所以我也有管弦樂版本, 那是號稱樂團音色魔法師的Stokowski改編自Bach的, 很炫耀, 少了一點書卷氣, 多了許多匠氣, 不再那麼沉靜, 可是即使換了表象,這經過了數百年留傳下來的曲子一樣動人心弦.

BachStokowskiChandos

喜歡Bach這首Passacaglia and Fugue的不是只有我一個, 還有人寫了一手鋼琴協奏曲, 取名為Passacaglia,  Recitative, Fugue. 要超越或等同Bach有點難, 不過我喜歡第二部分, 也就是Recitative裡鋼琴與其他獨奏樂器的對話, Recitative廣泛運用在Bach的諸多受難曲裡, 多數人覺得這樣的口白有點無趣, 不過我自己聽碼太受難曲時, 卻是經常地被它所感動, 這裡使用樂器取代人聲, 雖然我聽不出來他們要表達的是什麼, 我喜歡那種沉靜的感覺, 如同我喜歡Passacaglia 一樣.

YardumianPianoOgdon

當力氣離我遠去之際, 這Passacaglia安靜了我的情緒, 減低了我的聲調, 我感到我還是非常幸福的.

2009年4月3日 星期五

I look only for him out of the window,

By Goethe.

Caspar_David_Friedrich_Studio_With_Woman



My peace has left me,


My heart is heavy,

I will find it never

and never more.

Where I do not have him,

That is the grave,

The whole world

Is bitter to me.

My poor head

Is crazy to me,

My poor mind

Is torn apart.

My peace has left me,

My heart is heavy,

I will find it never

and never more.

For him only, I look

Out the window

Only for him do I go

Out of the house.

His tall walk,

His noble figure,

His mouth's smile,

His eyes' power,

And his mouth's

Magic flow,

His handclasp,

and ah! his kiss!

My peace has left me,

My heart is heavy,

I will find it never

and never more.

My bosom urges itself

toward him.

Ah, might I grasp

And hold him!

And kiss him,

As I would wish,

At his kisses

I should die!

Ameling 如是唱著Gretchen的"My peace has left me". 

我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望向窗外

我的腳步跟隨著她的身影走向屋外

沉重的腳步在歌聲前行.

你問我

我像是在向我的情人表白嗎?

啊! 是的

因為在我悸動的心裡藏著愛情

但是, 我

終究知道, 是

愛情讓我們在今生

注定要

分開, 是

愛情讓我們在今生

注定要

帶著思念

走向黃泉

然後Ameling繼續唱著:

There was a king in Thule

faithful even to the grave

to whom his dying sweetheart

gave a golden cup

It was precious to him above all else,

he emptied it at every feast

his eyes would fill with tears

whenever he drank from it

And when he came close to death

he counted the towns in his kingdom

gladly handed it all to his heir

but kept the cup

He sat at his royal banquet

with his knights around him

in the high ancestral hall

there in the castle by the sea

There stood the old tippler

drank up the last vital warmth

and threw the sacred cup

down into the tide

 

He saw it plunged in, drank up the water

and sink deep into the sea

His eyes sank

he never drank another drop.

我不知道為什麼, 這張圖這麼常被用在Schubert的音樂的唱片的封面, 這是Casper的畫作, Studio with woman. 我有四張唱片, 分別是trio, quintet, piano sonata與這張歌曲集, 都用它做封面. 在歌曲集, 我想是因為這張唱片裡的這首歌裡的那句話:

I look only for him out of the window

這個下午, 我帶著病與背痛, 看著考生的資料, 打著下學期的投影片, 我的心也隨著King of Thule沉到海底. 所幸, 最後一首 Ave Maria救了我.

於是, 停下手上的事情, 用20分鐘記錄一下這一刻.

2009年3月27日 星期五

房子裡有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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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 裡面住的是一位:



1. 退休的機師

2. 航太系的教授

3. 航空公司的資深管理者

4. 飛機藝術的愛好者

5. 模型飛機的玩家

6. etc

其實我也不知道究竟.

這是一間坐落在安定善化間的田野間的一間房子, 上面樓層四面都是玻璃, 平常就像這樣, 簾子會放下, 晚上打了燈後很美, 裡面可以看到一架吊在中間的飛機.

我喜歡這棟房子.

深藍

這是一家我來台南後人家就推薦的店, 原先是在崇明路上, 後來搬到府連路, 誠品書局的附近. 多年前, 我其實不太會分辨咖啡的好壞, 我去咖啡廳是去喝氣氛的, 所以裝潢要好, 位子要寬, 至於咖啡嘛! 隨便啦, 反正Seven的那種糖水咖啡我也喝呀! 這一點, 深藍就比不上ORO了, 所以那時去了崇明路深藍一次後, 就沒再去了. 一段時間裡, 我去的都是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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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認識了一堆愛咖啡的朋友如傑拉德, Ray與Colin, 我才知道咖啡也有門道的, 加上我那愛高品質東西的學生Buffett, 我就不太喝一般的咖啡了, 除非我真的需要提神. XD.

後來會再次到深藍, 是因為它搬到誠品旁邊, 因為喝多了魚羊的, 想說換個口味, 有一次就去了深藍, 新的深藍的裝潢比教走時尚風, 所以紅男綠女多, 不像在魚羊, 看到的多是服裝簡樸的人, 而ORO裡, 歐吉桑與歐巴桑拿著書在看. 這次去深藍, 我只點咖啡, 唉呀! 普普! 不太有特色, 這是給不會或不懂咖啡的人喝的那種"好喝"咖啡. 之後, 深藍就僅只於是我停車處與誠品之間會經過的店.

會再去深藍是因為我的姊姊的女兒來台南, 指名要吃一下台南著名的糕點, Teenager是不吃ㄡ吉桑習慣的"糕點"的, 所以我想到了深藍的千層蛋糕, 這是有夠貴, 我平常不會吃的東東, 小小一片要一百多元, 不過我還是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做舅舅的雖然平常很小氣, 碰到這時候還是要展現一下疼外甥女的氣概.

等蛋糕的時候, 我照例拿出相機, 不過"及時"被服務人員制止了我這不禮貌的舉動, 以免打擾在一旁, 穿得很時髦的男女的親密耳語. 我出來後還是拍了外面, 回家後, 拍了一下他那美美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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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兩片, 姊姊的女兒大聲叫好, 說是台北吃不到的美味. 至於另一片就由Diane, Joanne與我分食, Diane平時是不吃蛋類製品的, 那天他吃了一半去, Joanne吃掉剩下的一半,  媽咪吃了一小口. 我是知道他好吃, 不過下次, 還是有好友來台南指明了我才會再去.

2009年3月21日 星期六

水交社的早餐店

到台南後, 經由親戚的介紹, 我經常到水交社買早餐, 這是一個老舊眷村裡的小市場, 裡面有的是道地的外省口味, 我喜歡裡面的特殊燒餅, 大小餅, 饅頭,煎包...,等, 兩年前, 水交社要拆了, 一家家我喜歡的店都搬了出去, 有的我記下了新的地方, 偶而我也會去光顧, 但是多半味道變了, 慢慢地我也就少去了. 有兩家不錯的, 我到現在還常去買. 在水交社的店多半沒有名字, 值到他們搬到外面去. 有一家賣蔥油餅的, 他家用來煎餅的鍋子特大, 而他們也是幾乎最後才搬走的店, 般到了台南高商對面, 在健康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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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煎的是韭菜包與高麗菜包, 是我喜歡的樣子, 菜沒先炒過, 而是調味後包進去, 這樣子煎熟後, 裡面還是脆脆的. 一個10塊錢.

我說不出他家的東西哪裡好吃, 不過就是舒服, 餅很大, 一個人試吃不完一張的, 幾年來, 價錢一直都是30元, 不過去年起, 他的餅變薄了一點點, 媽咪說她喜歡吃厚一點. 雖然其他家的還是比不上的. 一點小抱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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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來說是一樣好吃, 畢竟在物價飛漲的年代, 這麼多年沒漲價, 味道一樣好, 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這幾年是特別喜歡這樣風格的店, 老了吧!

我每次去買時, 總有一股衝動想請他專門為我煎一張厚一點的, 好帶回去給媽咪吃, 只是每次都不好意思開口. 應該找一次開口問問吧!

屋邊的芒果樹

我是喜歡吃芒果的, 所以當幾年前系館整修時, 後院栽下小葉欖仁與芒果樹時, 我就一直在等芒果樹開花結果. 我的前輩吳宗憲教授要我別夢想, 他說沒照料施肥的芒果樹長不出好芒果的. 等了一年多, 兩顆小樹長到一個人高時, 開花了, 而那一年竟然就長出幾個芒果, 我興奮地看著系裡的張小姐替他們套上袋子, 我在期待他們成熟, 不過就當他們長到一定大小時, 有幾個被松鼠咬了, 剩下的掉在地上, 不過我沒失望, 我期待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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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 果然一顆顆小小的芒果冒了出來, 而且多到沒辦法數, 我看著他們長到約6到10公分長, 張小姐說有的要摘下來, 以免太密了, 都長不好, 我摘了約二十幾個, 回家給媽咪看, 媽咪一時興起, 就用糖把芒果青泡了起來, 過一陣子, 我就有情人果吃了, 他的味道沒土芒果香, 但是勝在肉多, 自己做的比外面賣的感覺棒多了.

以後每年, 我固定會摘一些, 媽咪做成芒果青後, 我省省地吃可以吃一整年, 而因為這恕不是年年都可以長出芒果的, 所以我往往會再省一點, 以防他隔年再生果子.

就這樣過了多年, 轉眼間我來這裡也近十年了. 後院的樹益發長得茂盛, 自家的樹看起來當然普通, 平常除了有果子摘之外, 沒太留意他們, 直到最近, 聽說系館後段要拆了, 這些不是古蹟的樹我想還不會讓學校想到要移植吧! 我又沒地方可以收容他們, 看來要跟他們說再見了. 我的心裡實在不捨的.

沒法子, 再看他們一眼吧! 當然還有我的辦公室所在的看起來像古蹟, 可是他們說不是古蹟所以要一起拆了, 只因為它不夠老, 即使蓋得跟古蹟那端一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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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不爬

這樹又叫做檸檬胺, 我從來不知道樹不開花的時候也可以香到這種地步, 你遠遠就聞到那香味, 說是檸檬的味道也不盡然, 比較像到超級市場買的室內清香劑, 不過味道沒有侵略性, 可是這也是因為我沒經歷過太多大自然的味道以至於不會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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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成大來, 雖說第一個吸引我的是遍佈校園的榕樹, 不過我走在工學院大道時, 一直以來聞到的清香也是其一, 但是路旁這長相怪異的樹鏡事發出我好喜歡的味道, 也是我沒料到的. 在春天來到時, 它的樹皮會脫掉一層.

他還有一個名字, 叫猴不爬, 因為它的樹幹光溜溜的, 大概連猴子都爬不上去吧!

Diane說他是大象的腳, 因為接近底部的地方真是很像, 我在其他地方沒見過一樣的樹, 這樹是讓我喜歡成大校園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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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路樹

這張照片不能說明我看到的事物, 因為心情很難看清楚. 二月底的春天, 我開車經過林森路, 訝異於小葉欖仁的綠意, 隨手拿起相機在移動中拍了下來. 這一排樹在那一瞬間看起來很美, 美得我不會形容. 而又或許你會說, 這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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